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下江南 苏府一事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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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一事结束后，周文育就离开京城，往南方去了，今年南境贼寇肆虐，再加上瘟疫爆发，南方一片混乱，周文育先前请杜宇便是为了平复南疆。徐林听说有瘟疫，便也跟着去了。
九月，南方平王来朝，与明帝彻夜长谈。第二日，平王归去时，手中已多了一块兵符。
大夏朝的兵符共有九块，东南西北四个王侯各一块，中央三块，万松楼两块。凭一块军符，可率一方之师，得其二，可领诸侯众师，得其三，便可举全国之师。
明帝晚年疑心颇重，朝野上下，惟东宫太子和江南平王得其信任，前者是其嫡子，后者是明帝舅父，后来朝廷也依此分成两党。之前的苏家便是太子党羽，虽未有设罪，却多有牵连，太子党也受了不小影响，但移交兵符一事兹事体大，以致当天早朝之上一片非议，而明帝却一言不发。
一下朝，伏城就接到圣意要下江南，说是巡抚边疆，但谁都明白，这是明帝要监视平王。
此时伏城本不应离京的，他应留守看护京城的，但伏城知道周文育也在江南，就立马向明帝请示了。等到明帝同意后，伏城才发现自己这样做是毫无益处的，还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不过，一想到周文育，伏城就什么都不想管了。伏城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吧。
“楼，楼主！”周文育正在书房里和杜宇喝茶，就看见徐林急冲冲地跑进来，手里还端着病患的药膏。
“怎么了？”周文育皱眉，给徐林递上一杯茶。
徐林接过茶水，缓了口气说道：“我，我在医馆看到伏城了！”
“他受伤了？”周文育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不是他为什么在这，而是他为什么在医馆。周文育的心提起来了。
“啊？啊，没，没受伤。他带了一个女人过来，是那女人受伤了。”徐林说。
周文育放下心来，坐回座位。周文育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他看到你了吗？”
徐林对他问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徐林摸摸脑袋，“应该是看到了的，那时我在给病人上药，他就进来了，动静可大了，我就往那看了一眼就正好和他对上了。”
周文育闻言，拿起桌上的书卷就往外走去。伏城这次来应该是为了监督平王的，只要待在王府就好，没必要因为自己往疫区和战场上跑。所以，他不能见伏城。
书房内，只留下徐林和杜宇大眼对小眼。
“杜将军，楼主他为什么跑呀？”徐林压低声音问道。
杜宇看着他，同样两眼迷茫。这位身经百战、杀伐果断的老将军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我们也要跟着他跑吗？”
徐林还来不及回答，就看见周文育被一个乌发黑衣的男子“送”回来了。男子身形欣硕修长，满面笑容却目色深沉，目光如有实质，压迫在人的每一根神经上。
伏城扫视一眼屋内的人，松开周文育，对杜宇行了军礼，瞥过徐林，徐林瞬间一个冷哆嗦，伏城最后将目光压在周文育身上。
徐林冲他讪讪一笑，得到周文育的示意后，一溜烟的跑到伏城身旁。但伏城这次看都没看他，伏城一直盯着周文育，徐林都觉得伏城是要把他盯出洞来。
周文育感受到这目光，心里默叹一声，引伏城坐下。
书房内，一张小方几，四人围坐。
“晚辈伏城，奉旨巡抚南疆。不知杜老将军在此，多有冒犯。”伏城说话的时候还是看着周文育的。他进来的时候着实被眼前景象惊到了，周文育走的时候只说是去南方拜访故人，而徐林更是说来南边游玩历练，只字未提周文育。这三人聚在一起一个是打仗的将军，一个是医师，还有一个身份不明但心思缜密的周文育，哪能是来南方走亲访友的，这三人恐怕比巡查司一整个司署还厉害些。
“伏巡查，南方事急，既然碰上了，便欲求合作，以息动乱。不知巡查意下如何？”周文育捏了捏眉心，说道。
“合作自是再好不过，只是，我还想多了解一下你们。”伏城从桌上拿过一只茶碗，却并不喝。
徐林闻言，就要解释这一切，但被周文育用目光拦下。可周文育刚要开口，伏城冰冷的声音就又响起了：“周公子不必多言此等杂事，让徐林说吧。”
徐林得了伏城命令，却又不敢说了，只好眼巴巴的看向周文育。周文育沉思一刻，点了点头。徐林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自己在这简直就是个错误，少说了怕伏城发飙，多说了又怕周文育不满，两头不讨好啊。
徐林轻咳一声，想清清喉咙，却发现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他顿时觉得喉咙被粘住，啥也说不出来了。
“伏巡查，还是我来吧。”周文育看了看徐林，继续说道，“徐公子与我是表兄弟，他此番来南方是为了治疗瘟疫，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就把他带在身旁，我可以保证徐林他绝无叛主之意。我们跟着杜老将军，一是替他分担些军杂事物，二来也确是为了调查平王。”
“你们的兵力从何而来？”伏城见周文育还算坦率，便也不绕弯子了。
徐林和杜宇听见这问题眼里都闪过一阵慌张，一齐看向周文育。只见周文育神色未动，淡淡而道：“这其中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徐林问万松楼借的兵。”言罢，周文育还悠悠的喝了口茶。
徐林倒吸一口气，这谎扯的也太草率了。他正苦思如何圆过去，却听见伏城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徐林喘过一口气，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同周文育打过招呼，便离开回医馆了。
“好了，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做。”伏城知道周文育最后是隐瞒了什么的，但他相信周文育，这就够了。
“我们看过平王的军队，士卒精锐，粮弹充足，他的军师江青和还有一个叫陈凤翔的幕僚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杜宇铺开三张地图，两张是一新一旧的边疆防守图，另一张则是他们所在地——望仙郡的地图。
“你看这边防安排也是极其妥当的，攻守兼备，调动也很灵活有序。按理说，这样的安排要失守比攻破难多了。”杜宇手指着地图，上面有朱笔和墨笔的标注，朱笔是周文育他们订的防守线，墨笔标出了失守的郡县，黑色的地区已经极其逼近红线了，而望仙郡周围更是已经红黑交错了。
“南疆前些年还算是太平的，所以朝廷也没有特别注意。和以前的地图一对比才发现南方的区域划分已经基本上全变了，甚至边界线都有多处改动。”杜宇说道。
“其实总面积来去不大，甚至还变多了，但失去的都是边疆的繁华郡县，换来的大多是荒瘠的土地。不过，”周文育补充道。
“不过这些土地上有很多石矿。”伏城看了眼地图，他研究过山川地理，知道这些地方极有可能有矿石。
“嗯，其中有近十处开采出了金石、火油等。”周文育对伏城一眼看出有石矿存在有些惊异。
“而朝廷从未收到相关消息。”伏城神情严肃，接着说道：“平王以权谋私，隐瞒矿源。”
“此外，南疆之变，我们以为是平王一手策划的。”周文育看向伏城，沉声说道。正如杜宇所说，南方的守备是没有问题的，这些失土更像是被平王交易出去的。当务之急，便是中断他们的交易。
周文育说完，外面来了一个卫兵，把杜宇叫走了。
书房内，只剩下伏城和周文育了。被突然打断，两人就顺势停下喘口气，伏城打量着周围，这间书室藏在医馆后面，空间不大，却堆满了书。伏城扫了一眼，大多是医书，也有几本话本小说。房间里有三张小方几，上面都堆满了书，是军政方面的，应该是周文育带来的。
伏城从周文育对面挪到他身旁，一阵草药味萦绕了上来，很是好闻。徐林身上也有，甚至更浓，但一点都不好闻，还有点呛鼻。周文育身上这隐隐的草药味让他很安心，伏城托着头看着周文育冲茶。
伏城这才发现周文育的眉眼是很娇艳的，眼角微微上挑，眼尾还泛着红，低垂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掩着，伏城好奇这长长软软的睫毛摸起来会是怎样的感觉。
周文育发现伏城的目光，抬起头来看他，看见伏城一手撑头的样子，自己先笑了。本就是极其好看的人了，这一笑，满目的温柔拉着人心甘情愿地沉溺下去。伏城也看笑了，他被周文育夺了魂，不自知地伸手去撩周文育额前的发，周文育一愣，终是没有躲开。
“文育，你要是个女子，我就娶你了。”伏城说道，语气竟有一些遗憾。
周文育好不容易把伏城的手从自己脸上挪开，却又被他紧紧抓住了手。
“或者，你娶我可好？”伏城扣住周文育纤细的手腕，伏在周文育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吐在耳旁，周文育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伏城本就比周文育高，此刻，周文育就如同在他怀里。
伏城感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忽然起了恶欲，他把下巴搁在周文育肩窝，故意将呼吸落在周文育耳垂。周文育有些吃不住了，他此刻已经贴在伏城怀里了，他调整好呼吸，用尽全力推开了伏城。
伏城感到怀里的人推了他一把，其实力气并不大，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周文育突然失去了伏城的支持，一下倒在桌上，腰侧硌到桌沿，一阵吃痛。桌上一片狼藉，茶水打翻了，伏城和周文育虽然已经分开，但衣角还是交缠着，伏城下意识的替周文育挡去茶水，自己的衣袖却是湿了一大片。
收拾好东西，伏城别扭地一只手拧着衣袖，周文育则扶着腰，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子，两人又笑了起来。
已然是黄昏时分，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下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