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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   江洲张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自己也有功劳。

      但他对事后分功劳并不感兴趣,他只热衷于解密的过程,那种刺激感度紧张,和看不见的对手博弈。

      江洲感慨:“你不知道杰斯长官手下的人多变态……”

      他一屁股坐到周子知床上,端起水杯喝水。

      “天呐,他们那群变态竟然逐个研究对方设密的特点,以及字迹分析,上次我拿着一张密码纸过去,然后有人看了一眼就告诉我可以该用哪种密码反推,在哪个地方会有一次栅栏,噢……我的天,他们真是一群变态。”

      周子知忍不住笑他:“你也有说别人变态的一天。”

      江洲用力抓了抓头发,他显然很久没打理自己头上的乱毛了,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根本不像23岁的青年。

      自己好像也差不多,这里没有刮胡子的刀片,因为他们担心自己自杀,周子知摸摸自己长出来的胡渣,这里连镜子都没有,他只能靠脸盆装水反射出来的镜像看自己的模样。

      江洲有时遇上想不通的问题或者某一个灵感出现时,他都会来找周子知,甚至还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四四方方的室内,露出可以一住的神色来。

      要不是看守的卫兵明令禁止,他可能真的会抱一捆资料在这里住下来。

      但他现在这样和搬来真没什么区别。

      江洲占据了周子知的半边床,他把报纸摊开来,跪坐在地上,要不是周子知提醒他,他可能就把墨水甩周子知床上了。

      周子知心想自己在这里干等着白水出来也没什么用,索性想着早一点把‘Z’算出来,他和江洲两个人开始昏天黑地的计算。

      可笑的是,竟然没有人阻止江洲就这么把机密文件Z带出来。

      看来上面也是希望他能够解出Z。

      董思睿也常常过来,他带来了很多外面的消息。

      比如海宁的大米又涨了多少多少,油也越来越贵。

      比如中东又发生战乱了,死了好多好多人。

      周子知只想听关于自己家人和白水的消息。

      董思睿歉疚的说:“抱歉,杰斯长官还在审查,参谋长那边没有消息。”

      问了许多次,董思睿的回答都是如此,到最后周子知便学会压抑自己的思念了,他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想白水,回忆起他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回忆那个冬天。

      最后,他也会想起那个疯狂的白水。

      整整三个月,他没有见到白水。

      窗外的景色没什么变化,只能看到无尽的天空,永远只能看到无尽的天空,和偶尔掠过的飞鸟浮云。

      关押他的建筑一定很高,或许是在楼顶,周子知心想。

      董思睿在某个黄昏告诉他,他很小心的看着周子知,斟酌着语气说:“杰斯长官出来了。”

      周子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神采。

      “他和萨维订婚了。”

      周子知神色黯淡下去,但很快他就若无其事的笑笑,出来就好。

      董思睿说:“我想长官一定是和萨维有了某个协定,他们订婚,以此条件,换取长官的行动自由。”

      周子知知道这是董思睿在想方设法安慰自己,他摇头笑了笑:“谢谢。”

      “我不是要你的谢谢。”董思睿有些着急的看着周子知,眸子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终究是没法给董思睿一点希望,周子知歉然的看向董思睿。

      十月末的天气已然很凉,江洲和董思睿怕他冻着,特意拿了几件厚外套并两床暖和的被子过来,周子知笑他们怕是恨不得把家都搬来吧。

      结果董思睿红着眼睛说:“我真是这么想的。”

      周子知最近研究数学密码学落下一个坏毛病,总是时不时的胃疼,有时候疼的吃下去一点又吐出来,难受的甚至想拿头撞墙。

      昨天晚上胃疼了整整一夜,周子知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天色,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长吁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拿被子裹住自己,每次胃疼过后他都浑身冰凉无力,得捂上半个小时才能看上去像个活人。

      守卫兵拉开铁门,周子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脸上额头上全是冷汗,门一开又有冷风灌进来,他不自觉的又把被子裹的更紧了些,一米八的高个子缩成一团,吓坏了走进来的白水。

      白水赶紧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探周子知额头的温度,手一触上去就沾了一手的冷汗,额上的温度低的吓人。

      门被守卫兵带上了,总算没有冷风再吹进来,周子知恍恍惚惚间看到了白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笑了笑:“宝贝儿,我想你了。”

      白水隔着被子将他抱住,低声道:“我也想你。”

      白水将被子掀开一个角,轻手轻脚的钻进去,摸到一手的湿汗,浑然不在意的把人拥进怀里。

      周子知浑身冰凉,有个天然暖炉在身边忍不住里面缩,冰凉的手贴在白水的身上,白水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搓。

      捂了大半个小时,白水看着熟睡过去的人,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碰,浅琉璃色眼睛温柔的注视他。

      卫兵惯例送来热粥和馒头,白水让他放在床边,卫兵惊诧的看了两人一眼,在白水淡漠的眼神下惊恐的低头走出去。

      白水让周子知再睡了几分钟,在粥温热的时候把他轻柔的吻醒,周子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猝然看见白水微笑着看着他,心脏扑通的加快速度跳动。

      “把粥喝了。”

      周子知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笑:“宝贝儿,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水想了想,他抬头看向窗外,那里是一片灰霾。

      “大概一个半小时前吧。”

      也就是说他抱着自己坐了一个半小时,周子知连忙从被窝里起来,他有些埋怨的看着白水:“你腿麻了不会出来吗?”

      白水无声的笑,看着周子知给他捏腿,端过旁边的粥挑逗似的喂周子知。

      周子知低声说:“你审查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白水挑眉:“他们能对司令的儿子做什么?”

      这是周子知头一次见到白水拿身份压人,不由的笑出声来,啧了两声:“司令的儿子了不起啊!”

      “司令的儿子可以上你。”白水俯身贴在他耳边轻声道。

      周子知大窘,将他推开了一些,从床边的矮桌上拿大衣套上,坐在床边盯着白水的脸看,他像是想把以后的几十年都给看回来,看的特别仔细。

      周子知突然提议:“宝贝儿,你让我上一次呗,附议,在下面还是挺舒服的。”

      白水闻言挑眉,在周子知大感不好的时候压上来。

      “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白水打发走外面的守卫兵,将他压在铁架床上,那张铁架床螺丝有点松动,稍微动一下就咯吱咯吱的响,听上去十分qing色……

      事后白水埋在他的体内紧紧拥住他,周子知偏着脖子吻他,心想,这是最后一次纵容自己了。

      他的嫌疑无法被洗刷,没人有那个权利把他从这里放出去,白水也不行。

      周子知将白水的衣服扣子一颗颗扣好,指尖轻挑的滑过白水的鼻梁落在唇上,他轻声说:“以后就别过来了吧,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白水一愣,浅琉璃色眼睛盯着他看,良久,白水点点头:“好。”

      自那以后白水果真没有来了,至少在周子知看来是不再来了,他的饭菜倒是好了一些,热水全天供应,这应该是白水所能为他做的最后一点点了。

      如果没有那次半夜疼醒的话,周子知大概真的以为白水不会再来了。

      当天晚上,周子知喝了满满一大杯热水上床睡觉,前面几个小时睡的很熟,到半夜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胃突然毫无征兆的疼起来,硬生生的把他给疼醒了。

      周子知捂着肚子蜷缩起来,可这一点用也没有,这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把他抱住,怀抱里有淡淡的冷香味。

      白水竟是在这里看了他大半夜,大抵是白水给他揉着疼痛的地方,胃疼舒缓了许多,周子知怔怔的盯着白水看。

      白水陪着他坐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白水垂下眼帘,每当他做出这幅表情的时候,都代表着他在思考着某些事情。

      “抱歉。”

      周子知茫然了。

      不知道为何白水突然对他道歉。

      “你的父母因为事情败露,他们自杀了。”

      周子知脸色白了又白,他抓过白水的衣领,楞楞地问:“你说什么……”

      他其实一直都不相信父亲会背叛国家,要是说周子知叛国还是有可能的,他那个父亲怎么可能会叛国,他的父亲在他有记忆以来,总是说他们的国家总有一天会强大的,总是说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他更宁愿相信他的父亲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白水沉默的看向周子知,那双浅琉璃色眼睛笼罩了一层灰霾,和外面的天空一样。

      周子知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天,江洲来找他的时候几乎都快认不出他了。

      他瘦的两边颌骨凸出,眼睛深凹进去,胡子不刮,头发乱蓬蓬的,衣服垮在身上,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

      最后是董思睿看不下去了,悄悄带了刀片过来,逼着他把胡子刮了,将带来的饭菜吃完。

      周子知拎着董思睿的衣服追问:“他们真的是自杀的吗?”

      董思睿愣住,看着他好一会儿,摇摇头。

      周子知悲怆的笑了出来。

      “美方那边的行动暴露了,以为是‘黑夜’泄密,所以……”

      所以他们杀了他爸妈.......

      他无法相信,这肯定不是真的。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父亲其实是一个间谍,为了政府而牺牲。

      他的父亲在他小时候总是和他说,“我们的国家会好起来的。”或许在那时候,他就已经在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了。

      他想到当初母亲寄来的信上,父亲让他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不是那时候起,他的父亲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们为政府尽心尽力工作,然而政府并不信任他,甚至怀疑他们已经起了异心,所以他们没有阻止美方杀他们,明明他们可以保护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的。

      周子知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他想到之前白水说的,我不相信你……

      原来从一开始,白水都不相信他,或者,白水其实也是别有目的的接近利用自己。

      他用有色眼镜看每一个人,都觉得他们在算计自己。

      江洲还是常常来找他,有时候带了一堆与Z不相干的密码过来,周子知唆使他从一号办公室拿来一堆关于‘黑夜’的密码文件,他利用白天一切的时间研究这些文件,一步步的去证实自己的想法。

      他的父亲就是无辜的。

      他的家人就是无辜的。

      然而找到的证据都不足以表明无罪,他的父亲确实与美方有联系,但是这些文件上只要仔细研究,便可以看出来是在周旋;只不过他们被怀疑,就像白水说的,只要被怀疑或正在怀疑,他们可能就会消失在一场意外中。

      所以,下那个命令的人有没有白水一份?

      所以,政府其实也是促使他们死的间接杀手。

      周子知悲哀的发现,他竟然恨不起白水,他只是后悔遇见白水。

      他们只是没有在对的时间遇上,没有相遇在和平年代。

      整整一年,周子知在这里呆了一年,他对白水的爱也在渐渐消磨,他累了,他只想解出来Z,然后找一个地方,过完下辈子,他想到了左徐安,或许他出去后,会像他的朋友那样,呆在乡下,在某个学校教教数学。

      江洲有时候拎着殷荣一块过来,他们三人讨论着Z到深夜,专案组的人根据破译Z的方法制作了三台密码机,减少了他们的计算量。

      但是现在又陷入了一个死角。

      他们知道了破解的思路,却始终找不到密钥,以至于用精密仪器反复计算,却根本无法撼动冰山。

      寻找密钥的过程很漫长,周子知在这里又呆了半年,内忧外患的战争也很漫长,国内反政府军蠢蠢欲动,在周参谋倒台之后,内战真正的爆发了。

      周子知某天盯着窗外发呆,看见几只飞雁飞过,正疑惑着现在并不是大雁南飞的时候,忽然灵感乍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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