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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求怀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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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枝枝下意识想后退,可脚上却被红色液体黏住了一般,动不了分毫。
她只能一动不动,看着谢怀清靠近。
谢怀清眼中是陌生的冰冷,分明注视着宁枝枝,却又像空无一物。
这般神情,宁枝枝曾见过一次。
在他屠了谢家的时候。
宁枝枝两股战战,偏还强撑着,随着谢怀清的靠近,手中将衣袖捏得更紧了。
谢怀清停在了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柄长剑足以丈量。
“怕了?”
谢怀清的声音和他此时的神情一般冰冷,宁枝枝从众泰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脑子转得飞快,千百个念头转过,试图从中寻到一丝生机。
宁枝枝不觉得自己看到这般景象还能活着。
她之所以得寸进尺,仗着的就是谢怀清表面维持的那点风度,若是他的真面目显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宁枝枝怕到了极致,试图从千百个回答里找到唯一的那个可能,她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儿出现的是游魂时看到的谢怀清,一会儿是同她对饮的谢怀清,许多个他渐渐重合,汇成了眼前这人。
宁枝枝打着摆子,露出个傻笑来。
“嘿嘿,更喜欢了。”
谢怀清提着剑的手一顿,头一次脸上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他眉头抬起,复又压下,欲言又止,最终停在一个复杂的弧度。
谢怀清轻笑一声,挽了个剑花,长剑收起。
“走吧。”
宁枝枝乖顺地点头,跟在他身后。
她亦步亦趋跟着,看着平静,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
她方才说了什么!
若是可以,宁枝枝简直想冲向一边的高墙,一头撞晕算了,至少这样就不用面对。
方才她脑子里全是昨日同他表明心意,他却没有回应,于是不知怎么的,一开口就是……
怎么这样!
宁枝枝手指攥得更紧了,险些昏过去。
她在谢怀清身后悄悄抬头,只看得到谢怀清平静的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宁枝枝迫不及待想知道,却只能踌躇不前,屏住呼吸,一步不敢踏错。
长不街。
长生不能一条街。
宁枝枝不知道是谁断在了长生路上,分明已经离开了那条小巷,鼻尖的血腥味却始终没有散去。
她努力叫自己冷静,脚步加快一些,到了谢怀清身边。
宁枝枝挤出一个笑来。
“怀清哥哥,我在醉仙楼遇见你的好友了。”
宁枝枝努力找个话题,试图冲淡方才的那点不适。
谢怀清垂眸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意思。
宁枝枝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不知为何,她似乎觉得谢怀清的神色同先前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宁枝枝不清楚,只能感受到细微的差别,似乎考量少了些,多了一丝深沉。
“霍渠?”
宁枝枝神色如常发问,谢怀清也神色如常回答。
宁枝枝点了点头。
“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谢怀清嗤了一声,似乎已经料到了。
要不是有人告诉宁枝枝,就算他把整个京城翻过来,她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到了外街,周遭乞丐的视线依旧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但看到宁枝枝身侧的谢怀清时,又极为默契地将视线移开。
宁枝枝心中一顿。
看来谢怀清没少来这里,这帮乞丐都是认得他的。
除了谢家的人,谢怀清到底杀过多少人?
宁枝枝不愿去想。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离开了长不街,谢怀清问道:
“找我可是有事?”
宁枝枝顿了又顿,那句追问无法开口了。
她只能假笑着摇头。
“没什么。”
本以为这样,两人就该分道扬镳,可谢怀清看她许久,忽然问道:
“你没什么要问的?”
宁枝枝心中一窒,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始终无法做到谢怀清那般,完全的平静无波。
她只能垮了肩膀,认命一般道:
“我自然是有无数疑惑,上一次也好,这一次也罢。可我知道,不论怀清哥哥怎么做,都是有你自己的理由,这或许是你的秘密,我不会干涉。”
这番话于情于理,都十分打动人心。
谢怀清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表妹有心’ ,就叫宁枝枝先回府了。
宁枝枝只能故作哀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出了谢怀清的视线,宁枝枝才将手按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小翠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关切地问道:“表小姐怎么了?”
对上她的视线,宁枝枝哭丧着脸。
“我有点害怕。”
小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随后安抚:
“没事的表小姐,公子的剑总归不会对上您。”
那可说不准。
宁枝枝在心中嘟囔。
若真的是这样,她也不用每天如履薄冰了。
在小翠面前,宁枝枝也牢记自己的身份:
一个对谢怀清有着深切爱慕的人呢。
于是,她柔柔一笑。
“即便怀清哥哥要杀我灭口,能死在他的剑下,我也是愿意的。”
小翠一震,似乎没想到宁枝枝已经神情至此。
殊不知,话说出口后,宁枝枝已经在心中对漫天诸佛疯一般忏悔。
诸佛在上,方才的话都是骗人的,不论是谁的剑,她都一点都不想死。
忏悔过后,宁枝枝回了屋子,惴惴不安地躺在了床上。
她今日告假的借口是病了,本以为会风平浪静地过一天,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辰,谢家夫妇姗姗来迟。
宁枝枝连忙将被子盖好,幸好她受了惊吓,脸上本就苍白,宁婉芝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和谢宇坤一起,仔仔细细打量宁枝枝的神情。
宁枝枝被这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是一种看待商品的目光,挑挑拣拣,评估价值。
宁枝枝歪着头,咳嗽了两声。
“姨父,姨母,枝枝身体不适,缺了礼数。”
谢家夫妇自然是说声无碍。
他们今早听到宁枝枝告假,很是发了一通火,只是他们最近也忙,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没来确认宁枝枝的状态。
宁枝枝虽说是面上苍白,但看着却还算全手全脚,两人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没事就好,你的身体最重要。”
不然怎么能卖个好价钱。
他们在心中补充。
即便他们没真的说出来,宁枝枝也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这个信息。
她没做声张,只侧过头,更加虚弱地咳嗽起来。
宁婉芝立刻皱起了眉头,人也站了起来,往一旁侧了侧,生怕被她传染了一般。
“我叫人给你送了药,你吃了快些好起来。”
“是。”
宁枝枝柔柔弱弱应声,随后,谢家夫妇拍了拍手,立刻有人端了药碗进来。
宁婉芝装得久了有些不耐,脸上的慈爱少了一半。
“把药喝了。”
她把药端在宁枝枝面前,宁枝枝不着痕迹后退了一些。
小翠此时冲了进来,看到药碗‘呀’了一声。
宁婉芝被吓了一跳,立刻转头。
小翠急道:“夫人,使不得啊,小姐今日才吃过药,若是再吃一次,她身体会受不住的!”
说着,给了宁枝枝一个眼神。
宁枝枝立刻明白,更加猛烈地咳嗽起来。
“只要能叫姨父姨母不再担心,我的身体不碍事的。”
她颤抖着手,要去接药碗。
看她这模样,宁婉芝也怕她在发挥作用之前先死了,于是只能先把碗扯了回去。
“行了行了,那就明天再吃吧。”
随后又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小翠松了一口气。
想到小翠方才的反应,宁枝枝立刻就知道刚刚的药有问题。
“怎么说?”
小翠连忙一五一十禀报:
“奴婢去查了,那药是补药不假,但却是短时间内提升人的精气神的,药效一过,油尽灯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宁枝枝心中一沉。
她知道,急切的不止是她。
谢家夫妇也开始急了。
宁枝枝捏了捏鼻梁,真的有些累了。
“我休息片刻。”
“是。”
小翠识趣地退下了。
宁枝枝又一次没睡安稳,装着补药的碗像是成了精一样,在梦中追着她跑,而后‘咚’地一声把她扣在了下面。
宁枝枝的视线出现一团漆黑。
随后,如同玻璃碎裂,一丝光芒顺着突然出现的缝隙洒进来,再然后,是碎裂的声音。
一柄长剑凭空而出,把捆着宁枝枝的碗劈了个粉碎。
宁枝枝感动地奔过去,剑却换了个方向,奔着宁枝枝劈头盖脸砸下来。
宁枝枝被吓醒了。
她惊魂未定,大口喘息。
她看向窗外,这才惊觉,这一觉竟睡到了日上中天。
宁枝枝擦了擦额角的虚汗,起床想为自己倒杯茶水,而后一人影出现在窗边,宁枝枝吓得手一抖,险些把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等看清了这人是谁,宁枝枝的心提了又放,放了又提。
“……怀清哥哥。”
宁枝枝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叫了他一声。
来人自然是谢怀清。
谢怀清的神色在月色映照下晦涩不明,宁枝枝察觉得到,他和平日大为不同。
宁枝枝迟疑一下,还是靠近了窗户。
“你怎么了?”
她轻声问道。
离得越近,宁枝枝也感受到了谢怀清身上的潮意,他抬眸,褐色瞳孔忽明忽暗。
“我再问一次,你想要什么。”
谢怀清突兀开口,声音闯进宁枝枝耳朵,在体内横冲直撞,成功绊住她的步伐。
宁枝枝吞了吞口水。
“我……求怀清哥哥垂怜。”
不同的窗边,宁枝枝说了同样的话。
只是不知,这一次的答案会是什么。
宁枝枝屏息以待,丝毫不敢眨眼,生怕错过谢怀清的反应。
谢怀清的眉目如同被夏雨洗过,一尘不染。
“好。”
宁枝枝听到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