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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因名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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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敏之回到白家,去拜见安阳郡主,却被安阳郡主拒之门外。
白敏之叹了口气,对着通传的人道:“你告诉郡主,我马上就又要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让郡主照顾好自己。”
安阳郡主听着这样的传话,依旧一动不动。她面色憔悴,好像病入膏肓,只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身边的老嬷嬷心中无奈,白相这一走,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回来!
只是等到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身边无人,安阳郡主才停下动作,看了眼窗边,满是记恨。
她女儿没有好结果,她就让所有人都没有好结果。
可惜白秋影那个废物,什么都没做到。
没关系,她会求菩萨,求菩萨诅咒容雪和李洵,让他们不得好死,一起下去陪她的女儿!
安阳郡主神色阴狠,又默默地敲起了木鱼。
宫内掖庭。
白秋影看着黄玉珍被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叫出去,好像在审问有关她的什么事。
她心中顿生期盼,一定是黄玉珍的恶行被人知道了,有人要来罚黄玉珍了。
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获救了。可没想到,很快,黄玉珍就回来了。
还拿鞭子抽打她,“叫你告状叫你告状,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去告状,你以为贵人会管你?”
黄玉珍打累了,喝了一口茶坐下,凶神恶煞地道:“我告诉你,你是官家亲自贬下来的,就算你告到天王老子那里都没人管你。你姐姐差点害死容娘子,你凭什么以为容娘子会帮你?”
黄玉珍向看傻子一样地看着白秋影。
白秋影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黄玉珍,所以,是容雪?
*
太监把打听到的事如实禀告给常安,常安听罢,让人下去,又亲自禀告给李洵。
“官家,白秋影入了掖庭后,一直干的都是粗使活,没怎么出过掖庭。只不过跟了掌管刺绣的黄嬷嬷之后,才有了机会。不过,黄嬷嬷对她并不好,动辄打骂。方才臣派人问过,黄嬷嬷确实打过白秋影,只是是因为白秋影不听话才教训的她。您看,是不是要臣去说一声?”
李洵听罢,“不必。”
他只是想看看白秋影在掖庭都干了些什么。
“她以前的事查出来了吗?”
“她以前一直身处济州一尼姑庵中,济州距京较远,谢二郎君的消息还未回。”
李洵颔首。如若白秋影此人真如他料想那般,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官家,还有一事。”常安思虑后还是忍不住道。
“何事?”
“长春殿中曾有一胡嬷嬷与白秋影交好,只是不知何故,两人又成了死敌。当初,胡嬷嬷因为手受了伤,想收买宫中药童替她偷药,耽搁了出宫的时辰,臣便私自做主,将她也贬去了掖庭。只是不知为何,她如今,似乎是失踪了。”
失踪?好好的人怎么会失踪?
掖庭的人多微不足道,没有人多在乎一个奴婢的身死,更何况是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报上去不管之后,下面的人也就最多议论几句。也只有这时候,扯到李洵面前,看起来才像个事儿。
“查一查,是私自出宫了还是怎么回事?”李洵淡淡道。
常安心里明了,私自出宫多少是不可能的。宫中接二连三地出事,而且恰逢陈义在准备交接,宫里守卫只会更严。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了。
黄玉珍住处。
白秋影又受了伤。
她回到屋里,拿着从黄玉珍屋里偷来的药给自己擦着。
可没擦一会儿,她心中就满腹怨恨。
为什么!
她根本没害过她,只是求她帮帮她,她就要这样对她?
白秋影如今想起容雪那一张脸来,就觉得恶心无比。
她心里甚至想要把容雪大卸八块,直到感到疼痛,才发现自己把自己都摁疼了。
白秋影不再擦药,反而委屈巴巴地又拿出白秋月的日录寻找慰藉。
第一页依然是那样,写着“大雪,冬。得见郎君,才知何谓一见倾心。”
白秋影看过之后的日录,自然知道这人便是指如今的官家。
她觉得,姐姐和官家是最为相配之人。所以看见美好的东西,心中就有一种美好。
“见君于亭中思雪,心甚羡雪,如吾化雪,岂不美哉?”
白秋影微微笑着地看着。连她姐姐都想化雪去讨官家的喜爱,她若是能得到官家的宠爱,该多好啊!
翻到新的几页:郎君喜雪,吾亦喜雪。
竟不知君善泥塑。偷看之,甚喜。
白秋月有边写日录边作画的习惯,白秋影看到这儿,自然也看到了旁边的画。
那是一个九天飞女的形象,胖嘟嘟的,穿着红裙,十分可爱。
白秋影又拿出包袱里的磨喝乐,模样和那画里的一模一样。
她细细把玩,陡然发现,磨喝乐下面竟然还写了一个“雪”字。
“官家可真爱雪啊!”她不禁感叹道。
可感叹完,她看着那个“雪”字,蓦地一愣,反应过来,“雪”,为什么都是“雪”?
白秋影震惊地打开日录,日录的每一页都几乎写着,官家喜雪,爱雪,思雪,其中还有一句竟然写着“君常雪中失神,间或思之,君思雪还是思人?”
思雪还是思人?
“啊!”白秋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一声大喊,将日录愤怒地撕碎成两半。
她愤怒不已,心中疯狂道:“不会的,不会的!官家是会喜欢姐姐的,才不会喜欢那个废物!”
白秋影神情呆滞而疯狂,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看到那被撕成两半的日录,眼神阴狠得如同死鱼无神的眼,她绝不会让官家喜欢那个废物的!
官家不会喜欢那个废物的。官家只是喜欢雪,而她,刚好带了一个“雪”字罢了!
大庆殿内。
容雪新学了一种按摩头部的手法,说是最适合给劳累的人按了。
她替李洵按着,一边按一边问,“官家可舒服?”
李洵睁眼,抬眸倒立地看她,穴位都没找对。
不过,看着容雪兴致勃勃、真心实意的样子,他还是哄道:“很舒服。阿雪累吗?”
一听李洵舒服,容雪就顿时不累了,“不累,我给官家多按会儿。”
“这是我向简姐姐她们学的。简姐姐打算下次曲学士来的时候就给曲学士按,说这对看书多的人管用。我觉得既然对看书多的人管用,对官家也一定有用的。只是我和简姐姐都才自学两天,还不是很熟练。等我熟练了,官家一定会更舒服的。”容雪高兴地分享着。
李洵疑惑,“为什么要自学?宫里不是有太医可以教吗?”
容雪闻言,猛地一愣,总不好意思说她们没反应过来吧?
曲简当时看话本子,看到有这种按摩手法,她便又找了本书来自学。她觉得对官家有用,便也跟着曲简自学了。
见容雪沉默,李洵也不继续开口了,只是过了一会儿道:“阿雪若是想学按摩,我让太医教你,这样学起来,一定事半功倍。”
“好!”容雪一口应道。
有了李洵的谕令,容雪让太医教自己也名正言顺。
常安派人去太医署挑太医。
小六子见了,蠢蠢欲动得很,孙太医笑了笑,主动请缨道:“老朽不才,就让老朽去教容娘子三人吧!”
小六子闻言一愣。事后找到孙太医问道:“师傅,你去教容娘子了,我怎么办?”
“你自然同我一起了。刚好,穴位的知识也可以交给你了。”
小六子闻言,高兴点头,这样,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容娘子他们在一起了。
疏雨轩内。
曲简兴致勃勃,拉着容雪道:“还得是你,竟然能请动孙太医教我们!”
“是啊,听说孙太医对针灸穴位一道十分精通。我们可真是拜了一个好师傅。”
“哪里。是官家让我跟太医学的。我也只不过是沾了官家的光。”
说起官家,容雪满脸都是满足。
曲简见了,“行了行了,一说官家你就天下无敌你官家最好了。你也很好的,我们都很好。”
曲简剥了个荔枝,笑眯眯地递给容雪。
回头看见黄妙儿有些低沉,问道:“妙儿,在想什么呢?”
黄妙儿闻言,顿时不好意思。不过,三人关系已是极好,即使不好意思,她也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遇见像官家这么好的人?”
官家对容雪的好,她看在眼里,让她也十分向往。
“妙儿思春了?”曲简取笑道,不过又忽然想起什么事,郑重严肃道,“官家如果一直都只喜欢雪儿一个,那怎么办?我们要一直守活寡吗?”
此言一出,让三人皆愣。
容雪睁大双眼,也不禁面露担忧。要是官家一直喜欢她,那曲简和黄妙儿难道也要一辈子被限制自由,拘在宫里?还要守着她和官家守成活寡?
话一说完,想起这话中歧义,害怕容雪误会,曲简又连忙道:“雪儿,我不是要和你抢,我只是乍一想起这个问题所以问了。”
一听此言,黄妙儿也赶紧撇清道:“我也是,我对官家从无他意。”
“我知道。”容雪笑看着两人,“一直都很相信你们。”
“只是,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觉得我们该好好想一想了。”容雪有点小严肃地道。
两人都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孙太医就带着小六子来了。
容雪看见小六子,疑惑不已,难道小六子要出师了?这么快!
交谈之后,才知道孙太医只是让小六子帮忙打下手,顺便学习穴位的知识,离出师还早着呢!
在孙太医的教导下,几人学得有模有样。
正在几人学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紫檀从外面回来,忽然看见门边的磨喝乐,这不是娘子的宝贝吗?
紫檀捡起磨喝乐,发现下面还有个纸条,本想打开看写的什么,随后又觉得不妥,或许这也是娘子的宝贝!
看见容雪几人在院里学按摩,她抱着磨喝乐走过去道:“娘子,我在门外发现了您的磨喝乐,您怎么把它放外边?”
容雪正拿曲简练手找穴位,闻言一愣,她什么时候把磨喝乐放外边了?
可抬头一看,又确实是她的磨喝乐。
“怎么回事?我没把她放外面啊?”容雪走过去一看。
紫檀把纸条也递给她,“地上还有个纸条。”
容雪觉得奇怪,打开纸条一看。
神情渐渐变得震惊肃然。
看见容雪神情不对,曲简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无事。”容雪赶紧收起纸条,故作无事地摇头。
再次想起那纸上的内容,容雪微微抿嘴,心情诡异地沉重起来。
这上面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话虽这么说,可容雪学按摩时,心还是被此事勾走了一大半。
等到曲简和黄妙儿学完离开疏雨轩,容雪想起那张纸条,便还是打量起了那个磨喝乐。
那个磨喝乐和此前表哥送她的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有送来的这个,下面有一个“雪”字。
雪?
容雪想起那纸条上写的:官家曾喜欢一女,名雪,曾为她亲手做泥塑,远离京城。容娘子,你因名承情,非官家真正所爱。
因名承情,非官家真正所爱?
容雪想起官家确实年少离京,常不在京。
才子多佳人,关于李洵的心上人,也是无数人猜测的对象。
难不成官家以前真的喜欢过旁人?
容雪看见纸条上的那个“雪”字,莫名心痛。
官家,真的喜欢过一名曾叫“雪”的女子吗?
容雪不想这样多想,她相信自己,相信官家不会负她,便道:“紫檀,把这个磨喝乐扔了,我不想看见它。”
官家一定不会这样的!
紫檀闻言,微微一愣,问:“娘子,这个真不是您的吗?我觉得这个跟您那个,简直一模一样。”
“再一模一样也不是!”容雪斩钉截铁地道。
不是就是不是,再一模一样,也不是。
那人见他一计不成,没准儿还会再生二计三计,容雪是一计都不想看见了。她讨厌这种东西,讨厌有人挑拨她和官家的感情。
“以后再有这种的东西出现,不用报给我,直接烧了。”容雪冷道。
紫檀见状,知道容雪是真生气了。
伺候容雪这么久,除了刚开始那会儿与官家不和,她还从没见过容雪这样生气过。
“嗯!下次再出现这些,奴婢一定把它们都烧成灰烬,还就门外烧。”
容雪点头。就要烧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
她和官家情比金坚,才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所打败。
“今日还没送汤给官家。我们去送汤吧!”容雪忽然如平常般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