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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十二章 残月,吟唱过往的荒谬(三) 拿你肚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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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下去,我深知这句话里面的可笑和可悲。
我顿了顿说,早晚都已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应该有个大大方方的结束。对了还有……我肚子里有一个孩子,是你的,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关系,我想打掉,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盛逸的眼睛瞬刻间恢复冰冷,透着一股杀人的狠绝,声音低沉,阴冷,说,你休想打掉我的孩子!
我吸一口了冷气,反问,盛逸,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他也反问,是谁在前一刻还说自己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杀掉自己腹中还未成型的小生命,是一个传统的女人该有的行为吗?
我冷哼,说,我就是太想做一个传统的女人了,因为……我不想做一个私生子的母亲,作为一个传统的好女人,我承受不起流言蜚语,这样解释,足够清楚明白,相信你应该可以理解。
他闭上眼睛,冷静地可怕。
我与他擦肩而过,背对他,哽咽,说,那么,告辞,再也不见。
纪枣,你以为离开我就可以投进其他男人的怀抱吗?还是,你以为离开我就可以嫁给其他男人?
身后的男人漠然地问道。
我嘴角抽动,反问,怎么?有什么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按照中国法律,你会触犯重婚罪。
身后的男人扔来炸弹一样的一句话,而且,这话听着很熟悉。
我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说,盛先生,我不会犯重婚罪,因为我和你的婚姻关系本身就是不被法律认可的,所以,我应该还算未婚女子。
他冷笑一声,说,谁告诉你我们的婚姻不被认可?我们可是正式夫妻,正当的夫妻关系。
我吼一声,放屁,你三年前就结过婚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盛一飞没有告诉你吗?哦,对了,他也不知道……对,我三年前结过一次婚,却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三年前还离过一次婚。
雷击?闪电?我被炸晕了。
不过罢了,我已经无力纠结这些,我只想结束我和他的一切。
原来放下也没有那么难,真正想要放手的那一刻,就像一道电闪雷鸣,快得我都不认识自己 。
仅存的一点理智让我镇定,我说,盛逸,在你眼里,我比不上你的前妻,我比不上奚灿灿,我根本算不上什么,你何必牵制我的自由,签一份离婚协议书应该花费不了你太多时间。
看着他放空的瞳孔,此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我就这么轻易地说出这句话吧,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措手不及。
盛逸目光一转,透着狠劲,说,离婚,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我攥紧拳头,心里暗骂无耻,大声吼道,你变态吗?你女人那么多,缺我一个你他妈会死吗?
他居然真的无耻起来,说,我盛逸的女人,从来就只有你纪枣一个人。
我还是有理智的,从来就只有我,那么那个在天堂的女人算什么,奚灿灿算什么……
我把我和他从第一次相遇,一路走来,所有的一切迅速地在脑子里扫描一遍,只剩下一些悲惨,卑劣的记忆。
我静静地说,盛逸,在你玩过的女人中,我应该算是最有趣的吧。
他一脸茫然,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表情冷漠起来,缓缓地说,你知道盛一飞喜欢我,却故意招惹我。你知道颜执喜欢我,所以就拿我当做一个报复工具。强要我,虐待我,你哪一次客气过?口口声声说让我信任你,但是你欺骗我,隐瞒我的时候想没想过这样公平吗?你真的爱我吗?我被绑架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真的会不知道我被绑架?你可以去救奚灿灿,为什么就不能来救我,你知道吗?我差一点被一个猥琐的男人侵犯,在我最害怕最恐惧的时候,我满脑子想到的只有你,我真的傻得可以,我那么期望你来救我,结果那时你却守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你觉得我被你侮辱了几次,心理素质很强是不是?所以你以为我对其他男人……我不会感到恐惧是不是?我不过就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我不会把被人践踏当做人生的一次刺激经历,更不会把蹂躏当做享受。你这种男人,冷酷,残忍,阴沉,恐怖,我对你绝望……我……
其实,有时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在他面前居然能够做到,一次又一次地扒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胃里翻腾地厉害,我紧紧地捂住嘴,满脸的横泪已经让我足够狼狈,此刻,压在喉管的酸液还要冲的难受,我更加发觉自己简直就是惨到极致。
盛逸揽住我的后腰,扶住我的整个身体,听似安慰又不像安慰,他说,想吐就吐出来,不要强忍。
我转身瞪了他一眼,吼,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忍了,我他妈就是因为看到你,连吐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不屑地说,还有力气骂人,说明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传统的女人,你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气得我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为了极力证明我的文明,我收起所有脏字,换用最委婉的措辞,说,盛先生,不要用你的手碰我的身体,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十分不客气地推开他。
他站定,沉默许久,说,想要一份我签字的离婚协议不是不可以,拿你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交换。
我的脑子可能真的有点不太好使了,听得恍惚,傻眼了。
他默默地说,你想要离婚,我想要孩子,很合理不是吗?
合理?为什么不合理?
跟他结束一切关系,我不必担心带着一个私生子,太合理了,可是,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完全麻痹了。
我使劲地咬紧嘴唇,狠狠地点头,说,是很合理。
他突然背过身,凉凉的语气,说,纪枣,不要总是把我说的和……□□犯一样,我不想在你的心中,是那种形象。
什么形象,龌龊不堪的吗?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颤抖,一刻间,我的心情变得五味陈杂。
我淡漠地回应,以后,你是什么形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如果你还想你的孩子平安出生。
他沉默许久,当我以为他什么也不会说,准备走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的声音透着悲凉,说,如果,当初我没有那样对你,我是说,如果当初我们不是以那种开始,你还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我在心里苦笑,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的话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恨他?
还是,会不会爱上他?
我不想再去纠结,我看着他,低声道,盛逸,没有如果。
他的头颅低垂,我似乎从未见过他如此颓败的样子。
我径直走出房间,空荡的房间,冰凉的空气,似乎我和他的这一番告别不曾发生。
时空转换都没有如此让人来不及反应,我来不及揣摩他的眼神是落寞的,伤感的,忧郁的,失望的,还是决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