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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但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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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真的是谢怀清误会了。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宁枝枝都是第一次知道谢怀清不是谢家的亲生子,至于为何表现的这么平淡……
她对谢怀清扯出一个笑。
“昨日……府中就有流言了……怀清哥哥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谢怀清高深莫测看了她半晌,也不知是看出了什么,最终只一笑了之。
宁枝枝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她这也不算骗人,昨日确实是流传了,她也听到了。
但她不震惊的原因却不止如此,毕竟在‘弑杀亲父’下,‘杀了养父’显得这般平庸……且普通。
她只是接受得很快而已。
宁枝枝第一次在谢怀清面前说得这般心安理得,谢怀清就算把她盯穿了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马车摇晃,宁枝枝有些摇摇欲睡。
谢怀清道:“还有一会儿才到,困了就睡一会儿。”
宁枝枝点头又摇头,反倒是清醒了。
“我们住的很远吗?”
“嗯,离谢家很远。”
宁枝枝默默点头。
看来谢怀清当真是对谢家厌恶到了极致,就连住的地方也不想挨着一点边。
上辈子谢怀清并没有承认过不是谢家的孩子,也不知道短短几日他是发生了什么。
左右还有时间,谢怀清问道:“怀清哥哥,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既然谢怀清现在已经坦白了,那她这样问也不算突兀吧?
虽说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看向谢怀清时还是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她已经许久未出现过这般眼神,像是明知自己问的是什么禁忌。
谢怀清垂下眼,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宁枝枝似乎非常明白什么是安全的,什么是危险的。
但她偏要飞蛾扑火。
若真的觉得此事无关,何故如此警惕。
他股作沉吟,果然见宁枝枝惴惴不安。
宁枝枝哪里知道谢怀清的坏心眼,只知道他又不说话了。
不说话,是不是在不高兴?
男人的心真的好难猜,分明方才还好好的。
就在宁枝枝放弃,想要说一声唐突的时候,谢怀清终于开口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个孤儿,被捡到罢了。”
宁枝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信。
若真如此,那他多半会对谢家夫妇感恩戴德,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有多远走多远。
她猜测,多半是和自己一样,和谢家都有着深仇大恨。
宁枝枝灵机一动,唉声叹气。
“也不知道怀清哥哥的父母是否尚在人世,不要像我一样……”
谢怀清的目光果然看了过来。
宁枝枝再接再厉,哀愁地靠在马车壁上。
“我年幼时父亲便去了,之后母亲将我拉扯大,可……我无奈,只能来奔赴姨父姨母。”
说着说着,倒是真漫上了几分苦涩。
只是苦涩很快就被恨意所代替。
她如今的这副田地,拜谁所赐不必多说。
谢怀清一直静静听着宁枝枝发牢骚,说曾经多么幸福,说多想自己的父母。
过了好一会儿,宁枝枝都有些说无可说了,谢怀清终于再次发问。
“你的父母,是如何故去的?”
来了!
宁枝枝精神一振。
宁枝枝自问,两人如今是在一条船上的,适当地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会更信任自己。
可也不能一下说太多。
她苦涩摇头。
“大概命不好吧,说起来,宁家本也是大户,如今除了姨母,竟一个也不在了。”
谢怀清没再说什么。
宁枝枝点到为止,没再继续。
寂静中,马车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谢怀清先行下车,宁枝枝紧跟其后,被小翠扶着下了马车。
“走吧。”
谢怀清道。
宁枝枝乖巧地点点头,跟在谢怀清的身后,走进一个宅院。
宅子不算太大,进门之后是亭台水榭,对面是主屋,两面厢房,皆有水环绕,风景倒是不错,只是在初秋难免有些凉意。
搬了新家,宁枝枝有些兴奋。
她左看右看,问道:“我住哪里?”
谢怀清指了指主屋。
宁枝枝疑惑地看过去,又疑惑地看回来。
“那多不好呀。”
谢怀清眉头微挑:“那你想住哪里。”
宁枝枝支吾了一声,十分含蓄。
“总不能叫怀清哥哥住厢房呀。”
还是说,他想和她一起……?
不行不行,那也太快了!
宁枝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个面红耳赤。
谢怀清失笑。
“我自然是住隔壁……先前不是说过了?”
宁枝枝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面高墙。
她隐约回想,似乎进门之前,的确是看到隔壁有人家的。
同这座宅子的大小差不多。
……谢怀清竟然是真的同她做邻居?
宁枝枝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你只是托辞,毕竟……”
毕竟她和他的关系,住一个宅子也没什么。
乔迁新居,理应大摆宴席,可谢怀清和宁枝枝都不愿那般热闹,只吩咐了人做了一桌菜,两人坐在桌前,边吃边聊。
谢怀清倒是不知道宁枝枝心里一直是这么以为的,有些无奈。
“我在你心中就这般不堪?”
“当然不是!”
宁枝枝连忙否认。
“只是我们的关系不同……”
她讷讷地,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有些事情是事实,但若是真的从嘴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臊人。
谢怀清没听清她的话,只道:“你我毕竟不是亲兄妹……如今连表兄妹这层关系都没有了,若是住在一起,难免落人口实。”
宁枝枝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什么。
好像的确是这样。
“可我又不在乎旁人说什么。”
宁枝枝急切说道。
她先前这般优哉游哉,是以为两人还住在一起。
可若是不住在一起了,交集少了,若是谢怀清就把她的事抛在脑后了怎么办?
那颗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谢怀清:“可我在乎。”
他叹一口气。
“人言可畏,于我不伤分毫,于你却时常致命。”
“但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宁枝枝顾不上许多,脱口而出。
谢怀清夹了颗肉丸细细咀嚼,半晌喉咙一动,吞了下去。
“莫要胡言乱语了。”
见他的反应,宁枝枝身上阵阵发冷。
他不认了。
他不认!
霎时间,‘始乱终弃’四个大字浮上脑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绝望。
是她草率了,竟然妄图用这般方式接近谢怀清,叫他帮自己。
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宁枝枝的脸色太过苍白,谢怀清原本还算惬意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你在想什么,不妨说给我听。”
往常宁枝枝的眼泪多半是装的,可此时却是控制不住漫延出来。
“你是始乱终弃。”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话却说的清楚。
谢怀清哑然,他无奈地给宁枝枝擦了擦眼泪。
“我没有。……那夜什么也没发生。”
宁枝枝的哭声打了个顿。
“……没发生?”
她哭成个小花猫,谢怀清哭笑不得。
“你身子如何,难道自己不知道?”
宁枝枝一阵茫然。
那天晚上,谢怀清来了她的房间。
然后她晕过去了……次日醒来的时候,理所当然就以为,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她轻吸一口气。
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是她误会了?!
那她仗着两人已经有肌肤之亲了,做出的那些事,岂不是,岂不是……!
宁枝枝已经快被自己烤熟了,只想找个地缝狠狠钻进去。
转念,她又觉得不对。
“那方才,你为何不叫那婆子验我?”
若真如谢怀清所说,当时验了反而能证明她的清白。
谢怀清瞧了她一眼,见她的眼泪止住了,便收回了手。
“你若是想知道,大可私下去找婆子询问,可那般情况,若你真的如他们的意,只会受辱。”
他叹息一声。
“不论如何,我不能叫你受辱。”
宁枝枝抿着唇不说话了。
她想讨谢怀清的好时,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恨不得把所有甜言蜜语都扔出来。
可如今谢怀清真的把好捧在她面前,她又觉得胆怯,好像上前一步就要被看不清的怪物吞噬。
谢怀清见她不说话,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虽不算君子,但无媒苟合,趁人之危,我尚且做不来这般小人。”
宁枝枝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其实也好奇过。
不说前阵子,单是今日,她即便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看得分明,谢怀清是被下了那种药。
她当时甚至想,若是谢怀清拿她解药,也是人之常情。
可并没有。
谢怀清只叫她出去,甚至没碰她一根手指。
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门外有小厮和小翠,他不方便。
如今想来,也是另有他意。
宁枝枝喉咙动了动。
“是我错怪你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谢怀清根本不放在心上,只为宁枝枝又布了菜。
“快些吃吧,要冷了。”
宁枝枝食不知味。
分明真相摆在了眼前,可她心中空落落的,更觉惶恐。
她原本是想用这个身子,去换取谢怀清的垂怜和信任。
她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唯独这个还能换取一些筹码。
宁枝枝并不觉得这很无耻,毕竟她重活一次不是为了守贞而来。
可如今,谢怀清不要。
宁枝枝偷偷看了一眼谢怀清,他神情坦然,丝毫没有被方才的对话影响,见宁枝枝看过去,还贴心地把她喜欢吃的菜又往这边推了推。
宁枝枝收回目光,扒了一口饭进嘴。
谢怀清,当是极其聪明的人。
他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又能给什么?
宁枝枝眼中神色不明,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里却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