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长安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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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离开皇宫来到端王府，萧王爷心惊胆战了一夜，终于耐不住问：“各位可看出那国师是何方妖孽了？是不是只要铲除了那国师，圣上就会恢复如常？”
萧王爷十分急切，他心中已经认定就是国师蛊惑了皇帝，对从仙山上请下来的仙人也十分信任。
萧玉河几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一眼，缓缓摇头。
萧王爷顿时心头一沉，面如菜色，脚下踉跄地后退两步：“不能？这国师究竟是什么妖孽竟如此厉害，那该怎么做才能免除这个祸端啊……”
见萧王爷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越想越严重，萧玉河赶紧打住，解释说：“并非此意，而是今晚并未在皇上身上看出异样。妖邪伴侧，必然戾气缠绕，有损阳元，按照国师待在皇帝身边的时日来算，若是国师当真为妖邪，皇帝的龙体此时必然已经每况愈下，缠绵病榻了。然而今夜据我们观看，皇帝周身的护体龙气未有半分损伤，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面色红润，显然正是康健。”
闻言，萧王爷微怔，这意思是跟国师没关系？可萧王爷一直没想过这个可能，皇兄性情大变，分明就是从那国师出现之后开始的。
“玉河，你此话当真？你可要看好，皇上可是天下的支柱，若是皇上出了问题，危害甚大啊！”萧王爷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时，奚歧从旁沉声道：“皇帝或许没问题，但那国师，定然不简单。”
萧王爷听见他这话，立时双眼一亮，以为他看出了个究竟，立马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奚歧倚在门上，双手抱臂，迎着萧王爷的目光静了几秒：“……你别看我，我又不是照妖镜，没看出来。”
“嗐，你们人族就是麻烦，这个皇帝不行了就换个皇帝来当，你看，你也是个王爷，再往上升一级不是更好？”众人脸上多少都带着点凝重时，旁边某个家伙姿态懒散地倚在桌边，剥着桌上的坚果，隽秀的面庞上神态轻松没有半分郑重。
萧王爷被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惊得双眸大睁，伸手指着他：“你、你、你……”
萧王爷下意识想骂放肆，却又忌惮这红衣少年的身份，不知他为何跟其余几人衣着打扮不同，但既然跟玉河他们一起待在上阳宗，必然也是修仙者。
雁景时方才那话对萧王爷而言太过出格，萧王爷一时没注意到他的措辞，“你们人族”。
萧王爷“你”了半天，到底没说出什么来，他久居高位，却在那红衣少年眼中看到了那种同属高位的居高临下之感，贵气、锐利，到最后萧王爷竟心中生怯，随即放下了指着雁景时的手。
等心绪平静下来，萧王爷才忽地琢磨到刚才红衣少年的话，他身子骤然僵硬，抬眼飞快地看了雁景时一眼，双唇在细微地颤抖。
雁景时朝他悠然一笑：“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安个心，他们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那国师不是妖，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妖族身上扣。”
萧王爷无声地点点头，赶紧离雁景时远了些，紧紧挨着萧玉河。
宋梨看到这情景，略微忍俊不禁，朝雁景时道：“你别吓唬人家！”
雁景时瞥了一眼，轻哼一声：“我可没吓他，是他胆子太小了。”
其实国师不是妖众人大约已经猜到了，如今雁景时的话，只是更加确定了。若是妖族选择皇帝这种大气运之人傍身，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攥夺气运利于修行，此法相当于消耗被攥夺者的寿数，若是如此皇帝会以极快的速度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但皇帝如今除了性情大变，其余一切皆好，国师是妖的可能极小，现在加上雁景时的话，就能排除国师是妖的情况。
萧玉河：“我们已入京，不急于一时，便暂留些时日再多加观察，定能捕捉到别的信息。”
萧王爷全把希望寄托在上阳宗众人身上，现今该怎么做，全靠他们说了算。
既来之则安之，虽说如此，可想要继续观察从国师身上得到别的信息，这谈何容易。皇上在宫中点了一座宫殿楼阁给国师做占星楼，国师终日居于宫闱，上阳宗众人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众人本已做好久无进展的准备，却没想次日，皇帝就又派了昨日那宦侍来端王府，邀上阳宗仙人入宫赏玩。
众人突然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萧王爷曾劝谏过皇帝，那皇帝便不可能不知道萧王爷从上阳宗把他们请下来是为了什么。皇帝对国师深信不疑，对劝谏的萧王爷都不假辞色，为何对他们还以礼相待？
昨日的宫宴兴许是皇帝未言明的警告，那今日又是做什么？
除非……是那国师的意思。
宋梨一回忆起昨日宫宴上国师那似乎画在人偶脸上的笑，就对今日还要进宫感到浑身不适，好像暗处藏了两只眼睛，正静悄悄地盯着你。
今日的小集设在皇家别苑，排场不似昨夜的排场大，在场的人也不如昨夜的多，但四处供人游玩时歇息的石桌上摆置的精致糕点，都彰显着主人的费心诚意。
此处别苑的风格与皇宫大内不同，偏柔婉清丽，有股江南水乡的味道，比起皇家园林，这里更像是私宅。
“小师兄，你说今日还能否见到那国师？”宋梨走在奚歧旁侧，小声问。
奚歧：“等会儿就知道了。”
今日皇帝来这别苑换了身常服，没有在衣着上展现那至尊地位，但他通体气度非凡，不怒自威，叫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今日皇帝身边只跟了那宦侍，国师并未现身。
众人落座之后不久，一盛装打扮的美貌女子姗姗来迟，她似乎刻意从上阳宗几人面前经过，迈着婀娜纤步，拂过一缕香风。
宋梨坐着，只能仰头看着那女子，她记得这幅面貌，是昨夜在宫宴上出现过的。这女子今日的盛装装扮与昨夜的华丽不同，她卸褪下了繁复的宫装，换上了自己的衣裙，更显娇美。
“父皇，你们来得好早，霜儿都还没梳妆打扮好，倒显得是我迟到了。”女子走到皇帝跟前，软声朝皇帝撒着娇。
皇帝一只手抚着胡子，爽朗大笑两声，朝萧玉河几人介绍道：“诸位仙人请看，这是我最小的公主如霜，生得是美貌聪慧，今日请诸位来别苑赏玩可不是我的意思，这别苑是我们如霜的私产。
她啊，对各位十分尊敬，对修仙一途十分感兴趣，可无奈没有这个资质。难得见到几位仙人，才对几位起了亲近的心思，想要交个朋友！”
萧玉河朝那女子拱拱手：“多谢公主厚爱。”
萧如霜朝他害羞一笑：“堂哥客气了，霜儿就盼着能靠着是你妹妹，能跟仙人们做朋友。”
萧玉河温和笑道：“那是自然。”
皇帝对这小公主似乎格外宠爱，看向萧如霜的目光中满是宠溺，他道：“原本今日不想叨扰诸位，昨日宫宴才了，想让各位好生休息一番，霜儿却来扭着朕撒娇，她脸皮子薄不好意思，非要借朕之口请你们来。”
“父皇！”小公主面上泛上一层绯色，半是害羞半是埋怨地朝皇帝娇嗔一声，随后，她状似不着痕迹地朝宋梨这边看了一眼。
宋梨瞥见小公主这一情态的瞬间，随即扭头去看自己身旁的奚歧，少年没接收到小公主的眉目传情，背着刀目光冷直地端坐着，直视前方。
宋梨瞧着少年精致的下颌，心中感慨，这幅漂亮的皮囊真是勾人啊。
“啧。”几乎是同时，宋梨听见一旁一声看好戏般的咋舌声。
雁景时坐在她左边，正双手枕在脑后，含着戏谑的目光在那小公主和奚歧之间流转，显然也已经将小公主的心思看了个透。
宋梨：“你看什么戏？你瞧小公主看得上小师兄，却没看上你，说明你长得没小师兄好看。”
当着皇帝与小公主的面，宋梨不便直接开口，借着之前与雁景时神识相通的秘法，在神识中打趣他。
雁景时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在神识中回复：“你这肤浅的女人，只看皮囊，兴许人家小公主就喜欢你们修仙之人这清汤寡水的气质，你摸着良心跟我说一句，我这张脸不好看？”
宋梨：“……”这话她还真说不出来。
她瞄了他那双潋滟的眸子一眼，动物世界中雄性为了求偶大多外形大多比雌性艳丽，更遑论凤凰这种百鸟之王，这家伙的凤身还是个雏鸟，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红鸡，但她能想象成凤之身是何等的耀眼夺目。人身的他，相貌也是一等一的绝色，她就是昧着良心也说不出他不好看这种话。
宋梨撇撇嘴：“好看，好看。”
她又观察了那小公主一阵，短短一段时间内那小公主就朝奚歧看过来了四次，看得出小公主对小师兄是很满意了。不过可惜，注定又是一个芳心错付的姑娘。
开始那小公主朝奚歧流露出娇羞神情，后面宋梨却发觉自己想错了，这小公主可不是娇羞腼腆的性子，短短半个时辰，萧如霜就已经展现出了她的热烈。
小公主嫌热松开了来时的薄纱披肩，香肩半露地擎着杯盏坐到奚歧身旁，眼看那只抬起的玉臂就要搭上奚歧的肩膀——
奚歧动作迅捷从背后一拉，手中就握着那柄打好新剑鞘的“奚”字剑，冷冰冰地抵住小公主光裸的、欲要搭上来的手臂。
“公主自重。”
宋梨一看，他那把黑漆漆的剑挡住小公主白嫩的胳膊，半分都没让她碰到自己。二师姐就在一边，小师兄也算是男德班优秀毕业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长安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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