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蔺拾一

35、第七章 信仰，哥特式冷冽和神秘（二） 可怜我？

　　我抱着双膝，侧身靠着巨大的落地窗，坐在地板上，窗外的山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雪，抬头就是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冬天的星星和夏天的星星，哪一个更亮一些。
　　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就像，幸福和悲伤，哪一个是起点，哪一个是终点。人们到底会从哪一端出发，最终又会到达哪一端。
　　有没有一种永远温馨的幸福？或者一种永远刺骨的疼痛？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它一定是在世界的另一个空间，比如天堂，比如坟墓。
　　无论是人们神往的天堂，还是人们畏惧的坟墓，总要经历不可预知的人生。
　　有时，看到具有哥特风格的电影里，那些神秘而又冷冽的吸血鬼，我常常会感叹现实的空洞和短暂，是的，现实的人类不可能像电影里的吸血鬼那样精彩和永恒。
　　或许，人们不必羡慕和感叹，妖魅邪肆的吸血鬼也和人类一样，经历亲情，爱情……他们只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嗜血生活，以及一生寂寞。
　　这么美的夜晚，让人看得没有睡意，又或许是，我本就毫无睡意。
　　选择一种信仰，无需理由，只要活着，就是当下最明智的。

　　你果然没有睡，在想他是不是？身后的声音很近，很冷，透着危险。
　　一只手臂将我狠狠地从地上提起，下一刻一个炙热的身体覆盖上来，我背靠着玻璃窗，不做任何反抗，因为没有意义。
　　记得他曾经说过我防备性差，还真是如此，。
　　说话！在想他是不是？他的一只手卡住我的颈部，用力。
　　我还不想就这么死，便说，没有。
　　他更加用力地收紧，厉声，还敢说没有？
　　我怕了，盛逸这个人是狠，但从来不曾这样失控，哪怕是他用那样卑鄙地伤害我的那晚，我都没有感觉这个男人是想让我死。
　　我用力地艰难发音，你……要……杀……了……我……吗？
　　他笑，说，你说的很对，我真想杀了你！
　　眼前的盛逸，双目盛满怒火，他逼迫我对上他的眼睛，说，如果他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又要心疼死了，颜执那个男人对你的关心还真是超出我的想象啊。你猜今天他问我什么吗？他居然揪住我的衣领问我，你这里的伤口是不是因为我，你说可不可笑？
　　盛逸一把扯开我身上的浴袍，用力地向两侧往下拉，直至腰际。他的右手覆在我的胸口处，然后似有若无地移动着指尖，目光炙热地扫过赤裸着的每一寸肌肤，聚焦在那个曾经被尖刻的玻璃刺透的伤口。
　　终于，所有那些可怕的，屈辱的，悲哀的记忆海啸般袭卷而来，他又要用那种方式折磨我。所有一切、沉默已久的隐忍化为须有，变成抵死的反抗。我狂乱地挣扎，寻找一个解脱的机会，只要让我衣衫完整地站在他面前，哪怕被他掐死，我都愿意。
　　放开我……放开我……我只能不停地重复喊叫。
　　他的嘴角展露嘲笑，放开你？让你再爬到那个男人的身下？我还没有那么大度。他既然看到你胸口上这个伤，那他应该也发现你的身上还少了一样……那样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你们居然敢背着我乱搞！怎么，他对你还满意吗？他用着我用过的女人，可还顺手？他不嫌脏我嫌！
　　我被羞愤彻底淹没，低声哭泣，够了……我替你可怜……用羞辱一个女人的方式去满足你的报复心理……你真没种！
　　他双手禁锢住我羸弱的肩膀，双目赤红，说，你说什么？可怜我？
　　紧接着，一个干脆的巴掌甩过来，微卷的长发挡住我偏向一侧的脸颊。
　　我看着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吧嗒不停滴下来，明明很痛却还是想笑，我说，你搞清楚你恨的人是颜执，不是我！其实你真正的失败是，你居然去恨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我如果是你，我会庆幸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手足，你不是人，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后果毋庸置疑，我激怒了一头猛狮，他势必让我碎尸万段。
　　同样是一个满天星辰的暗夜，同样的折磨方式，唯一不同的是，不再有破碎的哀嚎，我再也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任他发泄。
　　黑暗，无尽的黑暗……

　　当光芒射进我的眼睛时，我不敢相信地眨了几下眼睛，视线里，衣衫整洁的男人背靠敞亮的落地窗。
　　指上的烟雾，身后的光线，相交辉映。
　　醒了？男人明知故问。
　　我不作回应，移动手臂伸向床头柜，抽屉里什么也没有。
　　我艰难地撑起身体，冷声，药呢？
　　盛逸走到床前，奸邪地笑，说，没有。
　　我不罢休地伸出手，说，给我药。
　　他收起脸上恶意堆砌的笑，换成万恶的愤怒，目光集中，扬手掀起被子，身体覆上来。
　　我冷笑，嘲笑着反问，你不是嫌我脏吗？知道我为什么会脏吗？因为你脏，自从跟你纠缠在一起，我就没觉得自己干净过，盛逸你记住，是我，嫌弃你！
　　盛逸的目光里透着寒光，狠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不卑不亢，不怕死道，怎么？你还要弄脏我吗？
　　他起身足足注视了我一分多钟，一声干脆的响亮后，他整理好袖口，衣冠楚楚，不失风度地优雅离开。
　　我捂住半边脸，又哭又笑。
　　把自己扔到浴室，可恶，除不尽的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