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97、现状

　　这里是四区，穿过村子到果园要十几分钟路程，雨常将人拦在半路。分明已经入夏，这雨打在身上却如结了霜，从里到外发凉。就连正值壮年的杏树，也不禁冷雨摧残，落得满地未成熟的青果。麻雀躲到树叶下面，叫声不止。
　　荷米和含二人也跑到半山腰的车棚避雨，在地上玩二吃一棋消磨时间。那天上午学校忽然组织学生打针，二人迟到，排在队尾，三五个人打一管药，很快就结束了。午休期间二人赶去集市，邻家的婆婆每天都为她们留一块地方，荷米负责定价和记账，含负责叫卖。各国摄影师总会照顾生意，从斐赛流亡的罪犯只有心情买几颗酸涩的果子提神，结伴而来的外国男人不懂当地方言，所以手绘地图是最好的。荷米常将赚来的钱以及自己的午饭钱都省下来给家里的妹妹，借口说是没有胃口。等到从工厂订的雨伞做好了卖给外地人，就能赚更钱多，买想要的东西了，含心里想。
　　鸟兽比人类敏感，地震前夕早早就能察觉并逃离，外地人也有灵敏的感官，从那年夏天起，人就渐渐少了。往后几个月，气温如同扎到水里的纸飞机，滑行两下就沉了下去。村中一位婆婆说，夏天不够热，邪物萌生就不受压制，是灾乱之象。她的预言来不及引人害怕，就到了冬天，那是1972年，流星街闹了大瘟疫。
　　荷米的两个妹妹在1972年1月去世，父母趁乱带着她去了斐赛，含的父母相继病死，她稀里糊涂地将自己卖给了黄家。二人断了联系，再见面就是十年后。

　　审判已经失踪半天，剧团的人四处找他，却连一个影子都见不到。只有含抽离出来，仿佛上午那些行为只是犯了癔症，她的精神在演出结束后忽然转变，让人意识到有时平静才是最恐怖的状态。
　　一个名字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为渡部登记房间的人名叫荷米。

　　“侠客昨天下午五点被关押在1014号房间，然而负责拷问他的女人却相当大意，被侠客制服。那时候含跑去1114房间找黄齐胜给朋友报仇，西索就趁着排练暂停溜出来，抓住即将逃走的侠客。昨天，你们在热带植物公园受到了袭击，背后的指挥者是一个名叫渡部菜穗的人。根据泳池杀手的记忆，拷问侠客的人也是渡部菜穗，她的房间是0002，用她一名下属身份登记。”法尼对着自己写的笔记总结道。库洛洛问：“黄家呢？”
　　法尼回答：“黄家帮着渡部在流星街做事，包括转运人口和一些实验，还有这次货轮货物的运输。我已经拿到了他们的承诺，可以对皮诺德帮出手，他们已经不再是我们的目标了。”
　　库洛洛立刻想起他在废弃楼旁挖出的尸体还有鸽子羽毛，怒道：“那算什么实验！”
　　“他们有一种和免疫有关的药，你在十区所见就是测试药所产生的试验品。法尼在五区南部发现了他们的实验基地：把羽毛插进儿童的皮肤上，白天做杂技训练，晚上睡在特定形状的空腔。几个月过去，还在发育的孩子骨头会变形，按照空腔的形状，越来越像鸟类。出航日期将近，他们就会被运到十区，装到K108货轮上，在拍卖会当天表演或者拍卖。”
　　库洛洛连忙问法尼：“还有幸存者吗？”
　　“没有实验的幸存者了。但是有被皮诺德帮拐走的居民。”
　　库洛洛立刻积极地说：“旅团可以拿着和黄家的契约去皮诺德帮，将那些人救出来！”
　　亚历山大摇头：“我也希望如此，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法和岸上联系了。”
　　法尼重新回到拍卖会的事情上：“所以黄和渡部的目的是用药物的实验品在拍卖会上大赚一笔。至少黄启胜是这样想的。”
　　“可渡部怎么会在船上？”库洛洛问，“侠客说她肯定会躲在货轮上。而且，如果拷问侠客的女人就是她，那鸽子又是传信给谁？”
　　法尼道：“你说渡部寄出去的是侠客的底片，那么货轮上必定有相应的念能力者，能够读取底片的信息。渡部菜穗在游轮上维持秩序，那个人——就叫他‘冲印师’，就在货轮上维持秩序。”
　　“如果冲印师能够读取底片中的信息，那不应该在游轮上更方便吗？”
　　法尼思索片刻，“那说明他是个更重要的人。渡部早就预料到游轮上不安全。”
　　“那她也应该预料到货轮上不安全的。”
　　法尼不知如何反驳，只好说：“可事实就是货轮上只有青冥一个人，货轮上很安全。”
　　“这的确是个问题。”亚历山大说。
　　库洛洛继续问道：“而且渡部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字写到组织者中，她是个很谨慎的人才对。”
　　法尼激动道：“我不知道！”
　　“所以，渡部不在游轮上。”
　　法尼苦想一阵，继续反驳道：“照你这么说，渡部知道货轮也不安全，为什么要待在货轮上？要我说，她在家里是最安全的。我们不是都没想到，明知这里有流星街的人，还会有姓渡部的人涉险来到这里……整件事真的很古怪。”
　　见库洛洛也不说话，亚历山大说：“既然你们都觉得拍卖会不足以让渡部上船，那她就是为了别的目的而来的。夹竹桃公司就是他的家人创建的，如今她有产生了什么违反人伦的想法也不奇怪了。”
　　“夹竹桃公司？”库洛洛问。
　　“十几年前，一家名为夹竹桃公司的生物公司进行了一系列反人类实验，主导者名叫渡部磺。当时这件事几乎要被揭露。但是最近流星街再次出现了他们生产的药物，我怀疑是渡部菜穗在这些年秘密地继续他的研究。”
　　“是和72年开始的瘟疫有关？”库洛洛问。
　　“是。只要库洛洛用能力调查渡部，就能看到这十年重建研究所的细节。”
　　“青冥在货轮上，我们不知道那边她的安危，现在货轮在什么位置？”法尼问。
　　“大约800公里外，货轮会按照指定的航线前往目的地北岗格兰共和国，维尔迦港口。我们的距离还会增加，明天邮轮会在大洋中的一个岛上停一天，距离约1000公里，再过一天，到了后天晚上拍卖会举行时，两船会短暂交汇。”
　　法尼道：“那除去一些念能力者外，就只能通过无线电室与货轮交流。他们放出的鸽子，应该也要一天才能飞到货轮上吧。”他看向亚历山大求证。
　　“可能是十几个小时，燕鸥和信天翁可以在一天内飞跃上千公里，不过暗黑大陆中就没有更快的鸟吗？”
　　“库洛洛说它只有鸽子大小。”
　　“别把它当作正常的生物看待为好。”亚历山大说。
　　“你说那只鸽子也有可能是彼岸花公司的实验品？”法尼惊叹道，“可是他们不是用药物制造怪异的鸟人吗？”
　　“我不知道……”亚历山大沉沉回应道，“等到两船相遇我们再出手，这样青冥也不会有危险。”
　　法尼刚要点头，库洛洛却说，“她能瞬间移动回到流星街，出发前我们商量好，她找到法尼和被拐卖的小孩，就带他们离开货轮。”
　　“既然如此，可能有一个更好的机会可以挟持渡部，又不会引起注意。”亚历山大心生一计，“今晚有很多场大型表演，大部分乘客都会集中在会堂。然而法尼之前听到杰拉德和豪恩打过电话，二人会在今晚于渡部的房间中见面。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
　　“法尼是杰拉德的护卫吗？”库洛洛问道。
　　“没错。”亚历山大说，“他给了我很多自由行动的时间。昨天法尼将席巴带回岸上，肯定让他明白我是流星街的人了。对皮诺德帮动手的理由已经准备充足，他知道我不会再调查他了，可也不会让我和他一起去渡部房间。”
　　“恐怕是你扮演我不够像。”法尼说。
　　“是，他看穿我了。这样的任务谁都难以胜任……扮演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你们昨天是不是互换身份了？”库洛洛问。
　　亚历山大回答：“是，他们肯定以为派出席巴就胜券在握。最轻松的取胜方法就是让敌人错误估计你的实力。”
　　“晚上我不用一起去吗？”法尼说回正题。
　　“你有别的任务。”亚历山大说，“假如渡部真的有拍卖会之外的目的，还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些消息。那就是这两艘船的船长。你和莉莉一同去调查他。另外还有一件事，恐怕我们必须关注起来。”亚历山大加重了语气强调，“既然派法尼潜入皮诺德是莫斯的主意，而荧在邮轮上，那他或许还会派自己的人过来。等到渡部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他的目标就会转向法尼或者你了，库洛洛。”
　　库洛洛惊讶地看向他，“他和我究竟有什么恩怨？”
　　“没有恩怨，但冬天的时候他就试图通过蒙提找过你一次。他和德奈博一直是合作关系，或许和这个有关。他认为德奈博是你的父亲，显然是从德奈博那里得到的信息，或许他在莫斯面前表现过对你的关注，你怎么看？”
　　“我见都没见过他。你们当初怎么觉得我是他儿子？”
　　“我们知道他和你母亲交往过，不过在72年年初就分手了，那之后瘟疫和出航搅在一起，德奈博自己都失踪了，我也没心思去管那些。”亚历山大为自己的开脱道，“无论怎样，我认为莫斯有三种可能的目的，一，把你当作人质，二，拉拢你加入他们，三，抹杀你。第一种可能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和德奈博理念不同，为了不让他妨碍自己，用你的性命威胁他。但是我不认为德奈博会在合作者面前显露出过多对他人在意的情绪，所以莫斯也不可能把你当作赌注。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应该提防他发动偷袭。第二种，他看中了你显露的才能，希望你能帮他做组织或者宣传工作，就像德奈博所做的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他会选择先和你单独见面，和平地和你聊一聊。”
　　“你和莫斯的观点不同吗？”
　　“目前来说，他主要在计划加深与伊西亚共和国内的几个非法组织的合作，在诸多方面进行交易以积攒红莲狮子的资金。在未来……他有意在已有基础上扩展合作对象的类型和地区，比如和斐赛的一些组织和群体联合。在未来的具体的路线上我们还没有达成共识。如果他找到你，应该会适当地透露他的计划。”
　　“亚历山大先生，如果你希望我准备充分，怎么能不将事实告诉我？”
　　“在这次事件过后，他很可能会借机成立一个公司负责与伊西亚的毒品交易，或者对方为流星街的业务新成立一个部门并聘用我们的人。他会以某种方式逼迫你进入这个制度为他工作。除了能够任用你外，这样好处还在于他能够管控你接触的信息，久而久之把你拉到他的立场上。这是他目前在做的事的一个例子，他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又十分看重利益。据目前来说，是和伊西亚及非法组织紧密连接的。你可以通过这件事考虑是否想要这么做？而如果他真的这样要求了，你应该怎么避免类似的事？至于第三种，就莉丝对你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毫无疑问他对侠客是这个态度。”
　　法尼问：“那你打算怎么做？我们可以用皮诺德帮人口拐卖的事情攻击他。”
　　“你那是在攻击整个红莲狮子组织。法尼。”
　　“那么他疏于管理，让被改造的人随着K108出航了，这是他的问题吧。”
　　“事实上，长老会希望在邮轮上报复所有涉及这件事的人，所以出航的事也很难利用，再说，如果我们决心解决渡部菜穗，更没法创造什么局面来威胁他了。”侠客本可以用来揭露莫斯的犯罪行为，但是现在他死了，“你手中只有一张牌，库洛洛。”
　　法尼继续说道：“在能够和岸上取得联系后，让你的旅团中的几个人去袭击负责港口的帮派，并从他们头领手中拿到和莫斯交易的证据，或者证明他在海滩上进行了非法药物对交易……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真正有用的。”亚历山大微笑着看向法尼，向库洛洛补充道：“而且如果你不想招致红莲狮子中其他人的怨恨，就应该放弃这些手法，让旅团以你作为团长，提交特殊行动小队申请或者加入红莲狮子的情报部门，我会给你推荐。”
　　三人沉默了许久，库洛洛最终应道：“届时我会考虑这个方法的。”

　　同一时间，驾驶层。“渡部女士，陆上发来了联络消息。豪恩的家人全都失踪了。”
　　船长对渡部汇报当前的状况。二人与几名工人站在走廊上，没有其他船员。工人爬在梯子上，将天花板取下来，往里面装摄像头。
　　“他们是知道豪恩登船了才这么做的。可是豪恩并不在这艘船上。可能是听到了什么，误把他当作我了吧。毕竟我们是三位一体，连名字都是混用的。豪恩是做了舍弃旧世界一切的觉悟才登船的，不必为他难过。”
　　“是。渡部，我也已经做好的这样的觉悟。”
　　“不，你不用担心。你作为船长，家人却一直平安无事，就说明他们认为你对此次航行的背后一无所知。现在没有出手，以后也不会出手了。我可以向你保证。”
　　船长松了口气，“谢谢你，渡部女士。”他希望吻手，然而渡部只是向他点头，船长无从着落，只能弯腰鞠躬以示感谢。
　　“可是，流星街的人既然发现你在船上，必然会集中精力搜查你的踪迹，这无疑增加了你的危险。或许，用一些假名更好吧？”
　　渡部笑了起来，“他们愿意在这艘船上掘地三尺找出我是件好事……不，不管他们怎么揣测我的行动，怎么决策，我都毫不在意。不过是一些无关变量。”

　　货轮驾驶舱内，雷声震的空气都在颤抖。窗外隐约可见灰色的浪扑上甲板。浪退去，却留下活动的、覆盖整个箱架的东西，唤起人心底原始的恐惧。
　　“它们来了。”青冥话音刚落，驾驶台被一股黑暗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