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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浮梦(10) 隔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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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中不管是吃饭的客人,还是上菜的伙计,脸上全是一副麻木的表情,眼珠转动缓慢,而且从刘玉京等人面前经过就像不知道身边有人一样。
纪之初低声提醒:“小心,这些人不对劲。”边说着,边把刘玉京往身后扒拉。
前面带路的伙计已经上了几阶楼梯,回头居高临下看着众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客官,上面请。”
纪之初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刘玉京和梁桓,岑立在最后一个断后。
上了楼,几个隔间的竹帘都放了下来,帘子后面隐隐约约有人影和交谈声。
伙计指了指之前他们坐过的桌子:“客官还是坐老地方吧?”
刘玉京看了看那个隔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环视了二楼一周:“太白楼果然生意兴隆,这才刚到午时,就坐满了人。”
“全靠客人们瞧得起。”伙计脸上依旧带着谄媚的笑容,只是说的话有些强硬,“几位还是快些入座吧。”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拉刘玉京。
纪之初脸色就是一变,他拂开伙计的手,率先走进隔间坐下,余下三人也跟着走进来坐好。
伙计也紧跟着进来,点头哈腰道:“咱们乡下没有好吃食,客官将就吃点吧。”
刘玉京眼睛往楼下扫了一眼,就见之前还说得口沫横飞的说书先生如今端着茶杯闷头喝水,坐在他近前几桌的客人不停地拍着巴掌鼓掌,发出“嘻嘻嘻”、“哈哈哈”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那笑声又尖又细,在安静的大堂里回响。
伙计也凑过来往下看去:“咱家的说书先生最是擅长说这些乡野异事,许多客人来吃饭也是为了听他说书。”
“确实不错。”刘玉京微笑应和,“你尽快把饭菜送来,我们边吃边听书。对了,你家的浮梦酒妙得很,也给我们再上两坛。”
伙计嘴角越裂越大:“客人说笑了,这酒我们一位客人只卖一次,若是想再喝,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来了!
刘玉京还想要如何引入正题,没想到这伙计倒先说了,他顺势问道:“不知是何代价,我们虽不是多么富庶之人,身上多少还是有些钱钞,你但讲无妨。”
伙计舔了舔嘴角,贪婪的目光在刘玉京身上扫来扫去:“咱们这浮梦酒酿制不易,需要一味极其稀有的酒引,我看客人您身上就有。”
“哦?”刘玉京抬眸,直视伙计的眼睛,“不知是何物?”
伙计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险些低落的口水:“就是,你的血啊......那可是人间至高美味。”
“放肆!”
刘玉京还没什么反应,纪之初却勃然大怒,抬腿踢翻了桌面,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尔敢!”纪之初探虎爪去掐那伙计的脖子,“邪魔外道,你也配!”
那伙计见纪之初伸手过来,面上丝毫不慌,不紧不慢朝旁边一偏头躲过了这一抓。
纪之初见一击不中,撤掌抬腿攻他下盘,岑立也抽出大刀朝伙计腰间砍去。
这俩人功夫颇是不弱,不提纪之初,岑立的武功在军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并且屡立战功,才能从一名小小士兵一路升到副将之职。
这俩人合力一击竟然没碰到那伙计的衣角,眼见对方以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避开了,岑立甚至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大刀刺中了对方的腰腹,只是不知怎么地就被轻飘飘地躲开了。
伙计往后一纵跳开,阴测测看着四人:“客人好不讲理,小的说了价格,您付不起也不用上来就动手啊。”
“呵,找死。”纪之初懒得和他废话,在腰上一拉一拽,一根黝黑的长鞭擎在手中,抖手朝伙计面门抽去。岑立也晃着大刀冲了上去。
刘玉京见他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拉着梁桓往后撤,低声道:“咱们去旁边隔间看看。”
“看看?!”梁桓的声音陡然拔高,险些喊破了音。
刘玉京一把捂住他的嘴,瞪人:“喊什么,这太白楼里的人异常得很,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梁桓拿下刘玉京的手,看了看大堂里还在鼓掌的食客和低头喝水的说书先生,缩了缩脖子:“是够异常的,不过,玉京啊,咱俩打也打不过,也不会降妖捉怪,对方要是骤然发难,那咱们可是真白给啊。”
刘玉京看着梁桓这怂样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在他胸口上狠狠拍了几下:“不是还有云中子给的符纸呢吗,不行就丢出去,总能抵挡一阵。”
“噗咳咳,咳咳咳。”梁桓被刘玉京拍得直咳嗽,才想起来那符纸,立刻从怀里掏了出来,分给刘玉京几张,“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一人一半,有事就丢出去,然后引到纪之初这儿来,让他对付!”
刘玉京拿起符纸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认真道:“就这么办,走!”
那边三人打得难分难舍,这边刘玉京跟梁桓猫着腰溜出了隔间,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隔间走去。
*
站在隔间外面,刘玉京没有贸然挑帘进去,隔着帘子往里瞧了瞧:虽然看不清面目,不过大概能分辨有三个人,似乎正在喝酒,酒杯相碰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刘玉京抬起右手,想挑开一道缝往里看,被旁边的梁桓拽住了衣袖。
梁桓朝他摇了摇手,又指了指地面,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刘玉京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先从下面看看,便点了点头。
这二楼隔间的竹帘并不是挡得严严实实的,离地面都有三四寸的距离。梁桓撩起衣摆,趴跪在地上,仰起头往里看,这一看就让他身体一颤,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刘玉京隐在侧面,见梁桓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引起隔间里面的人注意,轻轻抬起一条腿,拿靴子尖儿在梁桓的胳膊上点了点。
梁桓就像被突然解了穴道一般,身体弹了两下,缓缓抬起头,往前爬了几步到了刘玉京身边,又等了会儿才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两晃。
“怎么了你?”刘玉京伸手扶住梁桓,见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睛都有些发直,显见是被吓着了,忙拉着人往旁边走了好几步,离那隔间有些距离才低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梁桓眼珠动了动,终于对准焦距看着刘玉京,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酒壶,拔开塞子狠狠灌了两口,觉得好多了。这才略带颤声道:“我刚才趴在地上往里看,只能看见他们的衣摆,这些人都没有、脚。”
“没有脚?”刘玉京皱眉,“许是衣摆宽大,挡住了你没看清吧。”
“绝对不可能!他们是真的没有脚,而且,”梁桓攥紧了手中的酒壶,嘴唇还有些发抖,“他们的衣摆下都有一滩红色的液体,鲜红鲜红的,而且还在滴滴答答顺着衣摆往下流着。”
刘玉京不解:“是血?他们死了?”
“不是血,没有血腥味。”梁桓摇摇头,他抬头看刘玉京,脸上的表情愈间惊慌,“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儿,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刘玉京闻言,愣住了:“跟我身上的一样?”
“对啊。”梁桓往刘玉京身边凑了凑,害怕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他们跟你熏的一样的香?”
刘玉京没把之前纪之初跟他说的话告诉梁桓,怕他害怕,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安慰道:“有可能都是在京城买的吧。咱们去那边再看看。”说着,往前走去。
梁桓嘴角抽了抽:他虽然胆小,但又不傻,这种谎话怎么可能信。不过刘玉京没跟他说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他也没再深问,快步跟在对方身后往另外一个隔间走去。
这二楼一共有六个隔间,两个雅间,除了雅间,两人把剩下的四个隔间全都看了一遍,每个隔间的样子基本一样,梁桓闻到的味道也一样。
“这酒楼还真他/娘的瘆人。”梁桓问道,“咱们要不要偷偷撩开帘子看看,玉京?玉京?”
只见刘玉京一言不发,随后脸色大变,朝他们呆的那个隔间快步走去。
梁桓忙跟了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玉京面色凝重:“二楼几乎没有声音,按理说纪之初他们的打斗声应该听的很清楚,可是这么久了,你可听到声音了?”
“还真没有!”梁桓加快了脚步,“去看看!”
*
俩人匆匆赶到隔间门口,刘玉京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深深吸了口气,抬手轻轻掀开了竹帘,弯腰走了进去。
隔间里一切如旧,就是刚才被纪之初踹翻的桌子、茶壶、茶杯都完好如初,就好像根本没被摔坏过一般。
只是屋里空空如也,不见了打斗的三人。
跟进来的梁桓瞪大了双眼:“怎会如此!咱们一直在二楼,我不时就会看看这边,我敢肯定绝对没人下楼!”
刘玉京脑袋里嗡嗡地,身体摇晃着就要倒下去,他单手按在桌子上,强迫自己不要倒下。
深深吸了口气,刘玉京伸手使劲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精神振奋了起来,他低头找着,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这个小隔间统共没有多大地方,俩人找了三遍也没有发现,刘玉京跌坐在椅子上,不知该去哪儿找人。
手指无意识磕到了桌子下面,随即摸到了黏腻的液体,抽回手指放到眼前看去。
一抹殷红在白皙的手指上格外刺目,同时,刘玉京闻到了刺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