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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猜测 还有人罔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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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林缥喃喃自语,身为大乾子民,得不到母国的庇佑,却被故国的将军所杀,岂不可笑。她抬头看着高博见,眼眶微红,发髻有些凌乱,似乎经历了十分沉重的思想洗礼,这会才回过神来。
“高侍卫,你是他身边的人,你告诉我,这是将军在警告我吗?叫我安分守己一点。可是赌约是他提出的,现在他却用这样的形式警告我。”她的脖颈如一只高傲的隼鸟,目光是那么冷咧却清澈,方才溅出的血迹不过是她容颜的点缀。
高博见记得她,那一日大人马车出巡,营中出了奸细,轿辇疾行之时被一出嫁的女子拦住去处,繁重的金饰之下,眉目可怜,他动了恻隐之心,一如此刻。
他少见的愿意与外人多说两句,依旧改不了冷硬的口吻:“姑娘多虑了,将军不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军令如山,若朝令夕改又有谁肯服从,只是外人少有知道的罢了。
“可是那姑娘明明……”明明就是我大乾的女子,怎么会是奸细?
高博见每天微蹙,事关将军日夜盘算之事,若是在此刻泄露出去恐怕有碍大局,就算这位崔姑娘再可怜,他也不能在这个关头节外生枝。
“将军自有他的道理,届时一切自会真相大白。”无非时间。只要她肯等。
高博见要回去复命,并没有多言任何。
“崔姑娘想问的事情,将军说依旧算数。”
大约是因为这宅子内刚刚经历过大规模的屠杀,所以吹来的风有些许阴森,屋子显得空旷许多。
至于问“刘狭”,林缥已经死了这个心了,他告诉自己的,可未必是好事。
傍晚阿七带来了消息,他的朋友说,七日前曾见到有外族人与李大人相谈甚欢。
“李大人怎么会和外族人相谈甚欢,当初抓到那几个苍梧人时,李大人可是恨不得啖其肉,仅仅是刘狭来的数日,李大人就变了?这不可能。”虽然林缥和李闰相处时间很短,但凭着这些时日对李闰的了解,林缥相信李闰是个忠君爱国的饱学之士,绝不可能与异族同流合污。
阿七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对李大人的印象完全来自于面前的姐姐,所以更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了,只是阿七问道:“姐姐就这般确定李大人不会通敌叛国吗?”
林缥道:“当初我与他相识时,他身处于危险境地,为了在朝中反对那位权势如日中天的刘大将军,甘愿被下放在永州这等荒凉之地,更是为了保护州民百姓的安全不顾自己安危亲手将匪徒擒获,后来又为了我,甘愿得罪刘狭,这样的人,我不信他会为了一己之私作出有损家国的事。恐怕永州沦陷,最痛苦自责的人便是李大人了。”
阿七似懂非懂,笑道:“我见识少,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今日听闻府中处置了一群苍梧的奸细,姐姐可曾听过此事?那刘狭算什么将军,好好的人说杀就杀,是不是奸细,还不是他的一句话。如今他自己通敌叛国,却大肆铲除异己,给不顺眼之人安排上莫须有的罪名,真是令人作呕。”
不知怎的,林缥突然想起,高博见的那句话。
有时真相未必如自己所见,唯有经过时间才能知道最终的真相。
林缥想得头痛,不知是该相信自己所见,还是默认刘狭是个残酷的暴虐将军,无论是哪一种,自己都已经身处在权力的漩涡之中,逃脱不掉了。
“姐姐,先吃饭吧,你看我从外面带了什么回来?”阿七献宝似的打开食盒,林缥神伤一整个下午,直到这会才看到阿七手上拎着的食盒,顿感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这般小的年纪就要操持这许多,也是我这阵子忙的晕头转向,竟顾不上你我的一日三餐了。”
阿七笑着挠了挠头:“从前阿娘病得糊涂了,常常想不起来一日三餐,我早都习惯了。”阿七的娘早先得了怪病,谁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从军战死的大儿子,每每见到阿七都要抱着阿七好一顿捶胸顿足,怪自己不该为了几斗米就放任大儿子去了战场。
阿七的兄长是为了给家里挣几斗米去入了军营,谁料到头一回上战场,就被敌军砍了脑袋,新兵特发了一袋米的抚恤,连着抚恤银,也不过五两,够不上权贵家中的一顿饭食。
老太太非要去辨认尸体,谁料看到老大的尸身残缺,一双手脚发白,当即便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一直哭,后来不仅把眼睛给哭瞎了,就连意识也是昏昏沉沉。
直到数日前刘狰在全境征兵扬言要攻打百越边境数个小国,阿七到了适龄之时,老太太有一日突然清醒过来,将五两银子砸在小儿子脚边勒令他快跑,不许去前线。
再后来,阿七的娘便去世了。
世间悲苦之事绝非独独这一件,林缥握着筷子不免神游,看着阿七稚嫩的脸庞,他不过比阿弟大了几岁而已,就要数次经历生离死别,小小年纪旁的孩子都是书塾或者是亲人身边,唯独阿七,已经开始操心别人的一日三餐了。
然而像阿七这样的孤苦之人,又岂止一两桩。
朝堂征兵攻打百越小国,有人说是为了边境安全是为国民计,有人说刘狰好大喜功只为自己功绩考虑,不顾国人死活。
这些言论甚嚣尘上,林缥总觉得,这背后的手不止一双。
可眼前的苦却是切切实实的。
“阿七,这是从何而来?”食盒上挂了一个极似香囊的东西,林缥将其取下来,上边是云纹图样,但是仔细看发现有一株植物模样的东西,很是隐蔽,尤其放在鼻尖似乎隐隐有着药香味。
林缥在路先生的药箱上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香囊。
阿七没有见过路先生,他只是在自己落水后来为自己诊治过,而且他似乎和李闰关系很是亲近,但是李闰却又并不想路先生出现在外人面前,因此并没多少人知晓路先生和李闰的关系。
“我想,李大人的下落,该是有着落了。”
夜半,林缥和阿七顺着宅内的狗洞溜了出去。
府内人多眼杂,李闰身份特殊,所有关于他的消息,林缥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可在他们俩看不见的高楼之上,刘狰独坐,面前摆了一桌的残局,正是那日与林缥对弈的那一局。
高博见站在他身侧,冷声问道:“不需要属下派人跟着吗?”
刘狰摇了摇头:“如今永州城谁不晓得她是我的人,没有人敢对她动手。除非他想死。”他眼神冷漠,与林缥相处时判若两人。
眼中时常带着的玩味的笑在看见她小心翼翼地涂花自己的脸时,又展露出来,凉风习习,高楼四围并未设置任何屏障。
刘狰最喜欢这种无拘无束,无天无地的感觉,以天为被,以地为庐,一如幼时。
“大人平时不是这么体贴之人。”就连高博见都能瞧出他的异常。
茶杯中盛的是烈酒,赞布所献。这个苍梧人无时无刻不想确认与自己合谋的大乾人是个沉溺酒色的蠹虫,既然他想看,刘狰索性就做给他看。
刘狰将杯盏端起,烈酒如喉咙,配着夜风的苍劲,远处城外黄沙漫天,他们与苍梧王城的距离,是自上次收复永州时第二最近的距离。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以前也从不饮酒。”军中军纪严明,不少皆出自他手,若非以身作则,又怎能让三军敬服。
高博见道:“这天下有半数都是将军在苦苦支撑,可将军却仍旧被那人忌惮,要您来这蕞尔小城与苍梧人虚与委蛇只为了替她寻一个人,她在算计将军。”
当然,刘狰在明白不过,自己的存在只是那个人的筹码:“高博见,你今夜的话很多。”但是她也不是谁都能编排的。
“这些年将军为了她,挨了多少的骂名。”高博见忿忿不平。
“一切都快结束了,再忍耐些时日。这些话往后不要再说了,待回去望京,人多口杂,她耳目众多,当谨言慎行。”大约是烈酒起了些效果,夜台都有了暖意。
林缥的身影消失得彻底。
“高博见你说,不会真被她找到了吧。”他有些期待她的聪慧给他以惊喜,但又真的有些惶恐她亲手找到李闰的踪迹。
“她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李折?”刘狰突然问高博见。
高博见沉思了一会,斩钉截铁道:“将军龙章凤姿,仪表堂堂,相貌不凡,更是执掌三军,一人之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崔姑娘定是更喜欢将军您。”
刘狰哈哈大笑,指着高博见:“高博见,你都二十二了还娶不上妻,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就你这眼力见,哪个女郎见了你都要跑的。”
“就算她更喜欢李折那又怎样,抢过来便是。”高博见冷硬道。
刘狰手中杯子被随手丢掷到地上,琉璃制的杯子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刘狰笑得更是前仰后合,而后轻哼道:“是啊,抢过来便是了。”只要是他看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后日与苍梧人交易,一定要小心行事。”过了后日,便叫苍梧人后悔来这世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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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街角的巷口处,林缥与阿七来到今日装食盒的地方,永州城已经少有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地方。
原本林缥也是好奇,阿七是如何在外头弄到吃食的,这下一来便全都明白了。
路先生一直在关注着他们。
他一定晓得李闰去了哪里。
他们在原地等了有半刻钟,突然林缥感觉到身后有人,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人捂住口鼻打晕了过去。
倒叫林缥想起了那日。
只是这一次被敲晕过去时那人的力道可轻多了,细察之下还隐约觉得那人似乎不忍下手。
大约是错觉,都已经想到绑人了,怎会不忍心下手。
林缥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曾经在阿爹的书籍中见过,曾有乱世中民众食不果腹,为了活下去不得已与别人易子而食,更有甚者,还会吃掉自己女人的肉。
女人和孩子,向来是最容易被当作猎物的群体。
这一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林缥醒来时,并不如她所想的一般,被人架在锅上或是正被人分食,只是和阿七被绑在一起,动弹不得。
手脚都麻了,半晌不见绑架他们的人出来,林缥装睡装得有些乏了,更不愿意提心吊胆的陪这群人再演下去,于是u晃醒了阿七,悄悄互相解着绳子。
抬头看去,瞧着很是熟悉,似乎是一座城隍庙。从刘家墓地逃出来的那日,林缥曾在一座城隍庙中寄宿过,并且偶遇到重伤被人追杀的李闰。
很显然,当时的那座城隍庙和眼前的这个,有所不同。
“女郎不必挣扎,这是军中的扣结,寻常人是打不开的。”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今夜月色尚好也没有下雨,林缥只能借着月色努力瞧清那人是个什么模样。
只可惜他背着光,脸上还蒙了块黑布,瞧不真切是什么模样。
然而通过那挺拔的身姿,大致可以判定是个练家子。
这样的练家子要么是贵人的家臣,要么是军中之人,最后一种可能便是苍梧的人。
但是军中之人不得军令是不能随意外出的,如今整个永州所有的兵力皆由“刘狭”掌握,若是他想借人教训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今天下午他才给自己狠狠上了一课。那便是永远不能轻信任何人。
至于苍梧,若是苍梧人想要对自己不利,只怕此刻自己早就去见阎王了。因此林缥不认为绑了自己和阿七的人会是苍梧人。
可是知道路先生的标志的人很少,刘狭并未见过路先生。
难道是路先生被刘狭挟持了?
林缥摇了摇头,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林缥发现“刘狭”此人极度高傲,他想要达到的事情都会通过绝对的征服去达到,而不是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招数。
所以,难道不是刘狭?
那么路先生会是被谁给胁迫了呢?
“阁下藏头露尾,岂是英雄所为。”林缥故意拿话激他,若是江湖中人定是受不得激,要与她辩驳一二。
可是这位“绑匪”却气定神闲,镇静自若,丝毫没有要发怒的样子,反而不紧不慢道:“女郎不必拿话激我,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劝女郎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难得好心的“绑匪”。
林缥更加确定,于是试探着问:“壮士是否知道李闰李大人所在?可否告知,我愿许以重诺,只要你讲李大人的下落告知于我,我必定倾其所有。”
那人却有些愣怔:“女郎……何必如此。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何必……”
林缥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作态,于是反驳道:“李大人帮我良多,乃是我的挚友,壮士自然不明白我心之坚定,我定要找到他的下落,与他同去望京。”
许久,不再有任何动静。
忽然路先生跌跌撞撞的进来,头发凌乱似乎刚从流民堆中过来,连胡子似乎都被人揪走了一半,数日前还神采奕奕的老头,如今已经是风尘仆仆,满身的疲惫了。
林缥惊呼,旋即反应过来:“路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阿七道:“原来这就是路先生啊,可算是见着本人了。”
路先生赶紧上前去要为他们解开绳索:“真是难为崔女郎和这位……小兄弟了。”
林缥一头雾水,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这些日子来自己如雾中看花,不管是看什么都看不清楚,无形中似乎有一双大手在推着一切走,而自己的出现似乎是这局棋中唯一的变数。
这些她都不在乎,她是很担心城中百姓,也为其心痛。
可是君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今她别说是达了,命都快没了,自然顾不得他人的死活,唯有李闰,帮过自己太多,绝不能见他就这样丧命永州。
况且,他的母亲还是阿娘的故人。
绳子被解开,脑海中的疑问不禁脱口而出:“路先生是大夫,可怎么会解军中的绳索扣。”阿七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于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路先生。
路先生一拍脑袋,道:“是我未曾说过,我家娘子常给军中汉子们的婆娘看病,一来二去也学会了这等绳索的结法,自然也会解法,这便是我家娘子告诉我的。”
林缥继续发问:“路先生已经成亲了?夫人何在,怎么没和路先生一同来永州?”当时李闰来时,永州还是一片祥和宁静之地,寻常夫妻难以相隔,路先生和李闰一同过来大约是要常住的,既然是常住,怎么娘子没有过来。
倒是奇怪。
路先生道:“内子患病,身体沉重,便没有随我一同来永州。”
听在林缥耳中却是谎话连篇。除了边陲,哪里有军中汉子的婆娘与路夫人交心,又哪里去教路夫人此等打结的手段,那么路先生又是从何学来的?
实在是错漏百出。
可林缥实在不愿意相信,如此深受李闰信任的路先生会干出背叛之事。
路先生并未察觉到林缥的心思,可在林缥心中却已经将路先生与方才绑架自己和阿七的人混为一谈了。
“崔女郎你还是早些离开永州吧,如今这地界已经是人间炼狱了,你与那杀神如今同吃同住,可真是骇人……”林缥不知道路先生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但直觉告诉自己,这很不对劲。
而且,路先生和方才的“绑匪”一样,都在劝自己早些离开。
于是正在路先生喋喋不休之时,林缥朝阿七使了个眼色,阿七当即便意会,偷摸走到路先生身后,抄起一根棍子,正正好砸在路先生头上。
鲜血顺着额头如注流下,路先生呆楞地摸了摸自己额头,却不觉摸到一手的血迹,当即崩溃大喊道:“崔女郎,你打我做甚阿!”语气中满是委屈。
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殴打一顿,着实是不知拜错了哪座山头,倒了这样的霉。
剩下阿七有些不解,喃喃自语道:“不对啊,小龙哥他们说就这么敲下去就能将人敲晕的。”
路先生气急败坏,拧着阿七的耳朵,道:“你这小兔崽子胆子是真肥,小小年纪就敢敲人闷棍,你知不知道,若是下手不对,是会将人直接敲死的!”好在自己福大命大,没有被这小兔崽子一棍子敲上西天。
林缥冷眼旁观,听到路先生蹦出这一局,才冷冷道:“既然路先生知道敲人闷棍是会将人敲死的,那么又为何不顾我的安危找人算计我。”
路先生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
这小女郎是怎么察觉到的?难道自己哪里漏出了破绽?
他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否认:“崔女郎你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什么匪徒,更是怎么会敲你闷棍呢,你可是我家公子的贵客,我怎么会……却是越说越心虚。
林缥冷哼一声:“路先生,我正是敬重你是李大人故友所以才如此信任你,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的信任。”
阿七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老头白瞎你长那么大岁数,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没看到我姐姐生气了吗,还不全盘托出,也好替自己找补一些。”
林缥当然敲得出,这路先生对自己应当是没有恶意的,若是有恶意,只怕她现在已经见阎王去了。
可是她确实也不明白,为何路先生和绑匪都劝她早些离开永州,正如当初李闰亲自送她离开永州城门时一样。
他们都催着自己走。可是永州城已经发生过一次攻城,还有什么事更可怕的,可怕到他们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将自己劝走。
这背后又事受了谁的指使。
“是不是李大人。”林缥逐渐肯定心中的猜测。
除了李闰,林缥想不到还有谁能指使得动路先生:“他如今在哪里,既然没有身陷险境,又为何叫故人担忧。”
路先生叹了一口气,对着空气中唤道:“出来吧。”
李拗自阴影中转出,方才绑架林缥二人的便是李拗。林缥向李拗身后看去,空无一人,李闰并不与他一块。
她眉头轻蹙,却听李拗道:“郎君已经失踪五日了。那日我们出了城门前往苍梧王庭见了苍梧王,后来谈判崩裂,大人与我在回城的路上遭遇苍梧人的伏击,途中我与大人失散。同去苍梧王庭之前,大人就再三嘱托我与路先生若是在城中过见到女郎,一定要尽力将你送走,最好是去往望京,大人说,望京城至少还是安全的。”
李闰失踪了。找了半天竟然是这么个结果,林缥不禁有些挫败,但同时也对李闰的行踪路线有些好奇。
他作为一城的父母官,为何要去苍梧王庭,他能有什么条件与王室交换?
“崔女郎,你就听我一句劝,永州城将有大祸降临,届时无人能护住你,只有早些离开是非之地。”路先生依旧真诚劝说。
林缥思索再三,如今李闰的失踪似乎和“刘狭”看似没有关系,且李闰的两个手下都强调自己的主子让自己先行离开。
从李闰留下的话中,林缥预感到,永州城的沦陷只不过是前菜,而之后的风雨才是真正的……最后的洗礼。
她当机立断,从善如流:“事到如今,我倒也不好坚持了。今夜我便离开永州。”
阿七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刘……他那里该怎么办?”
林缥觉得,“刘狭”怎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兴师动众,笃定他不会过问自己的临阵逃脱,毕竟他曾经也想送走林缥。
“想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林缥抬头望着城隍庙外面的天,晴空万里,但是就是这样晴朗的天背后隐藏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我似乎知道,这局棋的棋手是谁了。”远处山峦起伏,黑影重重,积雨云压得够久了。
永州城也旱得够久了。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侧,也有一双眼睛盯着那个方向。正是苍梧王庭。
“今上一直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能够在他亲政的时候直捣如苍梧王庭,活捉苍梧王上。”他转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目光深邃,透过起伏的山脉,看到苍梧王庭的笙歌曼舞。
许久了,久到没几个记得十一年前年仅十七的刘狰,当时不过一个先锋兵,被向导坑得险些连命都丢了,可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带着一队哨兵,险些将苍梧王的头颅割下带回望京给小皇帝当盛酒的器皿。
“可惜仅仅是妄想。这样的功绩——”
有人立刻附和,不是高博见,而是另一个侍卫,他的身边从不缺各种各样忠心耿耿的属下。
“当属于将军一人。世间唯有将军才是大乾的依靠。”
“高博见,她怎么还不回来。”去了许久,倒是连回府的方向都不记得了,还是有人罔顾他的庇护,要对她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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