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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几分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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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间,宁枝枝就知道这人是谁。
不论是怀抱的触感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宁枝枝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若是平常,这个怀抱或许会叫宁枝枝安心,可现在,她却只能在黑暗中抿紧双唇,比方才面对那两个劫匪时还紧张。
宁枝枝的手下意识攥紧,随后道:“多谢这位壮士,日后若有机会,定有重谢。”
说完,她就后退一步,试图再次推开紧闭的房门。
谢怀清杀人了。
这个念头出现,宁枝枝比谁都知道他的危险。
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在目的达成之前叫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在旁人面前?
宁枝枝只能装傻充愣,不期待瞒过谢怀清,只希望谢怀清不要同她计较。
而且……
谢怀清到底是那么恰好在此时出现,还是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她和劫匪说的话他听到了吗?
若是听到了,他信了几分?可有怀疑她?
宁枝枝心中复杂,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可这些念头都不及肩上突然出现的触感。
宁枝枝背上汗毛一竖,正想抢在他开口之前说些什么未曾见过他容貌的话求饶,下一瞬,木门开启的声音传来。
宁枝枝背后被轻轻一推,似乎在示意她向前走。
宁枝枝懵了一下,试探地伸出脚尖。
果不其然,谢怀清没有动作。
宁枝枝大喜过望,来不及再说其他,在一片黑暗中迈着小碎步离开。
她耳朵竖起来听后面的声音,没有察觉到谢怀清追上来,一颗心才渐渐平复。
她眼前看不到事物,没走许久就撞上了墙,把脑门撞得通红。
既然撞上了墙,宁枝枝索性靠在墙边一动不动,仔细听着一边的动静。
等确认周遭没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将眼睛上的布摘下来。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宁枝枝很快适应了黑暗,左右打量起来。
的确是柴房。
不过宁枝枝鲜少来这边,想找到回去的路还是要费些力气。
她撑着墙面站起来,揉着额头,顺着小路往前走,不多时,就听到了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
“表小姐,我可算找到您了。”
宁枝枝抬头一瞧,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影,就被一个怀抱抱了个满怀。
她下意识拍了拍这人的后背。
“小翠,我没事。”
小翠当真是被她的失踪吓得狠了,连胜哽咽,过了好半天,才擦了擦脸上的泪。
“表小姐,随我到这边来。”
她拉着宁枝枝,一路警惕又小心谨慎。
宁枝枝知道事态眼中,也不多过问,只默不作声跟着。
小翠声音很轻,语速极快。
“大公子发现您不见了,本想暗中查探,但不小心被那个讨人厌的二公子知道了,他大肆宣扬起来,这才出动了全家来找您。这边有小路能通向府外,我方才一直没有露面,待会儿只要表小姐说是咱们一起出府玩,忘了时辰,此事便作罢了。”
“好。”
宁枝枝立刻答应下来。
她猜测,这多半是谢怀清的安排,至于二和如此,想必一来是为她的名声着想,纵然是没发生什么,可人言可畏。
二来,宁枝枝不知谢怀清是否猜到了有人在背后高贵,总之这般行径也能断了幕后之人的念头。
宁枝枝一路跟着,果然如小翠所说,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尽头有一个小门,小翠带着宁枝枝从门里出去,随后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有干净的衣服,甚至还有清水,小翠帮宁枝枝把衣服换上,又帮她把脸擦干净,看见宁枝枝脸颊时不由心疼地一皱眉。
“表小姐受苦了。”
宁枝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碰了碰额头,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刺痛。
她现在可真是有点狼狈了。
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小翠打起精神,用粉把她的伤口遮住,连胭脂都剩了,宁枝枝的脸白里透红,倒是像脸色极好一般。
小翠一边涂抹,一边轻声问:“疼吗?”
宁枝枝摇摇头。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柴房那边怎么处理。
“绑我的人……”
她迟疑着问,小翠立刻明白过来。
“表小姐尽管放心,大公子会处理好的。”
宁枝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了。
她和小翠商量好的一样,和小翠光明正大从正门走了进去,谢家人还在上下搜寻,见到宁枝枝大摇大摆进来,无不例外停下了手中动作,惊疑不定看着她。
宁枝枝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她歪了歪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谢鸣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惊又怒,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宁枝枝比他更莫名其妙。
“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谢家夫妇闻声也赶了过来,见到宁枝枝时气得想打人,勉强压制住怒火训斥。
“枝枝,没有大家闺秀是在外流连到夜半三更才回来的。”
宁枝枝恰到好处地认错,小翠也跟着求情,宁婉芝夫妇虽说是不满,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脸色不是很好。
“下次若是去哪里,记得和人说一声,你瞧瞧,就是因为你一个,扰得全家上下不得安宁。”
纵然是受了些训,宁枝枝却丝毫不在意。
毕竟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家夫妇很快就离开,宁枝枝也由此确定,谢鸣知的动作他们并不知情。
待人群散去,只有谢鸣知还在原处盯着宁枝枝,他的眼神如饿狼一般,只一眼叫人浑身发冷。
他忽然冷笑一声。
“表妹当真是好运气。”
宁枝枝装作听不懂,并不接话。
谢鸣知拂袖而去,宁枝枝提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她回了住处后,院中已经等了一个人。
见到他,宁枝枝并不觉惊讶。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跳还是如雷鸣一般响起,差一点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怀清哥哥。”
宁枝枝捏紧了袖口,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谢怀清仍旧坐在那日两人对酌的石桌,见状也未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
“坐罢。”
宁枝枝一边啜泣,一边想着对策。
想他来此会问些什么,想她该如何回答。
谢怀清递了一杯清茶过来。
“表妹今日受惊了,喝些清茶压压惊。”
宁枝枝啜泣地接过,小口小口喝着。
她哑着嗓子道:“怀清哥哥,我好害怕。”
月色下,她噙着泪意的双眼更加楚楚动人。
谢怀清也在瞧她这双眼,只是目光中却没有一丝痴迷,反而在瞳孔深处,是宁枝枝不愿触及的打量。
宁枝枝有时候觉得谢怀清好像山谷里最为幽深的一池湖水,风吹不进去,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两人都心知肚明此时的会面是为了什么,宁枝枝也知道他在观察自己,可即便如此,谢怀清脸上却没有泄露出半分痕迹。
他整个人被太过完美的壳包裹住,叫人无法窥探分毫。
宁枝枝饮茶很慢,但总有喝完的那刻。
她把茶杯放下,擦了擦眼泪。
“怀清哥哥,我想休息了。”
她委婉提了逐客令,放在平时,谢怀清不必她说也会识趣离开,可现在却没有丝毫动作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宁枝枝,眼中似有单纯的疑惑。
“我从前倒是小瞧了表妹。”
宁枝枝心中紧了紧。
谢怀清继续道:“方才经历了那般,表妹不问我是怎么处理的吗?”
这才是正题。
宁枝枝露出一个虚弱又苍白的笑。
“枝枝实在不愿回忆……而且我相信怀清哥哥,一定能处理好的。”
不过又是敷衍的话,可除了这个,宁枝枝也想不出其他。
谢怀清没有松口的意思,今日的他有些咄咄逼人。
“我叫小厮去查过了,柴房里死了两个人,表妹可有头绪?”
宁枝枝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谢怀清的试探太过明显,宁枝枝脑中飞速转过去,最终她长叹一口气,双手有些发抖。
谢怀清自然也看到了她的手。
“怎么了?”
宁枝枝用力攥紧双手,忽然抬眸,神情坚定。
“我只是害怕。”
谢怀清安抚她一句,叫她但说无妨。
于是宁枝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我当时听到那两个人说,是有人指使他们来的,还说他们和姨父又仇,我就骗他们说……”
宁枝枝一五一十,把在柴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谢怀清,除了自己心中所想,并无一丝隐瞒。
说过后,她仿佛如释重负。
“我很害怕那个人会来报复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后,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谢怀清。
谢怀清也在看着她,两人视线对上,宁枝枝没有丝毫退缩,面上神情变都未变。
最终,谢怀清指尖点了点石桌。
“在谢府竟发生这种事。此事我会处理,表妹好好休息就是。至于那人,表妹可有头绪?”
宁枝枝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能说有头绪了。
谢怀清最终还是离开了。
但宁枝枝猜,他多半还是不信的。
可那又如何。
宁枝枝也在赌。
她还是不信谢怀清会那么恰巧在那时出现,多半是他已经听了许久,关于她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
若是隐瞒,反而会叫他对自己更加猜疑,还不如此时全盘托出,只说自己是急中生智说出的谎话。
至于他杀人一事,如果她不说,倒像是早就知道面前的人才是凶手,故意叫他信任了。
宁枝枝深深舒了一口气。
谢怀清当真是太不好骗了,也不知自己这一番算计,他到底信了几成。
而出了宁枝枝院子的谢怀清却是渐渐收回了脸上的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中的信任半分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