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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三章 塔罗牌无法救赎的诅咒(四) 那个糟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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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那一刻的自我了断,我都觉得那不是我,会很鄙视自己。
两个月的时间,身体基本恢复,胸口上那道伤不久以后也会淡去,可玻璃刺穿的痕迹不会消失不见,也就不可能会和原来一样。
正如,有些刻骨铭心的伤害,刻画成屈辱的记忆,撕裂过心,永远也不可能修复,永远都只会是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
几次,盛一飞来看望我,我表现的很淡然,我不想恨他,毕竟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哪怕现在把他当做一个路人,我也觉得真的没有必要变成敌人。
我能理解他有他的无奈,他无法决绝地拒绝或反抗盛逸,盛逸是支撑起他心灵的脊梁,他无法去选择背叛。
我也能理解在盛家,盛一飞的角色,他可以反抗不做那个角色,但是在那个男人面前,他无能为力。
除非,他找到或拥有了另一个能够支撑他心灵的力量。
显然,我自知不够资格。
一个人的时候,望着窗外的树叶发呆,总是努力想要弄清楚叶子的数目,尽管知道那不太可能。
更何况,每一天,都会有叶子长出,或者飘落。
然后,我就会想到盛一飞说过的那些话,他说他不敢奢求我的原谅,他说要我等待,他说要给我快乐和幸福……
他说得那么矛盾,在我看来是那么悲凉,既然无可奈何,又何必给我那些不可能的承诺。
似乎是很久以前,那个昏黄的傍晚,那个荒凉的路边,他开车路过。
那时,我不要命地跳到他的车前,然后,我们就这样彼此相逢,相识。
如果那一刻,我不去拦车,就让他从我的世界里擦肩而过,然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会不会就没有现在的不堪?
确切地说,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所以,老天故意玩弄我,让我逃不出诅咒一样的纠缠。
然而,那个叫盛逸的男人,恰恰就是那道咒符。
正如盛一飞说过的那样,我没有身材,没有脸蛋,没有可以勾引男人的一切资本。我最多就是一个执拗,别扭,有时面子大于一切,有时又死不要脸,自相矛盾的女人。
只是,我不明白,那个据说从不跟人谈感情的无情男人,到底盯上我哪一点。
他果然是没有感情,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冷血的禽兽,所以,又何来跟人谈感情?
有时透过玻璃窗,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像一个幽怨的鬼魂,夜间出没肯定可以把人活活吓死。
说实话,一开始,我看着自己的脸常常都会害怕,后来,也是避免被自己吓个半死不活,我猛吃猛喝,大鱼大肉了几日。
岂料,我这样的行为又把医生吓了一跳,因为,我的样子看上去极度疯狂,正常人无法理解。
后来,我不在如此的行为夸张,大概是因为,我的胃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渐渐地,我不再想要看到自己那张讨厌的脸,也就不再站在镜子前面,去看另一个平面里那个虚幻的,一模一样的自己。
记得那时,刺进我胸口的那片尖利的玻璃,原本也是一面完整的镜子,只是被我砸得支离破粹。
后来,估计那个男人心疼镜子被我祸害,所以,我的病房里什么都不缺,就是没有镜子。
我当然不会傻到会自以为是地认为,那个男人是担心我再次自杀。因为,房间里有巨大的玻璃窗,甚至有精致的水果刀……有很多东西,可以成为我自行了断的工具。
更何况,现在,任何摆在我面前最最致命的东西,都不会再勾起我想要结束生命的欲望。
尽管不会快乐,自己也一刻都高兴不起来。我依然逼迫自己每天都要吃喝,都要说话,都要笑,都要享受地活着……
事实上,我也确实做到了,我对每一个人说话,对每一个人笑,当然,却唯独除了一个人。
有一段时间,雨一直下,连着好几天都不曾停过。
站在窗前,听着雨声,一会儿嘈杂,一会儿微弱,像是演绎一首让人听不明白的曲子。
那些断断续续的雨声背后,不知是铿锵的生命,还是沉痛的人生……
印象深刻的那一场雨,是因为那一天,那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住在这个病房以来,他一共也就出现了两次,而那天就是他的第二次出现。
记得那时,我听着雨啪啪不停地打在窗户上,看着雨水化成一道又一道的水线顺着光洁的玻璃留下。
视线里是印在玻璃上的自己,一个身穿宽大的病服,头发散乱,赤脚踩在地板上,两眼无神的女人。
是,那个糟糕的女人就是我。
我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家里的样子,如果老爸老妈看到我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还会想要认我吗?因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只要不是躺在被窝里,就一定是衣冠整洁的样子。
只是,无心整理,我也不想这样,修了边幅又能如何?
看着自己倦怠慵懒的样子,我想到家里那只冷血的动物,一只总是眯着眼睛,斜着身体躺在阳光下的猫。
但凡到了冬天,太阳便成为了一个好东西,人人都爱,连猫也不例外。它懒得不像话,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享受着暖烘烘的阳光。而且,它总是喜欢跟楼下那几个老太太凑到一起,让我不禁相信,猫一定是喜欢老人的,就像老人总是喜欢猫的。
我应该还不如猫,很显然,因为我做不到无忧无虑。
正如看到玻璃中站着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身影,我的心情,我的情绪,我的灵魂……统统开始紧张起来,变得起伏不安。
我不知道盛逸站在我身后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许他来了很久,否则他不会面无表情,他总是用狠绝的目光面对我。
他走进,缓缓地对我说,以后,盛一飞不会再来了。
因为,盛一飞被调遣国外,不用想都知道是他的决定。
我以为这个消息不会对我的情绪有所影响,但是很明显,我感觉心脏的地方被掏了一下,有些空空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丢了一件礼物,而且再也找不回,也找不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我依旧平静地保持站立,沉默不语。
他绕过我的身体,站在我的正前方,拿出插在裤兜的右手,然后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抬高,他的力道很大,我能感觉到清晰的疼痛。
满意于与我对视的姿态,他扯着嘴角,质问道,舍不得?
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他整只手下移至我的颈部,卡死,厉声吼道,说话!
此刻,就算我真想说点什么,也不可能发出一点声音,他的手指死死地卡住我的喉管。
我瞪大着眼睛,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极力挣扎。
他的力道更狠,我抵不过,突然想起大概还是不久以前,我似乎对盛一飞开玩笑地说过,如果落到盛逸这个男人的手里,不是被打死,就是被虐死。就是自杀,也一定不要跟他这种暴力分子扯到一起。
的确如此,我大概真要死在他手里了,而且,还真不如自杀。
在我松开手不再挣扎的那一刻,他的手也离开我的颈部。
没有机会揣测他的面部表情,或许是麻木的,又或许不是,我不知道,我只顾着弯下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只是听到头顶一个凉气逼人的声音,说,我会让你开口说话的。
我在心里嘲笑,嘴长在我头上,喉管长在我脖子上,是你能够支配的吗?
只是,我又何曾想过,他居然真有那个能耐和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