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并行扮演 好心先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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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深翻了个身。
“听见没？要详细的，分阶段的，有可执行性且符合我目前身体状况的。”
塔塔尔之书非常不情愿。
“上次记奶茶也是——平常叫我破书，用到的时候就好态度了？我不是你的健身教练。”
源深不是很想吵架，他在靠垫里蹭了蹭，换了个更瘫的姿势：“可是你骂我蠢货蝼蚁该死的混账我也没生气啊。而且你闲着也是闲着。”
这倒是。破人类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脾气却不差。就是话太欠揍了！
邪典冷静了一下，愤怒地发现再吵，最后也一定是自己执行他的指令。
“……有什么要求？”
“前期要温和，毕竟太久没系统锻炼了……中期加抗打击和闪避，”源深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保命要紧。后期……”
他顿了顿，呼吸渐沉。
“后期最好能练到，就算挨魔兽巴掌也能爬起来跑路……”
话尾消失在逐渐均匀的呼吸里。
塔塔尔之书：“……”
它等了几秒。又几秒。
意识海一片安静，只有源深缓慢起伏的精神波动，并且是罕见地睡沉了。
……真睡着了？！
书页猛地一抖，差点从矮桌掉下去。一股无名火混着憋屈猛地窜上来——气死了！使唤得这么顺手，结果话没说完自己先倒头就睡？！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书灵心思一转，被按回去多次的试探再次冒头。
趁他精神消耗大，搞点小动作，比如在意识表层下暗示，比如偷偷翻看他在地球那边的记忆……
它的意识触须刚探出一点。
精神领域有了反应，那些淡金色光链毫无征兆地骤然收紧，将意图作乱的书灵绞得更紧了，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
塔塔尔之书挣了一下，光链稳如磐石。又挣一下，纹丝不动。
“……啧。”
满屋寂静。
源深在睡梦里把毯子扯过来蜷起来睡得更香了。
而矮桌上的邪典生着闷气，却还是不得不开始构思“人类体能进阶计划（从脆皮到耐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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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淌得很快，尤其是忙起来时。
塔塔尔之书撰写的体能提升计划书，在源深第二天早上一边泡脚一边补充下升级成了《长期综合能力维持与发展规划》——不只是体能、体术和反应训练，还有精神锤炼，包括精神力微操和污染抗性冥想。
上午是体能训练，例如俯卧撑三百次，踢腿五百下，负重深蹲……下午主要是精神锤炼，例如同时操控三枚悬浮钢针穿过移动靶环的协调性测试。
“这就叫身心两开花。”源深说这话是在三周后的清晨，他正在木地板上做倒立俯卧撑，同时尝试用精神触须凭空勾勒一个微型保温符文——保奶茶的温，“以及兴趣的促进作用。”
天际曙光初露，天还微暗，二楼窗户被厚麻布遮去大半光线。
二月中旬的寒风挤过缝隙，桌上那本摊开的厚皮书页恰好能照到清晨的阳光。
塔塔尔之书觉得这家伙在滥用天赋，但它现在已经不想说了，因为源深会直接把毛巾盖在它身上，美名其曰“手动冥想”。
“三、二、一——好了，自己拉伸去！”它咬牙切齿地宣布这组锻炼的结束。
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在半空中游动，试图聚拢成复杂的符文，却在最后一步颤抖、扭曲，无声消散。
“啧。”
源深翻身落地，抓起毛巾擦汗，顺手把窗帘再拉开一点，在冷空气中深深吐出一口气。
失败没关系。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比最开始精细了不止一点。
尤其是感知。以精神领域为基础，展开时源深能接收到直径约一百米的区域的动静。
深居简出在洛森港这种热闹地方并不算显眼，就算他灵魂特性有异，引来的关注目前都是小打小闹。
但一直躲着不见人不可行，要是哪天马甲被怀疑了，更容易被当成心里有鬼。
所以「卡洛斯·里贝尔」这个使用本来容貌的身份，源深完全是当成普通住户来经营的——都成人形善恶分拣机了，不利用一下来融入群众未免太可惜。
拉伸后简单地冲过热水澡，用绣了保温符文的毛巾烘干头发，源深便出门了。
昨日夜间下了场雨，湿漉漉的石板上满是错落光影。
卡洛斯·里贝尔，左眼藏在眼罩后，穿着旧呢子灰外套、内搭洗得发白的亚麻色衬衣，颈间是条略显粗糙的羊毛围巾，步伐轻快地按着往常的路线走向公共图书馆。
每周一三六，源深早晨二十分钟走路去图书馆，馆内待上一个小时看报纸或书，视情况是否借书，再慢慢走半小时回住处，顺带买点新鲜食材。回去后，他继续锻炼两小时，然后做午饭。
下午更随机，有时候在住处，有时外出摸索自己的精神力微操能做的什么程度，逛逛图书馆或在河边散步，顺便分心关注拉克那边，再偶尔让塔塔尔之书标记建筑、构造实景地图方便感应异常波动时和邪典吵吵架。
非常规律，非常健康，源深状态比在小木屋那段时间好多了。
公共图书馆是栋老石头建筑，常年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里贝尔先生，您来得正好！”图书管理员玛莎太太从高高的梯子上探出头，花白头发乱糟糟的，“《北境草药图谱》第三卷——我记得上周还在民俗学书架旁，可现在……”
“您别着急，注意脚下。”卡洛斯·里贝尔笑了笑，微微侧头，他的笑容总是让人忽视那副眼罩的存在，仿佛一件连裂纹都融洽的瓷器，“在二楼东侧窗台边的矮柜上，和《古代符文简考》叠在一起，被窗帘遮住了一半。”
玛莎太太瞪大眼睛：“您怎么……”
“昨天闭馆前，我看见一位先生在那里查阅，可能顺手放了。”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实则精神力早已扫过整栋建筑，“需要我帮你取下来吗？”
“哦，太感谢了！”玛莎太太爬下梯子，拍着围裙上的灰，“您真的该来这里工作，新来的小伙子们可没您熟悉……老汤姆现在还惦记着呢，每次喝酒都要提一句。”
里贝尔又笑了一下，没有年轻人被夸时该有的腼腆，反而带点狡黠，像叼着坚果在光下踱步的乌鸦。
他转身走向旋转楼梯，经过儿童阅览区时，一个小女孩正踮脚够最上层的绘本。
里贝尔自然地抬手取下来。蹲下与她平视：“是这本《会说话的橡树》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
“猜的。”年轻人眨眨眼，“这本书的封面上有片金叶子，和你发夹的颜色很像。”
女孩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里贝尔起身，听见身后传来两位老太太的低语。
“那位黑发先生真是好心。”
“他上次还帮贝拉找到了被鸽子叼走的婚戒……”
“听说前天裁缝铺的小托尼下午失踪了，全家都找疯了。里贝尔先生只是沿着街道慢慢走，就停在两栋楼之间的窄缝前——那孩子和野猫玩，累得睡着了，被抱出来时脸上还沾着猫毛！”
“真是位好心的绅士啊。”
“就是太安静了。搬来这么久。从没见他大声说过话。”
“安静才好呢。这年头，安静的人才可靠。”
源深不动声色。
他已经听惯了这些话，街坊们都知道里贝尔没看上去那么简单，但没人在乎。他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这就是源深作为“卡洛斯·里贝尔”的日常——锻炼、散步、看书，进行正常人际交往，偶尔解决点因灵魂特性引来的麻烦，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进洛森港，与拉克和伊利亚负责的区域泾渭分明。
他很满意。
这个身份总有一天会麻烦缠身、会丢掉，但至少现在是安静的。
……
除了融入群众，伊利亚的身份维持也没落下。
每周二到周四的夜晚，是伊利亚的固定出场时间。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而地下黑市“大漩涡”的常客们，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今天是周四。
“那位眼镜先生又来了。”武器摊的老头对隔壁的熟人努了努嘴。
红棕发男人从阴影里走出，嘴角翘着，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让那张普通的脸多了种介于学者和骗子之间的矛盾气质，并且不容易被打。
他往早先立好的简陋柜台后一坐，上面支着块木板，用炭笔潦草地写着：“解答：仪式/符文/药剂/诅咒。
收购：非常规材料（见清单）”
没等多久，就有个穿着鳞甲、身上散发着墓土味的大汉凑过来，把一块用麦秸捆着的巴掌大的石板碎片放下。
“给我看看这个。”男人粗声粗气，“我兄弟从北边‘死人谷’的塌方墓带出来的，回来就高烧不退，浑身长黑斑！说是诅咒！”
伊利亚正在擦镜片，红棕发在眉骨投下阴影，闻言瞥了眼石板上扭曲的文字。
塔塔尔之书在精神领域里发烫——像收藏家发现绝版珍品。那些符号……是永耀纪元前的古代文字，细节有微妙差异，应该是几千年的自主演化后被撰写者刻上。语法古老，意思简单。
「血肉饲沃土，骸骨筑门扉。生者踏此地，噩梦永相随。」
这两句被源深在心里圈起来了。根据记录，这是永耀纪元之初在许多地方莫名流传的铭文，大体上象征亡灵界的威胁，刻在墓里算作对盗墓贼的警告。
“沃土”出现在这很微妙，尤其是与最下面的那句相比，他很难不想到沃土之子。但更玄奥一点的直觉是，他觉得这在描述某个事实，而非单独指向一位堕神。
下面那句话是，“血肉为引，骸骨作舟，永堕亡者之乡”，标准的守墓咒。
“诅咒铭文——那不是古墓。”他嗤笑着戴好眼镜抬头，“是五百年前的瘟疫隔离坑。生者对逝者总有些愧疚，不想他们被打扰。”
鳞甲大汉愣了三秒，急吼吼拍下钱袋：“解法！”
伊利亚掏出钢笔在纸上写配方：“白桦灰混鸽血，日出前抹在门楣，连续七天。”
大汉抓起配方，火烧火燎地离开了。
伊利亚的指尖在石板文字上轻轻摩挲，邪典在他脑子里兴奋地录入语法结构：“你该追踪他！那个墓坑周边肯定有更多！”
“拉克会去的。”伊利亚把钱袋扫进挂在一旁的兜里，弹了弹木板。
“下一位。”他抬眼，嘴角的弧度没变。
就算察觉有不止一个方向的视线黏在这里，也依然翘着。
洛森港的钟声响起时，眼镜先生满载而归，在地下网络中穿行。
盯梢整晚的三个尾巴在某个分支堵住他，为首的男人还没咧嘴笑，便察觉身后两个同伴动作僵住，回头一看。
一名过于高大的壮汉正用匕首抵着一人后心，压迫感像头棕熊：“伊利亚先生是我们锈锚帮的客人。”
为首者僵在原地，三人脸色煞白。
伊利亚推推眼镜，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看向窄处走出来的疤脸男人——之前打过交道的沃伦，锈锚帮在沉没区的管事。
“滚。”
沃伦说完，三个人便忙不迭地跑走了，凌乱的脚步声回荡着。
“你又被盯上了，伊利亚。”沃伦转向伊利亚，有点无奈，“不打算找个靠山吗？”
他问得直白，带着“我可以帮你引荐”的意思。
“不了。”伊利亚拒绝得也很直白，像石头径直落下，“我这人更享受自在。”
沃伦也就是随口一问，也不失望。伊利亚展现出来的知识储备，根本不像一般的情报贩子能有的，真要有意向，压根就不会出现在大漩涡。
唯一能确定的是——据沃伦上头的人说，就连大漩涡里那几个最难搞的势力，都插不到伊利亚的底细和来历，据说连他住哪儿都没摸清。
跟踪者总是莫名失去踪迹，想强行请人的，也会在第二天被发现躺在臭水沟或垃圾桶旁，对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这么看下来，这个红棕发男人，除了对某些隐秘知识有交易需求外，大概就只是……单纯在认真搞钱。
“走了。”沃伦招呼同伴，“伊利亚，之后小心点——虽然我觉得这是废话。”
伊利亚笑了笑，扶着眼镜转身离开。
回程路上，源深在多条暗巷里七拐八拐，精神力如雷达扫过周边、确认无人后，靠在潮湿的砖墙上深呼吸。
扮演一个性格介于阴郁和刻薄之间的知识贩子，比打架累十倍。
还有拉克……外出清剿魔物的拉克正在返回洛森港的路上。到时候三个身份在城里活动，想想就脑仁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并行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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