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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这是我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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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穿背心吗?”
一片静寂。
霍明南扯扯嘴角,一把推开她。
“你礼貌吗?”
阮星辰红肿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颤巍巍的小手捂住眼睛。
“不小心看到的。”
哭得太久,她脑袋有些木木的,又听到他要送她回家。
“我送你回去,有什么误会说开更好。”
霍明南恢复冷静,以他对阮星辰家庭的了解,多半不会是什么需要离家出走的大事。
“我不。”阮星辰噘嘴。
敢情她刚才白哭了。
刚吵完架就灰溜溜回家,她的面子往哪搁。
桌上霍明南的手机忽然嗡嗡地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阮星宇”。
霍明南伸手接起。
听了两秒,他把手机递给阮星辰。
“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爸妈差点把我揍死!”阮星宇哭诉起来。
阮星辰心思一动,表情严肃起来。
“爸妈这么生气吗?”
“让你跟个野男人走了,他们能不生气吗!我现在已经被赶出家门了,不把你带回家我今天别想回家睡觉。”对面的弟弟叹着气。
阮星辰也长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爸妈铁了心要把我赶出家门,你别担心我,跟他们说一声我先不回家气他们了,等他们消气我再回家。”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她就挂断了电话。
对上霍明南若有所思的目光,她心虚了一下。
随后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垂眸黯淡道:“星宇说爸妈气坏了,不让我回家。”
“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去住旅馆了。”
哭得太久,她声音有些沙哑,配上红肿的眼睛,煞是可怜。
霍明南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你先呆在这,晚些再问问。”
成功。
阮星辰悄悄握了下拳,攻略果然是有用的。
她一转身,看到霍明南把厨房一管绿色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扔掉呀。”她弱弱地问。
霍明南淡淡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芥末。
“过期了。”
脑袋嗡了一下,阮星辰咽口唾沫,大脑急速搜索过期芥末有没有毒。
看她盯着芥末瞳孔放大,喉间紧张地吞咽,一个念头浮上来。
霍明南迟疑地问:“你,吃了?”
见她眼神慌乱,联系到刚才突如其来的爆哭,霍明南心中有了定论。
“你——”傻吗!
霍明南只觉血压上升,前几分钟刚决定以后不能总骂她,这会儿就想打破承诺。
阮星辰缩缩脖子,垂头丧气。
“喝水。”
霍明南给她倒了一杯水,盯着她灌了下去。
好在过期时间不长,她也没吃太多,应该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
“你就这么不想回家?”他无奈地问。
阮星辰扁扁嘴点头。
“不要回去,万一被打怎么办。你堂堂总裁,还是我师兄,在女生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一晚都不愿意嘛,太没有同情心了。”
她倒打一耙,目光中隐隐透着指责。
霍明南哑然。
“我不是……”
他没说下去。
带她来这儿已经偏离了预设,再留她住在这儿,不太合适。
“我想喝酒。”
阮星辰不想听什么孤男寡女、男女授受不亲,她现在需要酒精。
霍明南不说话,盯着她几秒。
原本理直气壮的她被看得心虚,眼神游离起来。
扫到她拇指紧张地掐着食指,霍明南心软了。
“行,我陪你喝。”
“免得被污蔑没有同情心。”
南侧阳台是落地窗,硕大的玻璃映着窗外灯光阑珊的老城区,也反射着屋内两人席地而坐的一幕。
酒是鸡尾酒,度数极低。
甜滋滋的,各种口味口感丰富。
阮星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这架势像是要把自己灌醉。
她这会儿精神疲惫,也无心再去想什么攻略。
只想让酒精把她带到微醺的迷离状态,就不用去思考乱七八糟的事情。
“为什么吵架?”
晃神两秒才反应过来,阮星辰嘟囔着:“就是,喝酒唱歌蹦迪被发现了。”
“所以?”
“我不想继续装乖女孩,我要做自己!”她举起酒杯宣布。
霍明南轻笑了声。
“什么是自己?”
阮星辰望着窗外微弱的星光。
“大概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吧?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太软弱,太胆怯。就会想,如果不是妈妈总管着我,总教育我那些,也许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都不清楚,哪个我才是真正的自己。”
霍明南打开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我从小住寄宿学校,大学的时候一直在打工赚生活费。”他忽然开口。
阮星辰震惊地转过头去看他,霍明南的脸上风轻云淡。
“怎么会?”
“都说我是富二代吧。”霍明南扯了扯嘴角,“也算是吧,不过我爸早早再婚,我跟他关系不怎么好。”
“所以你大学神出鬼没,就是去打工了?”
那个桀骜帅气、被人脑补身世不凡的江大男神,天天打工养活自己?
“扯远了。”霍明南转移话题,“如果我家庭美满生活顺遂,估计毕业后就会在家族企业里混混日子,明莓娱乐也不会被创立。”
“性格养成除了先天,还依赖于后天塑造,每个人的身份、过去都是他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否定过去,就是否定自己。”
“你就是你,无论现在你想做什么选择,都是你的选择。”
霍明南很少很少说这种大而空的道理,说完便觉得矫情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选择错了怎么办,我还是我吗?别人对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吗?”阮星辰苦恼。
“我会。”霍明南断言。
阮星辰想到之前的对话,嬉笑着追问:“那你之前说的还有效吗?要保护我、爱护我,像亲——哥哥一样。”
她眼神清澈懵懂,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情。
酒精随着血液流淌到全身各处,霍明南莫名觉得有些燥热起来。
他说这话时,真心实意不掺半分其他。
可让她这样复述完,总有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像是他别有用心,拐带未成年少女。
“当然。”他清清嗓子。
阮星辰嘿嘿地笑起来,举起酒瓶跟他碰杯。
“明南哥哥,干杯!”
霍明南被这称呼惊得手一滑,酒杯摔到盘坐的腿上。
空气莫名闷热。
三瓶饮尽后,她站起来已经晃晃悠悠。
“不是说度数很低嘛。”她嘴里嘀咕着,转了半圈找到去厕所的路。
霍明南在阳台上一杯一杯喝下去,迟迟没有等到她回来。
想到她令人担忧的酒量,他皱眉迟疑半晌还是起身去看。
这傻子连厕所门都没关。
里边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霍明南站在门外做了几遍心理建设,慢慢探头看过去。
透过半掩的门缝,他看到阮星辰站在洗手台前在脸上拍打着什么。
她整个脸被涂得惨白。
霍明南松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阮星辰回头看他,热情地招呼着:“一起洗脸啊。”
走近后,清香的薄荷味从她脸上传来。看到台面上拧开盖的薄荷牙膏,霍明南伸出手指在她脸上擦了一下。
白色的膏体质地细腻,散发着熟悉的薄荷味。
牙膏洗脸,看来真喝大了。
看她伸着一只手掌认认真真抹脸,霍明南哭笑不得。
“我帮你洗。”
按住她不老实的脑袋,用水帮她冲洗干净,又用干净毛巾仔仔细细擦干。
霍明南忽然有种幼儿园老师的既视感。
幼儿园小朋友乖乖仰着脸,让新任哥哥给她擦了脸,然后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明南哥哥讲故事。”
“真以为你三岁呢?”霍明南挑眉。
阮星辰哼哼唧唧:“人家睡觉前都有哥哥讲故事,我也要哥哥讲故事。”
跟醉鬼没有道理可讲,霍明南再次认清现实。
他半揽半拉把阮星辰牵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搜起睡前故事。
“灰姑娘?”
眼睛开始眯瞪起来的阮星辰拨浪鼓一样摇头。
“那是大孩子听的故事,我还小呢,要听狼外婆。”
还挺有逻辑。
霍明南重新搜索“狼外婆”。
“很久以前,在一座高山的树林两旁有村庄……”
在他低沉性感的嗓音中,阮星辰意识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读了几句,霍明南的肩膀上便缓缓靠过来一个脑袋。低头看去,
她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射出羽扇般的阴影,眼睛轻微肿胀,两颊带着醉意红扑扑的,睡得十分安心。
霍明南心底一片柔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软乎乎的脸庞,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
心太大,没有一点防备意识。
他扶住醉鬼的肩膀,把她横抱起来。
常年关闭的北向卧室被推开,暖黄色的灯光闪烁几下敬业地亮起。
小小的房间里,一张床,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个笑容温柔的女人。
霍明南轻轻把怀中柔软的身体放到床上,扭头看了一眼照片。
“借给小姑娘睡一晚,妈妈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顺便跟你说一声,这是我放在心上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