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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饮酒可是 ...

  •   送走胡姨后,宁枝枝心里闷闷的。
      她拿出母亲留给她的香包,对着月亮左看右看,随后不由自主叹息一声。

      若是没见到与娘亲有关的事物,她还能假装自己不在意,可如今见了,心中的滋味便不足为外人道。

      宁枝枝心中苦涩,摸着香包上的月亮久久无法平静。

      “怎么了?”

      忽然有人问道,宁枝枝吓了一跳,手上的香包差点掉下去,手忙脚乱地接稳,这才后怕地往门口看去。

      谢怀清倚在门边,好像个月下仙人。

      宁枝枝拍了拍胸口。

      “怀清哥哥。”

      她心中苦闷,声音自然也没有往日的跳脱。

      谢怀清不由停顿一瞬。

      他探究地看向宁枝枝。
      “听说母亲为你找了教习先生。”

      宁枝枝闷闷点头。

      她在谢怀清面前鲜少有这般沉闷的时候,谢怀清不由侧目。

      他猜测道:“可是课程太难?”

      宁和资质遥遥头,仍是闷闷不乐,不太爱说话的模样。

      “简单得很。”

      她一个从未受过教习的丫头说出这般话,实在是有些骄纵狂妄,好在她面对的是谢怀清,自然不会笑话她。

      “表妹向来聪颖。”

      宁枝枝又叹了一口气,谢怀清此时说明了来意。
      “你叫小厮回家去?”

      宁枝枝眼中这才聚了光,很是疑惑地歪了歪头。

      “什么?”

      谢怀清微微挑眉,于石凳坐下,看起方才宁枝枝看的那片月光。

      宁枝枝想了半天才明白谢怀清在说什么。

      她顿觉好笑。
      “我只是叫他多回去陪陪母亲。”

      虽是突兀,但合情合理。

      谢怀清目光未从月光上移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玉瓷酒壶,又拿了两个杯子。
      “想你母亲了?”

      他竟直接猜了出来。

      宁枝枝见他动作,也有些惊奇。

      她坐到了谢怀清对面,嘴上回话,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看着桌上物件。
      “对……”

      她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
      “今日那绣娘,竟是我母亲的故人。”

      说罢,她就不再言语。

      而只这一句便够了。

      谢怀清没再多问,将清酒倒了出来,落在酒盏中,发出清脆声响。

      宁枝枝眼巴巴看着他的动作。
      “怀清哥哥这是做什么?”

      谢怀清勾了勾唇角,将其中一盏递给了宁枝枝。
      “若是心情不好,便饮些酒,能做个好梦。”

      宁枝枝小心翼翼接过来。
      “怀清哥哥身体没问题吗?”

      她先前就想说了,谢怀清的身体如今看着虽没有什么大毛病,却也说不上健康,这般三天两头出去喝酒,怕是要把身体喝垮了。

      谢怀清不便解释,只对她举了举酒盏。
      “放心吧,是甜酒,不醉人。”

      宁枝枝将酒盏凑到嘴边,试探地舔了一口。

      果不其然,是甜的。

      她小口饮了起来,谢怀清微微一笑,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酒似乎是什么果子所制,甜而不腻,反而清香无比。

      宁枝枝一时上了瘾,竟真的好像将心中苦闷都顺着酒吞下肚一般。

      她不由感叹。
      “难怪旁人都说一醉解千愁,当真是有道理。”

      她现在没醉,心中就已经舒畅不少了。

      谢怀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从前是烈酒不离身,这般果酒对他而言与清水并无区别。

      “酒能圆你所梦,可终归不过是大梦一场,表妹浅酌便是,莫要沉迷。”

      甜酒毕竟也占了个酒字,宁枝枝脸上有了些红晕,只是月光下不明显,谢怀清也没发觉。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的。”

      见谢怀清不给她倒酒,宁枝枝撇了撇嘴,自己拿过酒壶,斟了一杯。
      “酒酿所造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我只喝一口,怀清哥哥你呢?日日饮酒,可也有要逃避的事?”

      酒壮怂人胆,宁枝枝此时说话也不加遮掩,想到什么说什么。

      谢怀清没回话。

      他如今的身体,即便是果酒也不能多喝。

      酒杯被他的手焐热,泛着清浅的温度。
      “我不过是俗人一个,贪杯罢了。”

      宁枝枝才不信。
      “表兄若是俗人,时间便没有雅人了。”

      谢怀清失笑。

      他往向天边月。

      月色很好,能将一切污秽都隐藏进去。

      他第一次见谢家夫妇的时候,也是这般好月色。

      手上身上的血污都模糊不清,唯有谢家夫妇惊喜的脸是那般清晰。

      谢怀清起身,抖了抖衣袍,把微凉月色扫在身后。

      “好了,酒也喝了,回去睡吧。”

      他起身居高临下,这才发现宁枝枝的神色似有不对。

      宁枝枝打了个哈欠,随后一头栽倒在石桌上。

      谢怀清一愣。

      他伸出手,迟疑一下,还是落在了宁枝枝的肩膀上。

      “……表妹?”

      宁枝枝嘴里嘟囔了几句谢怀清听不懂的话,随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似乎叫他别吵。

      谢怀清这回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今日小厮回去,他察觉到宁枝枝似乎是情绪不对,这才来看一眼。

      看来那日宴席他叫小翠把酒盏换了当真是明智之举,不然宁枝枝这个酒量,多半是要出大事。

      谢怀清叹息一声,看宁枝枝睡得正香,又摇摇头。

      也罢,也罢。

      醉了也好。

      希望能如她所说,今夜在梦中得偿所愿。

      ……

      次日醒来,宁枝枝看向床顶还懵懵的。

      她怎么在床上?

      昨夜……谢怀清是不是来同她喝酒来着?

      宁枝枝一惊,连忙看向自己衣物,发觉只剩了里衣。

      ……怎么回事?

      昨夜是做梦,还是,还是谢怀清她……

      这个念头一出,宁枝枝脸上顿时炸开。

      幸好,此时小翠走了进来。

      “表小姐,您醒啦,可有头痛?”

      见到她,宁枝枝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巴巴问道:“我昨天,怎么了?”

      说到这个,小翠也是无奈。
      “昨夜大公子说您醉了,叫我来伺候您躺下……您也真是的,怎么跟着大公子胡闹。”

      也就是谢怀清不在,她才敢腹诽两句。

      宁枝枝不能喝酒,却喝醉了,是胡闹。

      谢怀清喝一口咳三天,也是胡闹。

      她哀怨地看着宁枝枝,宁枝枝却摇摇头。
      “不是胡闹,我昨天……似乎做了个好梦。”

      她低头,看向自己白嫩的手掌。

      她梦到自己的爹娘了。

      梦里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一家三口避世而居,虽是粗茶淡饭,却平安喜乐。

      怪不得世人总道但愿长醉不愿醒,原来是这般滋味。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叫自己清醒一些。

      她昨日所说,自己还记得。

      只喝这一次,不会沉迷。

      ……可谢怀清最后也没回答,他到底有什么可逃避的。

      是身体上的病痛?还是其他一些什么?

      宁枝枝想不出。

      她甩甩头,把关于谢怀清的好奇甩了出去。

      她又抛了些引线,但愿能为大火加些柴。

      收拾完毕后,今日又要上课。

      只是却不是女书,也不是女红,而是跳舞。

      来教学的女子身子婀娜,即便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却也是风情万种。

      见到宁枝枝,她显示捂嘴惊叹了一番。
      “表小姐这般风姿,若是不会些勾搭男人的手段,未免太过可惜。”

      宁枝枝鼻子皱了皱,似乎闻到了一些脂粉味。

      还没等她说什么,小翠先生气了。

      她咬着牙。
      “老爷夫人未免太过分,竟叫这样的人来教表小姐。”

      “哪样的人?”

      宁枝枝好奇。

      小翠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位女子。
      “勾栏里的人。”

      “小丫头可不要乱说。”

      那人瞪了一眼小翠,却是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奴家已经从良许久,若不是谢夫人亲自来请,奴家还不愿来这府上教什么乳臭未干的丫头呢。”

      哦。
      宁枝枝恍然。

      原来不仅是脂粉味,还有风尘味。

      至此,宁枝枝完全明白宁婉芝为何要这样做。

      既然已经把她当做了棋子,那自然是要做最吸引人的棋子。

      小翠觉得屈辱,宁枝枝却不觉得。

      她认认真真对着女子道:“如此,便劳烦徐娘了。”

      徐娘一愣,眼中倒是有些惋惜。

      她在风月场上许久,人心对她而言并不难测。

      更何况,谢家夫人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来时便已经同她讲好了,叫她把对付男人那些手段尽数教给宁枝枝。

      若真是把她当做自己女儿,谁会叫清白丫头学这个?

      如今见这丫头这般通透,她更是怜惜了。

      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即便心中不平,徐娘也不会说些什么。

      她只是若有所指:“丫头,多学些东西,总能叫自己少吃些苦头。”

      宁枝枝点了点头。
      “我明白。”

      跳舞一事自然不易,也没人指望宁枝枝能学成什么,不过是搏个媚眼如丝的撩人姿态。

      宁枝枝学着婉转眉眼,徐娘却摇头。
      “这般有形太过明显,男子见了便知你心中所想,自然是不会再有探寻,无形之意,最为上乘。”

      宁枝枝恍然大悟。

      怪不得先前对谢怀清如此这般他都不是很上钩,原来这里面的学问这么大。

      她只看过几页话本,看来还真是学得太过浅薄。

      宁枝枝立刻端正了神色。
      “还请徐娘指教。”

      徐娘不免有些惊奇,又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她虽是不满旁人对她出身的见解,但若有选择,她也想做清白人家的姑娘。

      她先前以为宁枝枝是被逼无奈,可如今看着,她怎么这般热忱?心中不由对宁枝枝看低几分。

      看低归看低,活还是要做的。

      “人们常说媚眼如丝,说的便是欲拒还迎,表小姐可明白?”

      宁枝枝当真是好学,不论是昨日的刺绣还是今日的勾栏样式,都一五一十,学得认真。

      徐娘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只是徐娘看了看她干瘪的身材,微微摇了摇头。

      本来有更简洁的方式,但看起来,表小姐似乎走不了。

      宁枝枝则在心中消化着她说的话。

      原来有这么多学问。

      等她学成之日,谢怀清……哼哼。

      等着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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