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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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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绎回房间躺好,他习惯睡在床左侧,占很小的位置,躺得也很规矩,一看就是睡相很好的人。
黎还绕到床的另一边,盘腿坐在地上,把书展开放在床沿。
刚要开始读,贺绎拍拍右侧空出的床,开口说:“地上坐久了不舒服,上来读。”
确实,地上太硬了。
黎还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床上,背靠着床头,手边台灯照着手里的书,将纸张都衬得明亮了许多。
他逐字逐句地念着:“长嘴犬扎口保定法,用绷带……”
读了几段,黎还就知道贺绎为什么管这叫睡前故事了,确实挺好睡的。
他最近在岭城拍戏,早出晚归的,平均每天休息时间只有三四个小时。房间里的暖光昏黄,很容易给人营造出困意。
“贺绎,你睡了吗?”
黎还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贺绎,闭着眼睛,格外的安静,好似给他放段经文就能超度了似的。
没有回应,黎还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合上书下床,身后传来贺绎的声音。
“没睡,继续念。”
黎还翻了个白眼,又把荡在床边的腿收了回来,继续念。
念着念着,就逐渐失去意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贺绎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绷带,正对他进行犬系的扎口保定。
然后轻柔抚摸他的头,下一秒,就生生将头拧了下来。
黎还陡然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呼!没事,还跳着呢!
是梦啊。吓死了,这梦也太逼真了。
鼻腔里忽然涌进一股松木味,黎还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贺绎的床上。
等等,他昨晚不会在贺绎床上睡着了吧?
怪不得做噩梦,这床克他。
“醒了?”贺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着他溺笑着。
黎还尴尬地下床,双手在袖子里绞着,“抱歉,我昨晚睡着了,还睡在你床上了。一会儿我帮你换床单。”
“没事,先过来吃饭吧。”
锡城昨天夜里下了场雨。贺绎从外面刚回来,风衣上沾了点潮气,身上一股春泥的味道。
他买了黎还爱吃的牛肉灌汤包。
趁着黎还吃着的时候,他走到了橱柜那边,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给你。”
“这什么?”黎还一边问一边拆,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粉色六角瓷杯。
“你不是打碎了一个,送你。”
黎还忽然回想起,喝多了那晚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致使他的套杯就剩了五个。
不会吧,要提起那晚的尴尬事件了?
为了不让旧梦重演,黎还赶忙转移话题,“多少钱,我转给你。”
作势掏出手机,要付给他杯子的钱。
贺绎轻叹一声,有些无奈,语气失重,轻飘飘的:“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黎还心里蓦地一惊,觉得他好像生气了的,可样子却又不像。
被他弄得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只好于慌乱中解释:“一个杯子而已,我自己还是能付得起的。”
“你也说了,一个杯子而已。说是送你的,就是送。”
他的语气,有点独.裁.专.制.者那个味道了。
可一抬头,黎还看到了,他眼里是带着笑的,那种不容置喙的笑。心底一沉,果然是个危险人物,猜不透摸不准,局势全由他掌控,很轻易地便让人乱了方寸。
“我吃完了,该去医院了。”今天录制第一期,去晚了显得很没礼貌。
“锅里有姜汤,喝完再走。”
‘姜汤’两个字已经让黎还彻底恐惧了,他都后悔上次自己乱说什么体寒了,更后悔昨天晚上吃冰块被他看到。
只好指着窗外湛蓝的天色,讪讪一笑:“天气已经转暖了。”
“冬吃萝卜夏吃姜,正好,喝到入秋。”又是这种不容抗拒的口吻。
贺绎那副长辈做派上身,在和善和严厉性格间随意切换,还叫人说不出不好。
黎还有点为难地看他,“一定要喝吗?”
贺绎挑了单侧眉梢,不作声,可态度却彰显出来了。
算了,逃是逃不掉了。
黎还盛了一碗,生无可恋地紧闭着眼咕咚咚咽下去了。
见他喝完,贺绎才一脸赞许的微笑,带着他去了停车场。
车子挤进车水马龙的街道。黎还坐在副驾驶,脑袋抵着车窗,随着路颠一晃一晃的,有点心不在焉。
他们的协议还有四个多月,怕是挺不到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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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京的人今天格外的振奋,连平时最不喜欢捯饬自己的医生都喷了发胶,白大褂里面规矩地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严谨又有点好笑。
黎还所负责的区域就是楼上的宠物乐园区,陪着寄养在这里的宠物们玩玩闹闹,还能观摩宠物美容,倒是个美差。
他在那一众各式各样的品种中瞧见了他家那头傻狗,也不知道沈颜什么时候给带来的。
人家的狗子都是撒了欢的玩,就它坐在爬梯最高处,端起高冷范,俯瞰众生,一脸‘老子要做狗上狗’的模样。
黎还看完就放心了,无奈笑着下楼去,刚好听到林果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八卦。
说秦院长怎么怎么厉害,赵医生又获得了杰出青年奖什么的。
虽然说得这些黎还都听不懂,但感觉逼格还挺高的,下意识惊叹一声。
贺绎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站在拐角,聚精会神地在听,笑他没见过世面,“就这也值得惊讶?”
黎还肩膀一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下意识反驳了句:“这还不值得?”
正在八卦的林果听到身后拐角处传来声音后,顿时觉得脖颈一凉,感觉身后有两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她登时将话锋一转:“当然,这些人中业务能力最好的还是我们贺医生了,每天来预约他做绝育手术的少说得有十七八个,可给他忙坏了,我们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拆蛋专家’。”
黎还身为科班毕业的演员,一般情况是不会笑场的,除非忍不住。
但是考虑到贺绎还在旁边,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憋得肩膀都开始忍不住地颤了起来。
妈的…怎么这么好笑!还拆蛋专家,那些被他‘拆’的蛋主们都同意了吗?
林果要么不夸人,要夸就往死里夸,她又继续说:“别看我们这宠物医院庙不大,但贺医生可是尊大佛,他是莫道克毕业的,之前还在国际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工作,后来被秦院长用情感打动了,才回国来了我们这儿工作。”
短短几句话,把贺绎舍我为大家的高尚品格形容得淋漓尽致。
贺绎听不下去,转身往回走,黎还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还主动搭话:“贺先生,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也在莫道克学动物医学,而且我以前也在珀斯生活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我们见过呢。”
贺绎身子一顿,笑道:“是吗?不可能见过,我没印象。”
黎还忍不住想翻白眼。
真没劲,客套话听不出来吗。
贺绎步子放缓了些,“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黎还仰头问他。
可这人神神秘秘,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间类似储物室的地方,上面贴着‘闲人免进’。
贺绎推开门,打开了昏暗里的灯。
屋子里面空空的,只有墙上贴着一张巨幅的纸,上面有每个医护的名字和照片。
黎还没见过这东西,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医院特色,这上面记录了我们一年做的手术。”贺绎指着其中一栏,“这是去年我做的绝育手术,一共658台。”
“?”救命,有变态啊。
正经人谁没事记录这玩意儿!
“那还挺……厉害的哈。”黎还嘴角一抽,已经无话可说了,干笑两声:“你们医院只做这一种手术吗?”
“当然不是,你当莫道克只教我们怎么切器官?”贺绎抱着双肩,一副要好好显摆一下的架势,“其实我最擅长的是肿瘤切除。”
“你上次不是还说擅长的是绝育手术。”
“骗狗的你也信。”
“……”对不起又萌生了杀人的念头。
“贺医生。”护士好像一直在找贺绎,走到门口看到他在里面,这才松了口气:“小萝卜已经准备麻醉了,手术九点开始。”
贺绎看了下腕表,“好,我这就过去,让赵医生准备一下。”
走到门口,贺绎又有点不放心,回头嘱咐他:“你们节目组在楼上,去找他们吧,我要去忙了,有需要帮助的就去找秦圣或者果果。”
黎还点了点头,有一种到了他地盘被罩着的感觉,很微妙。
等黎还跟着摄制组录了几个片段后,看到一帮人围在楼下导演的监视器前面,他也纳闷的凑了过去。
好奇地问了句:“在看什么?”
他前面的人正是林果,一边撸着猫一边跟他解释:“在录手术室,贺医生和赵医生在手术。”
林果让了半侧身子,黎还顺着缝隙也挤了进来,目不转睛看着监视器。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宠物手术,躺在手术台上的是那个名叫‘小萝卜’的狗狗。
黎还大致了解了一下,这狗狗是意外骨折了,所以现在要做固定手术。
狗狗打了麻药,舌头整个垂下来,对接下来的一切都毫无知觉。
林果也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来了来了,开始了。”
只见屏幕里,镜头给到贺绎的手特写,那双手拿着手术刀,很稳地在腿上切开。稳重程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这一刻他是无比的专业,在这个神圣的位置上散发着独属他的光。
随着机械镜头一遍遍地切换视角,黎还也开始跟着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原来给动物做手术也是这么的触目惊心,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