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华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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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元和十五年，平乐宫内。周文育跪在金石玉阶前，附首至地乌黑的长发从身旁垂落，映出他苍白的脸。大殿内，烛火通明，炭炉温暖，散发着红光。明帝坐在屏风后，眉目紧锁。
“你可知错？”明帝沉厚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在空旷的大殿内兜兜转转，最后砸在周文育身前。
“臣本无罪，无需认错。”周文育抬起头，眉眼冰冷决绝，双目直直地看向屏风，
明帝微不可察的冷笑一声，“那好，这件事我会交与巡查司处理，你就和他们一同行动，以证清白。”明帝叫来内侍太监，低低耳语几句。太监退下后，明帝就起驾回寝宫了。
周文育起身，整理衣襟，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却只捞了一把空气，有一刹那慌张掠过他冷峻的脸。柔软被自己藏匿、锁进内心深处，周文育已经很久没有痛的感觉了。他所有的泪、所有的真实的自己，在7年前都已经干涸了、埋葬了。周文育空握着拳，大步走出平乐宫。
“什么情况？永安寺怎么又搞出事情来了？”
“先是埋火药，现在又搞出命案，吓死人了。”
“你闭嘴吧你，这事说不定跟宫里有关系。今早刚发现尸体的时候不是衙门来查的吗？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后来全部换成了巡查司的人啊。
“跟宫里有关。”伏城手里攥着一块青石玉佩。玉佩青泽透彻，质地盈润，但没刻任何花纹，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圆环。伏城想着案子，却不时被玉佩勾走思绪。
“伏大人，玉佩调查清楚了。是东宫太子幕僚周文育的。上面随时可以下抓捕令，我们什么时候去审？”叶?问道。
伏城抬头看了看叶?，自打自己进入大梁巡查司，叶?就跟着他了。叶琴做事细致周到，却总是太谦卑了，不管自己做得有多好，总是“对不起”“对不起”。有时候，伏城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人格魅力太耀眼，以至于叶?心里压力太大，不敢放松才导致他唯唯是喏。
但是现在他没心情再打叶?的趣了。伏城轻抚着手中玉佩，玉佩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的指端，他想起了一双手，指节分明，皮肤惨白，没有一点血色，触手成冰。他想不起来是谁的，心空空的，没由来地难过。
“伏大人，对不起，我又找错嫌犯了。”叶?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他恐怕是以为伏城的表情是对他的不满。
“没有证据证明周文育不是凶手。走吧，去会会。”伏城回过神来，把玉佩收进腰间，正色说到。
太子殿在京城有两处，皇宫内是太子起居之所，名曰“长和宫”。京城市井间令有一处，是太子门客安生之所，亦是修学之处，便是太子府。周文育便在太子府中。伏城要拜访的便是此处。
深深府邸，严穆辉煌。伏城每次站在太子府外都觉得十分压抑，不是因为皇权威仪，而是每次随着乌木大门的打开都翻涌起来，雪地被鲜血染红，被压在冰冷僵硬的具具尸体下的感觉伏城无比真实地再次感觉到。太子府的每处转角，每处布景，都拖拽着他的记忆。曾经在这，他度过了最简单美好的日子，但是现在，太子府却成了污秽恶流的庇护所，昭昭白日，累累恶行。
伏城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周文育住在侧室，当伏城气势汹汹地进来时，他还在写诗。
“周先生，巡查司办案，还请配合。”
“先生请便。”周文育放下笔墨，缓缓抬头。
半空中四目相对，侧室内沉香袅袅。周文育双目清明，星眸流转，撞进伏城深邃乌瞳，像触电一样，周文育心头一乱，呼吸不觉加快，慌张移开目光。
“周先生，怎么了？”伏城嘴角一勾，周文育的面颊刹时嫣红，侧室内周文育心跳声清晰可闻，像雨天淅沥的雨滴，速度很快、很密。
“没什么，只是，只是望见伏先生，便想起一位故人。”
“哦，是吗，先生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伏城嘴角勾起一阵笑意。
“伏先生，巡查司办案，与小可有何干系？莫非是怀疑在下。”周文育正色说到。
“不，周先生，是在下莽撞了。多有叨扰，还望见谅。”伏城直勾勾地盯着周文育，一本正经地说到，“在下告退，勿送。”
伏城笑着退出了侧室。良久，周文育才回过神来。再欲提笔著诗，发现桌上多了一块玉佩，神情又恍惚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挂回腰间，葱白的手指一下下地抚摸着玉佩。
“我的将军，你回来了。”周文育提起笔，写完了最后一句诗：
繁花锦，衣袂碎，故人如斯年华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年华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