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周美人 穿过汹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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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育被陈凤翔送到了首领屋子门外，他推门走进去后，陈凤翔就离开了。屋内只剩周文育和首领二人，桌上摆了许多酒品，空气里都充满了酒的刺鼻气息。
“周公子，喝酒。”首领看见周文育，眼里一亮，首领舔了舔糙皮的嘴唇，摊手示意周文育喝酒。
周文育看了看桌上各式各样的酒，都不认识，他不敢冒险，倒了一杯酒味最浅的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酒很烈，沿着喉咙一路烧灼下去，周文育有些不舒服。
首领看着周文育只喝了一小口，似乎很不满。周文育不见伏城身影，也不敢抵抗首领，硬着头皮倒了一大碗，假装倒入口中，实是将酒液倒在地上，只不过还是咽下了一些。
这下首领满意了，大笑起来，从门外进来一群舞女。软香红衣，莺燕嬉闹，整间屋子里酒香、女人身上的胭脂水粉的花香味，还有一股莫名的香味交织缠绕在一起。周文育脑袋里涨涨的，根本无力从中挣脱，他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周文育用力咬住下唇，渗出一点血丝，他好不容易有了些理智，便借着擦嘴的动作，从袖中顺出一颗清心丸咽下。在清心丸的作用下，他勉勉强强有了意识，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发软。
南蛮首领从座位上走下，周文育看见他粗壮的身躯向自己盖过来，拼尽全力想躲开，却一个不稳，彻底摔在地上，他堪堪支住身体，半卧在地上。下巴被人勾起，周文育别过脸，即将按捺不住胸腔中要爆发的喘息。
“怎么样，一块兵符换一条命。”房间屏风后，一个面容妖艳的男子说道，是陈凤翔！周文育知道自己中计了。身上很快有了一层薄汗，周文育却觉得很冷。首领想把他抱起，周文育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满手的老茧还有一股腥臭味，直逼得周文育想吐，他发疯似的挣扎，脚踢到了什么，随后，首领“啧”了一声，却放弃触碰他了。
“王，我来吧。”陈凤翔说着，来到周文育身边蹲下。陈凤翔轻声笑着，手指顺着周文育面颊轮廓划过，周文育身体一阵收紧，这若其若离的瘙痒加剧了他身体的反应，周文育全身都变得敏感起来，甚至连地板冰冷的温度都能刺激得他团紧身子，更要命的是，陈凤翔又给周文育灌了一杯酒，清心丸的药效越来越弱。
“滚！”周文育咬破嘴唇，趁着疼痛带来的短暂的清明，他竟支起身子站了起来。周文育借着身后的柱子，拼尽全力地让自己站稳。周围的酒味花香侵蚀着周文育的神志，他颤抖着手倒出剩余的清心丸，也不顾多少，悉数咽下。喉咙被药丸撑开，周文育猛烈地咳嗽，身子顺着房柱慢慢地倒下去。
他闭上了眼，昏了过去。意识消散的前一瞬间，有人抱住了自己。来人身上的气味让他心安。
伏城和徐林接头后，来的路上遇到多处阻拦，一开始伏城不以为意，但三番五次地阻拦后，他发现他们的计划应该败漏了。想到周文育还在南蛮，伏城心里一阵恐慌，他发了疯，单枪匹马杀出血路，一路狂奔回来。伏城赶到的时候，周文育看上去已经快失去知觉了。伏城奔到周文育身边，单膝而跪，把周文育揽入怀中。他双手护着周文育，连身上被人砍了一刀也不为所动。
“滚。”伏城没有看首领一眼，语气却如寒刃直抵项间。
首领眼看着到手的小兔子飞了，抽出腰间的弯刀就砍向伏城。伏城单手抱起周文育，臂弯一击，拧着了对手的小臂。“铛——”的一声，刀尖调转，刀柄上面镶嵌的宝石被伏城的一滴血染成了红色，折射出暴戾的光芒。
“我，叫你滚！”
银光突现，未及首领反应过来，首领的手臂被整只砍下。首领不会死，伏城只是砍断了他碰过周文育的脏手。弯刀对准了陈凤翔，刀刃的寒光就着殷红的鲜血沿着他素白的手指滴落。
“解药。”伏城的声音向陈凤翔刺过来，阴沉压迫感让陈凤翔喘不过气来。陈凤翔原计划是用周文育要挟伏城交出兵符，他们在路上设置了死士截道，不可能有人这么快，除非伏城为了周文育可以连命都不要。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种疯狂的感情！
外面起了喊杀声，伏城的人到了。首领抱着自己的断臂歇斯底里地哭叫着，陈凤翔看着伏城抵上来的刀刃，看着伏城怀里的周文育，无力地笑了。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多人无条件的信任，而自己，连信任的能力都不拥有。陈凤翔交出解药，伏城伸手接过，手里的刀却被人夺走——陈凤翔自杀了。
解药是液体状的，伏城试了几次，周文育都不肯喝，透明的药液顺着周文育的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吐出的气息温热湿润。盘起的头发散了一半，被汗水打湿的墨色长发粘在周文育脸上，他换上的红裙很透，甚至能看到里面已经微微发红的皮肤。伏城环在周文育腰间的手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伏城的目光盯着周文育的小腹，那里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幽香。伏城发现手里的液体有些粘稠，他心里也燥热起来。
伏城心里升起一个想法，他看了看所剩无几的解药，再看了看周文育微张的嘴，自己咽了口口水，含住解药，吻住周文育。伏城用舌头将药液送入周文育口腔，又轻舔周文育的舌尖，让他把解药咽下。气息伴着渴求的欲望交缠沉沦，他温柔地入侵，细细碾碎他假意的抗拒，这个吻格外绵长。
周文育意识蒙蒙胧胧的，他躺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他所有的精神，混沌的、清明的精神都在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覆盖过来时涣散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伏城。周文育本能地抓住了伏城衣襟，他身上的血腥味、他胸腔的温度，以及他们缠绵的吻都让周文育的思绪控制不住地往下沉，周文育知道，在这个人怀里，他无需戒备。
“我爱你。”伏城感觉到周文育醒了，虽然周文育没有反抗，但他还是停下了，他不是喜欢强迫的人，更何况是面对周文育。
“至死不渝。”周文育感到伏城的犹豫，他伸手环住伏城的脖子，主动覆上伏城的唇。伏城顿了一刻，他轻轻一笑，马上反客为主。
我爱你，至死不渝。
徐林进来的时候，周文育已经醒了，但他被伏城按在墙上吻得迷迷糊糊，以至于如果不是徐林叫了一声，他都不会发现。周文育脸上瞬间红了，他想推开伏城却推不动，只好咬了一下伏城。伏城不满地停下，替周文育细细拭去嘴角的血痕，又把外衣脱下把周文育包了个严严实实，再依依不舍地看了周文育一会。
然后，徐林才感觉到了伏城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
“楼主，首领已经交出契约了，不过林氏跑了。”徐林现在谁也不敢看，只好盯着地面报告。
“嗯，知道了。不用派人去找了，我们回去吧。”周文育回答道，刚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他又想起刚刚伏城把他压在墙上亲亲的样子和自己一身欲透不透的衣服，周文育耳尖的红潮还未消下去，又弥漫上来。
伏城看着周文育说着说着，耳尖又烧红起来，忍不住想再亲一口。但他刚一靠近，周文育就侧过了头。这么容易害羞，太可爱了，不行，这么可爱的样子只能自己看到，于是他站到周文育面前，挡住徐林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周文育。周文育忽然被伏城挡住，蒙了一下，随机又明白过来。一把把自己红扑扑的脸藏进伏城怀里。
徐林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挤，他不应该在这。周文育坦诚自己万松楼楼主的身份，在他表哥周文育这十多年清心寡欲的生活突然结束面前，已经不能惊起徐林内心的一丝波澜了。
但徐林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好同僚，他认为在伏城杀了自己之前还是要把正事说完，于是徐林自己自觉转过身后，提议道：“楼主，马备好了，我们走吧。”
伏城“嗯”了一声，拦腰把周文育抱起往外走。
徐林看了眼伏城，对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徐林再看了看手下牵来的两匹马，叹了口气，让人又牵下去一匹。为什么，他徐林不过是一个军中的大夫，却要承受这么多，徐林在心中怒吼。
伏城和周文育自然是骑着一匹马回来的。周文育一开始不同意，闹着想下来，却被伏城咬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柔声说道：
“我不会放手的。”
两人只在望仙郡一块待了一天，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周文育就被叫回京城了。伏城加快了手里南境的事情，但紧赶慢赶还是耽误了近一周才回到京城。他一到京就直奔太子府找周文育，却被告知周文育已经另寻住处了。
伏城回到巡查司，想了半天周文育可能去哪，最后按下了使用巡查司找人的念头，决定让万松楼来找。
伏城晚饭时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巡查司旁边的一家酒馆，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单座，又命中注定地找到了周文育。
周文育一个人坐在桌前，口中不自知地咬着筷子，望着窗外走神。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衫，窗外的灯火在他身上投下斑斓，却无法掩盖他眼睛里的璀璨。
伏城悄悄走近周文育，握住他的手。这次，周文育没有松手。
“走啦，我来接你回家。”
他在等一个会更他十指相扣的人，一个会轻轻告诉他要带他回家的人，一个他不会放手的人。现在，他等到了。原来命运兜兜转转，只是为了他们的再度重逢。
穿过汹涌人潮，你是我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周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