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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宁枝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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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枝枝心中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此时却没急着往谢怀清怀里扑。
她冷静片刻,随后半垂着泪,声音满是哽咽,吐字却是极为清晰。
“怀清哥哥,姨父竟然将我卖给了这个人!”
谢怀清手上力气重了些,梁扇吸了一口气,却硬撑着。
“宁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你我分明是有书信往来,如何能说得上是卖?”
“你胡说!”
宁枝枝不知事已至此,梁扇为何还要胡编乱造,只能皱了眉头训斥。
梁扇拍了拍谢怀清的手,示意他先放开。
“谢公子,老夫如何说也是朝中重臣,你如今的举动,怕是不合规矩吧。”
“怀清,还不放开。”
霍渠看了半天戏,此时终于发话。
梁扇一直被谢怀清控制着,此时才知道身后还有人,他闻声望去,见到来人面上一惊。
“四殿下,赵大人。”
宁枝枝不知他口中的赵大人是谁,只见那青年一副冷面,身上还散发着难以忽略的肃杀之气。
霍渠开口,谢怀清自然只能松开手,不知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他眼中有些遗憾。
转过身,他对着霍渠弯腰。
“四殿下,赵大人,如今我表妹受次屈辱,还请二位做主。”
宁枝枝也适时落了几滴泪,发出几声呜咽。
四殿下是此间最为尊贵的人,自然而然进屋,落了主座,赵大人和谢怀清站在他两边,如同一个小型朝堂,宁枝枝和梁扇位于下方。
不同的是,两人都理直气壮地站着,没有人是罪人之资。
梁扇见这阵仗,有些惊讶。
“下官不过是在此会女眷,怎么惊动了二位?”
“哦?孤怎么不知,梁大人和谢家女眷还有往来啊?”
分明是审讯,四殿下脸上却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梁大人的反应就夸张了些,他为自己叫屈。
“什么谢家,这不是宁家的姑娘吗?”
宁枝枝不着痕迹地抬头,和谢怀清的视线对上,谢华清不着痕迹地冲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四殿下此时也冷笑一声。
“梁大人,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话是那车夫在门外对宁枝枝说的,原来他们在那时就已经在了。
宁枝枝心下稍安。
梁扇嘴上依旧不松,霍渠懒得和他掰扯,直接抬手唤了一声。
“来人啊,把石岩带上来。”
石岩就是那车夫,被带上来的时候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梁扇还是那副老好人的姿态,看着他这样,不明所以。
“小石啊,殿下是什么意思,你可明白?”
石岩立刻向霍渠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事都是小的不对,小的听说梁大人有意娶妻,便为自家的表妹谋了亲事,假借表妹之名和梁大人通信,得了梁大人青睐,梁大人对小的也很是提拔,可,可就在今日两人要见面,我那不争气的表妹竟然生了怪病,一口气没提上来,便故去了……小的舍不得荣华富贵,这才想办法骗了谢家的表姑娘,想着就算两人发现了不对,但生米煮成熟饭,也不能把小的如何……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一边说一边磕头,没一会儿,他的额头就红肿一片。
宁枝枝的心沉了下来。
她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把这份罪责拦下来。
这样一说,梁顺就真的和谢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甚至也是此事的受害者。
果不其然,石岩说完,梁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小石啊,你啊你……糊涂啊!”
他气得跺脚,又歉意地看向宁枝枝。
“原来是误会,唐突了姑娘,实在是过意不去。”
宁枝枝不甘心。
他们设计许久,竟然叫这么个车夫翻了供。
“可有证据?”
一直在一边听着的那位赵大人开口问道。
石岩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这些是小的表妹与梁大人的书信往来,本来小的想,若是表小姐肯配合,就叫她和梁大人成了好事,应下这门亲事……”
赵大人翻看一遍,复又给霍渠。
霍渠看了两张,脸色有些阴沉,很快笑起来。
“哎呀,没想到梁大人竟是这般风月之人。”
梁扇笑一笑。
“殿下见笑。”
霍渠起身。
“既然是误会,那便散了吧。怀清啊,以后可要教导好表妹,莫要再被人骗了。”
“是,怀清省的。”
宁枝枝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梁扇早有准备。
是谁泄露了风声?还是这本来就是针对他们的一步棋?
电光火石间,宁枝枝想到一个人。
谢文菡。
是她说要把她送走,由此才有今日只是,若说此时和她无关,宁枝枝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梁顺得了便宜,却还要卖乖,见几人欲离去,很是奇怪地‘咦’了一声。
“这艘船分明被下官包下,殿下几位,是如何上船的?”
他心知肚明,偏要追问,不过是给几人找不痛快罢了。
霍渠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那还要问问梁大人的家丁了,怎么我们上船,也没个人拦着。”
“好好好。”
梁顺笑起来。
“下官一定管教好下人,断然不会再出现如此纰漏。”
船靠岸,几人自行离去。
赵大人最先停下脚步告辞。
“大理寺另有要事,下官先行离去。”
宁枝枝听了他的话,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
莫不是谢怀清和霍渠怕事情有变,故此请了大理寺卿前来。
霍渠对他还算客气,只说辛苦他白跑一趟,便容他离开。
这般姿态,更确定了宁枝枝的猜想。
赵大人走后,只剩三人,三人对视,宁枝枝先塌了肩膀。
“我搞砸了。”
她闷闷不乐。
霍渠却是叹息一声。
“老匹夫早有准备,哪里是你三言两语就能露出马脚的。”
谢怀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霍渠今日心情也不佳,满心以为能太子的好帮手梁顺安个官商勾结的罪名,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抓到。
他心中烦躁,却不好对着宁枝枝和谢怀清撒气,只能假笑着说宫中还有急事,先行离去。
他走后,宁枝枝和谢怀清来了醉仙楼,门一关,宁枝枝显出十分颓唐来。
“我们之后时不时更难做了。”
梁顺和谢宇坤的尾巴没抓到,但谢怀清和霍渠却暴露了。
谢怀清倒了杯茶水给她。
“流了那么多眼泪,补一补。”
宁枝枝闷闷不乐地看了他一眼。
“怀清哥哥倒是好脾气,还有心思说笑。”
谢怀清勾了勾嘴角,面上没多少失落。
“不然呢?愁眉苦脸解决不了问题。”
宁枝枝唉声叹气,想了又想。
“若是我当时再引他多说一些,或者你们晚来一些……”
她忍不住去想,谢怀清却打断。
“想都别想。那些信件足以证明他是有备而来,不论你和他独处多久,他都不会露出马脚。”
何况,这个想法他也不是没想过。
谢怀清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盖住面上神情。
当时霍渠说再晚些,可他经历过诸般事情,却在那时怕了。
怕晚进去一刻,宁枝枝出了什么意外。
“梁顺的把柄还能再抓,但你若出事,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的确是这个道理。
宁枝枝低着头,突然又抬了起来,眼里的失落一扫而光,转而亮晶晶的。
“怀清哥哥原来是为了我呀。”
谢怀清未答,别开了目光。
虽是行动失败,但因着此处,宁枝枝的心情并不算很差。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你说得对,垂头丧气并不能解决什么,我们还有机会!”
宁枝枝重新燃起斗志,谢怀清看着好笑。
可有些事情,宁枝枝还是要搞清楚的。
“这件事和谢文菡有关系?”
谢怀清没有瞒着她,把知道的告诉她。
“早些时候,她和梁顺有过接触。”
她是代表谢宇坤去的吗?
宁枝枝觉得哪里不对。
她明明记得,谢文菡得到谢宇坤的重视是在那个不争气的二公子出事之后,这个时候,谢文菡还只是个大家闺秀才对。
谢宇坤怎么会让她去?
机选灵石知道宁枝枝在想什么,谢怀清很快给了补充。
“她是私下去的,谢宇坤并不知情。”
宁枝枝一呆。
“她为何会去?”
谢怀清摇头。
梁扇毕竟是太子的人,府上还算森严,他们并没能把人安插到里面,也就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
只不过……
谢怀清的视线在宁枝枝身上转了转。
肃然不知,但可以猜测,多半和今日之事有关。
宁枝枝也在想,若是谢宇坤不知,那便是谢文菡私自行动。
可谢宇坤本就要把她献给梁扇啊,谢文菡此举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宁枝枝想不明白,索性甩了甩头。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谢文菡见到我说不定会有什么动作。”
谢怀清也是这个想法,但他还有旁的要嘱咐。
“谢文菡此人不能小觑,她既然动了心思,那一计不成,恐怕会再生事端,我知你有事喜自己出门,但之后还是要带着小翠。”
提到这个,宁枝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确是有些防着小翠,说是贴身丫鬟,但她经常把小翠甩下。
没想到谢怀清会在这时候提出来。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宁枝枝又不是个傻的,当然知道这个提议是对自己好。
她点点头。
“放心吧,日后小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信誓旦旦,谢怀清看得勾了勾嘴角。
“走吧。”
他道。
两人一同回了谢府,却不料,谢府已经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