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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不能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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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枝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确认道:“我想知道,你就告诉我?”
谢怀清点了点头,分明脸上的神色没变,可宁枝枝却看到了他的笃定。
宁枝枝忽然想再大胆一点,再得寸进尺一点。
她吞了吞口水,试探道:“那你……可讨厌我 ?”
本是想直白一点问问他否心悦,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不敢再问。
还是不要太过冒进了吧……
万一他明日想起来,岂不是尴尬?
谢怀清一双浅色双瞳有着明显的困惑,宁枝枝不知他在困惑什么,是不知她为何会这样问,还是他不知如何回答。
下一瞬,谢怀清摇了摇头。
“不讨厌。”
宁枝枝的心重重地落了下来,砸得她松了一口气。
得了这个回答,宁枝枝更加轻松,问话也不再顾忌。
“那你可以告诉我,谢宇坤在说什么吗?”
她的这点小心思,不敢同谢怀清讲。
若是不讨厌她,那明日酒醒知道她胡乱打探,可就不许生气了哦。
谢怀清的神情更加困惑,嘴里却是有问必答。
“他说,是手下的人泄露了账本。”
“那他为何这么问?”
宁枝枝急着追问,谢怀清继续道:“衙门的人说他的账本有问题,有人偷工减料从中获利,由此才引发了之后的一系列问题。他想把这个责任推到手下人身上。”
原来如此……
宁枝枝恍然,将一些事情串了起来。
上辈子的确有一次,衙门来查过谢家的账,但是之后查出来是手底下一个账房中饱私囊。
那时候的宁枝枝每天浑噩,对这件事本是没太在意,但若是和此时联系在一起,那就要惹人深思了。
宁枝枝陷入沉思,眉头都皱了起来,视线中却猝不及防出现一只大手。
那只手伸出一根指尖,渐渐抬了起来,宁枝枝盯着,视线不由自主聚到了一起。
谢怀清点了点宁枝枝的眉心,指尖微凉,点得宁枝枝抖了抖。
她眼前发昏,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找回视线。
“……做什么?”
她吞了一口口水问道。
谢怀清似乎是从这个动作中获得了什么趣味,眉宇间的愁色淡去不少,甚至出现了宁枝枝不曾见过的一丝爽朗。
分明方才话还很多,现在却不多说,做了这么个似是而非的动作后就转身,潇洒离去,只剩宁枝枝摸着自己的眉心发愣。
眼见谢怀清走得远了,宁枝枝提了裙摆追上,本来还有一肚子疑问,想到谢怀清那古怪的动作,却都咽在肚子里不敢多说了。
一直到见到小厮,宁枝枝才算放心。
小厮到底是跟在谢怀清身边多年,一眼就瞧出了谢怀清的不同以往,他倒吸一口气,试探地叫道:“公子?”
“嗯?”
谢怀清歪了歪头,眼里都是认真。
小厮心中笃定。
他家公子又喝多了。
他叹一口气,也看到了身后跟着的宁枝枝,他走了两步同宁枝枝招呼:“表小姐。”
他愁眉苦脸,叫宁枝枝有些好奇。
“表兄醉酒,向来如此吗?”
小厮点了点头,还没等说什么,谢怀清又横插一脚凑了过来。
“不对。”
他突兀开口。
宁枝枝和小厮对视一眼,都没弄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对。”
谢怀清执拗地又说了一遍。
宁枝枝试探问道:“表兄是发现哪里不对吗?”
宁枝枝以为他是想起了方才关于谢怀清的事,于是问得格外谨慎小心。
可谢怀清点了点头,随后道:“称呼不对。”
宁枝枝一愣,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说不出其他。
小厮在一旁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他家公子醉酒倒是不会耍酒疯,但会变得格外坦诚。
这样想,小厮又叹息一声。
他始终觉得,醉酒后的赤诚才是真正的大公子,可即便如此,在触及到一些秘密的时候大公子还是会闭口不答。
清醒时隐藏自己,醉酒后也不会暴露。
他这边伤春悲秋,那边宁枝枝已经懵了。
她试探道:“……怀清哥哥?”
话一出口,谢怀清满意了。
宁枝枝哭笑不得。
她是万万没想到,谢怀清竟然会在意这种小事。
那他平时也会在意吗?还是只是醉酒胡话?
宁枝枝心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怀清哥哥平日里也会在意这个称呼吗?”
果不其然,谢怀清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厮很干脆,‘啪’地一声把脸盖住了。
大公子对不住,小的尽力了……
宁枝枝只觉得醉酒似乎也会传染,现在不止是谢怀清,他也有点飘飘然了。
“哦……哦,在意好,在意挺好的。”
她干巴巴说着,一直到说完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谢怀清自觉回答过了,便毫无征兆地再次扭头,直愣愣地往房间去了。
小厮连忙道:“大公子这是要睡了。”
宁枝枝这才回过神。
“好,那,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也转头就走,脚步匆匆,说不上哪里生出的一种不自在。
一直到回了房间,宁枝枝的心跳还没有平复。
她喝了口凉茶,入口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口,可热意仍旧蔓延,叫人无所适从。
她拍了拍脸,想整合一下关于谢宇坤的事,可眼睛闭上,出现的都是谢怀清的那句‘在意’。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枝枝无意识地卷起了手指,被这句绕得满心茫然,最后什么脑子里什么都生不出来,只有一个绕在心头的朦胧念头。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一会儿,她又惊醒。
她倒是想起来了。
上辈子出了这事之后,衙门严查了谢宇坤的账,宁枝枝一度以为谢家要完了。
可之后谢家来了个人,他和谢宇坤密谋了些什么,之后就没人在再对谢家的置喙了。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个人给谢宇坤提供了一些庇护,宁枝枝隐约记得那人姓梁,旁的就不知晓了。
若此事是谢怀清在推动,那她该想办法叫谢怀清知道才行,说不定能叫谢宇坤重创。
……但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提醒他呢?
说她给他算了一挂,他命里和姓梁的人反冲?
那谢怀清或许会直接把她扔出去吧。
宁枝枝冥思苦想,一直到第二天遇上谢怀清都没想出来。
她心中有事,对上谢怀清只欲言又止唉声叹息,并没有说其他。
反而是谢怀清,他见了宁枝枝这反应,神情不自然了那么一瞬。
“若是真的苦恼,忘记便是。”
宁枝枝瞪了他一眼。
“怎么能忘?”
“如何不能?”
谢怀清平日是多善解人意的人,此时却生出了一股莫名执拗。
宁枝枝叹一口气。
“你不懂,我从前忘记许多事,已经是浑噩度日,此后每一件都要记得清楚才行。”
谢怀清的神情更加古怪。
他唇边动了动,想说的话汇在喉咙,最终只剩了一句‘随你吧’。
之后便转头离开了。
宁枝枝莫名其妙地看着谢怀清,不知道他这是从哪里来的怨气。
而谢怀清脚步匆匆。
和宁枝枝猜测的不同,他之所以走得那么快,不是愤怒,而是……落荒而逃。
直到过了月亮门,确认宁枝枝看不到自己,他才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比醉酒更叫人恼火的事情,是醉酒后记忆却清晰。
他不知道宁枝枝要记得这些话要费多少功夫,但对他来说,想要忘记却是难上加难。
活了二是在,谢怀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所适从。
想到方才宁枝枝说的话,他心中更加古怪,又觉得宁枝枝果然如他想的那般可恶。
什么叫这是不能忘记的?
她要记得多久?
他深深叹息一声,想将胸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还没来得及成功,远远地就见小厮走了过来。
谢怀清的一腔怒火有了实质落脚处。
他把小厮叫了过来,随后狠狠捏了他的后颈。
“你昨日为何不阻止我?”
小厮一呆,脑子还没转过来,嘴上先道歉了。
可话一出口觉得不对,又收回了。
“公子,您没给我机会啊。”
那嘴一张一闭的,他怎么知道他都要说什么啊!
谢怀清一噎。
小厮除了在正事靠谱,其他的时候都不是很靠谱。
他眼里带了恼怒,整个人有活气许多。
小厮看在眼里,心中欣慰,可又知道,如今情形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
他轻叹一声,随后道:“老爷那边有动作了。”
如他所料,谢怀清眼中的活气悄无声息褪去,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两人进了书房,门一关,将所有生机关在了门外。
另一边,宁枝枝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和谢怀清对话时还未反应过来,直到人都离开了,她才嘟嘟囔囔,不知道今日谢怀清为何如此奇怪。
可刚这么一想,思绪就戛然而止,随后脸上‘腾’地烧红了。
她好像知道谢怀清为何如此了……
该不会,是他误会了吧!
她说的可不是昨日那事啊!
宁枝枝牙一咬,还是决定追上去问清楚。
万一因为此事,她好不容易才在谢怀清那里聚集的好感烟消云散了,那颗就亏大了。
宁枝枝跺了跺脚,还是追了上去。
可她还是来晚一步,只看得到谢怀清和小厮离开的背影。
她张口想叫住他们,可关门声响起,将他阻隔在外。
宁枝枝无奈,只能坐在了书房门口,等着他们议事结束。
可他们大概是有许多事要说,宁枝枝瞪了半天,也未曾见到两人出来,她百无聊赖,只能踱来踱去,转移注意力。
这般走着,就走到了窗下。
“此事同宁枝枝有关。”
一句话猝不及防进了她的耳朵,宁枝枝先是呼吸一窒,随后反应过来,谢怀清和小厮的谈论中心,竟然是她?
宁枝枝不敢大意,忙蹑手蹑脚地贴在墙边,试图听清里面的内容。
可里面的谈话声却忽然停了。
宁枝枝疑惑地抬头,只见有人居高临下倚在窗边,好以整暇地看着她。
宁枝枝下意识露出讪笑。
“嘿嘿,怀清哥哥,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