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34、第七章 痴心经不起疼……（三） 你以为你有

　　醒来，我有些不适应光明，周围的一切完全是陌生的。一个高大的身体挡住我的视线，王卿伫立在床边，声音有些颤抖，说，你醒了，昏迷了一整夜，现在感觉好些吗？
　　我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有些惊讶。我看到他面容疲惫，眼睛里看得到血丝，突然想起那晚那双坚硬的手臂，那个声音，模糊却也深刻，毕竟那是我昏迷时间里最为清晰的记忆。我不确定是不是王卿，之所以不那么肯定，是因为记忆力没有他身上我所熟悉的味道，但除了他也根本不可能另有其人，或许当时真的很不清醒。
　　他探向我的额头，说，终于退烧了，你快烧到四十度，医生说幸好抢救及时，我当时真的很怕。
　　我看向四周，说，这里是医院？我是怎么了？
　　王卿眉头紧锁，说，医生说你是长期积攒的压力所致，再加上那天受到的伤害，神经过于紧绷，一下子爆发。
　　我细碎地重复，压力？
　　心想，这可真是稀奇。
　　他的眼神，明明一副颓然挫败的样子，收到我的眼底却是锋芒如刺，他靠近，轻声道，你感觉压力……是因为我吗？
　　我想起上次的冷战不正是因为我说了，跟他相处备受压力之类的。我可不敢承认，否则岂不是证据确凿，还不知又会怎么惹恼他。
　　我说，哪有？医生那都是在胡说，我好得很，就是热感冒加重了而已。
　　他说，你不知道医生向我询问起你的情况时，我什么都说不上来，还是王梓给了医生回应，当我发现自己对你的关注还不如偶尔与你碰个面的王梓时，我认识到自己有多失败。
　　我眼睛酸痛，说，不对，失败的是我，你丝毫不用正眼瞧我。很多晚上我开一整夜的灯，只为让你知道我在等你。很多次我故意路过公司，却鼓不起勇气上去。很多次拿起电话又放下。很多次看着你和各色美女频频在电视里出现。我压力很大，我的压力，就是你竟然可以轻易地放弃我，或者说你根本想要狠狠地抛弃我。
　　他不动，仿佛这一切不可置信，良久他说，其实有压力的是我，从知道你们的相识开始。是我嫉妒他遇见你在我之前，嫉妒你把他当做生命中重要的人，嫉妒他在你心中的分量。
　　我沉默片刻说，或许我们都只是还不太习惯这突然的情愫，我们对彼此的感觉转变得过于快了。我心里的压力就像是因为吃醋而感觉到的不舒服。你对我说过你是爱我的，面对这一下子的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说实话，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世上真的有突然的爱情吗？但是，不可否认，我发现自己开始依赖你，渐渐离不开你……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说，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告诉我，应该试着去相信，你现在可能是喜欢我的对吗？至于那个男人在你心里的位置，我大可不去计较对吗？
　　我低下头，说，在我心里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说完脸上象征性的一片绯红，他紧盯着我不放，说，马路，不可以骗我。你爱我吗？
　　我攥紧衣角，低下头，说，我……我不知道。
　　他按住我的肩膀，说，你真是个傻女人，爱不爱我，是可以用一些行动去证明的。
　　说完他故意凑近，把脸摆在我面前，意图不言而喻。
　　我也不是什么淑女，何必装作矜持，便把嘴唇贴上他的，然后迅速撤离恨声道，把脸挪走，证明完了。
　　他极度不满，嘲笑道，就这样啊！这就完了？
　　我扯了扯嘴角，你还想怎样？
　　他贴的更近冷言冷语，可我丝毫感受不到你的诚意，没有魄力的胆小鬼。
　　我亦恼怒地攀上他的肩膀，说，谁是胆小鬼……
　　正想着要不要来个勇猛一些的吻，却看见王梓一脚踏进。
　　我是不是破坏了二位的好兴致？王梓冷嘲热讽。
　　他回头看我的眼神错综复杂，我极力回避他的目光，这个怪人，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他的假想敌似的，有事没事就被他拿来开刷。
　　我时常认为王卿已经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物，总是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他阴晴不定。但是王梓这个人我根本没法对付，因为他没有阴晴，他的眼睛总是透着一种阴谋家的深藏不漏。
　　王卿故作冷笑，是啊，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王梓露出一个特假的笑，假言假语，我还不是想慰问一下病人吗？看上去，身体恢复的不错。
　　王卿回应，劳烦你费心了。
　　王梓自知无人领情，垂头撇嘴一笑，抬头转将矛头指向我，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说，真不懂你到底哪里好？能让一向冷淡的王大总裁守着你不放？
　　牵连到我，我早已习惯。他们兄弟向来刻意针锋相对，只是从来不拿到台面上较劲，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一个是极力忍让，不予计较的哥哥，一个是不知好歹，惹是生非的弟弟。
　　王卿皱眉，缓缓地说，这个……我想你似乎没有必要知道。
　　王梓的眼光有一瞬间黯淡，撇脸一笑，说，我也就是好奇罢了，突然对她有点兴趣。
　　一句话听得我背后一凉，王卿脸立刻沉下去。
　　只有我知道，这是王梓惯用的手段，刻意挑弄是非，然后只为挑衅王卿。结果每次都是我被他恶意玩弄。
　　我冷清一笑，正好老娘心情压抑，索性陪他玩得更刺激些。
　　我拉住王卿的手，暗示他不必计较。然后抬头看向王梓，不紧不慢地说，真是奇怪，为什么你要三番五次，处心积虑地制造误会，让王卿误会我对你有什么好处？王梓，你说你对我有兴趣，这样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
　　王梓立刻变脸，青筋跳动，说，马路，你脑子烧坏了？哦不，应该是烧没了。
　　我淡笑，漠然地说，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清醒的很，你嫉妒我跟王卿，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开心，你不会是偷偷的喜欢我吧。可是怎么办，你干着急也不是办法。我就是爱你哥，我看见你就头疼，你可千万不要暗恋我，我会有负担。
　　王梓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暗沉，不屑地说，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你以为你有这本事？
　　我一脸不在乎，故作赞同，说，就是，我也想着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大魅力，你身边那些哪个不是美人儿。所以还请你以后不要牵扯到我，我也不想误会什么的。还有不要靠近我，否则我会当做你对我图谋不轨。我可不想跟你搞什么暧昧，我玩不起，我认准的感情就会死心塌地专一下去。
　　王梓唯恐避之不及，咬牙切齿道，马路，你的想象力还可以再丰富一些。
　　说完摔门而去。看着王梓情绪失控，我说不出的痛快。我笑得眼泪快流出来，抬头看傻眼的王卿。
　　王卿嘴角扬起一个幅度，说，王梓被你气得不轻。
　　我摊摊手，说，没办法，正常的套路对他不起作用，我索性给他来个破罐子破摔，又或者来个无中生有，说起来这一招还是剽窃他的呢，谁让他动不动就整一些有的没的，无事生非。
　　王卿眉心拧到一起，说，你刚才说的一切不过是对付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有什么可信价值？包括提到我的那些部分。
　　我回想一番，好像提到了一些重要的话，这大概还是第一次。我调整身体的位置，慎重地盯着他的眼睛，说，王卿，你是一个值得爱的人。
　　他抿起嘴笑，坐到我身边，手越过我的肩膀说，你来香港是专门来找我对不对？告诉我，你很想我是不是？
　　我僵住，我不能打破这一刻的美好，可我就该撒谎？隐瞒我此行的目的？
　　脸颊处传来一团热气，王卿贴在我的耳根，说，怎么了？被我说中了？
　　我轻轻地推开他，缩到被子里，说，我困了，好想睡一觉。
　　他拨开我额头的碎发，印上一个吻，说，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