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七章 痴心经不起疼……(二) 任性一回 ...
-
三天后,陌生而又繁华的地方。
初到宝地竟可以让我如教训般印象深刻,让也我彻底长了见识、
我被抢劫了,漆黑的街道,我只能拖着受伤的腿移向一家小店,兜里仅存钱连一个面包都买不起。
我从没有如此缺乏安全感,如此想要一份保护。而那份希望全部寄存在我脑子里的那窜号码,我唯一能背下来的一个人的电话。
我停下来,眼前是一对中年夫妻,守着一个简单的小铺。我掏出仅剩的零钱,示意要打电话。
夫妻二人心地很好,忙搬出凳子,女主人进屋找药箱,我焦急地等待,却只听见电话里嘟嘟的声响。
我像被打入地狱,颓然地放下电话,男主人似乎看出端倪,安慰之余竭力劝我不要灰心,让我接着打。我实无对策,按照男人的提议,只是连拨六次,我已不抱任何期望。
女主人为我简单的处理伤口,还好没有露骨,但是伤口极深,脚踝处鲜血淋淋。
想想刚刚逃跑时急忙跳下去,正好落在一块废旧的铁皮边,平静下来我才发现真该佩服自己,这么疼竟不知觉。
麻木,正是我此刻深切的体会。
寂静,女主人已经小心翼翼,但触及伤口仍是钻心的疼,我想屏住呼吸,向疼痛低头便代表示弱,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格外清亮,女人突然一惊,手劲没有把握,我叫了一声痛。
是,是,对,她?她受伤了,还没走,好……旁边男主人握着电话的手在抖,很是激动,然后看向我,将电话递过来,说,找你……
我还是一头雾水,那边已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斥,厉声道,你跑来香港做什么?
拿起听筒,我泣不成声,可我以前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展示脆弱。
片刻,那边的声音柔和了些,问,你受伤了?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我把电话交给男主人,他交代了具体位置,连连点头让电话那端的人放心,会照顾好我。
男人放下电话叹气,说,你老公在香港,你怎么没有跟他一起,听起来,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你也来这边。
我没吱声,他没有跟我提起他正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就像我没有跟他提及,在他前脚踏出家门,我后脚就只身溜走。
不久,来了一辆漆黑的车,竟然是罗茨。
我深知罗茨是王卿的老师,亦是军师,可见会议的重要性。他告诉我王卿正在和合作伙伴谈及一个重要的开发案。
当时我那几个电话打得让人很恼火,他正要摔电话时,同行的王梓一句话提醒他。
他确定果然是我后,惊讶地抬眼看向王梓,王梓在一旁仿佛也甚为惊讶。
罗茨要先送我去医院,我却坚持不去,现在只想能够安稳地休息。
房子颇具古典气息,我忍痛洗个澡,顺带冲走晦气,什么都丢了,我只好随便找了件衬衫套上。
很累,睡得却很浅,大概是精神过度紧张,抢劫我还是头一回遭受,心中纳闷,想我也没有很高调,丝毫看不出能有什么可抢劫的。
模糊中听见有人踩楼梯,步伐急促。
不用找了,在我房间。听到这个声音,我将头伸出被子,正撞见王梓拧开门锁,眼睛定格在我身上,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说。
接着便是王卿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没等我反应过来便拉起我的一只胳膊。我坐起来时拉动伤口,吃痛地皱起眉头叫了一声。
他便要掀被子,我摁住他的手,抓紧被子,眼神跟一烈女般。
他才意识我身上只套了件衬衫,宽大的衣服被他这么一拉一扯恨不得露出半个肩膀,我姑且可以不在意他,可却无法忽略王梓站在床前,看戏一般。要是再被他掀了被子,我至少大半截腿也要曝光,他总不能不计较我在其他男人面前那样,我好歹也是他的老婆。
他松手,我心放下来,伸手拉紧衬衫领口。他看向我的脚踝,刚包扎好地方又渗出血,皱紧眉头,大声吼,为什么不去医院?
这么长时间对我爱答不理,现在一见面就知道对我大吼大骂。我已经够倒霉了,我真见不得这个时候还要挨骂,红着双眼,有液体在眼眶打转。
他紧盯着我,不依不饶,为什么来香港?
眼泪终于还是滴下来,打在被子上,一滴一滴。
他裹好被子抱起我,我慌忙躲,说,你干什么?
去医院。他冷冷地回答。
我赌气地说,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好不好,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我明天一定去医院。
他抱起我,声音却是我料不到的温柔,像哄小孩子,说,好了,不哭了,不去医院,我抱你回房间。
才意识到,这是王梓的房间,我看了王梓一眼,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正为什么分神。
等王卿抱着我经过时,王梓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看着王卿,转而看向我说,身上的……衬衫,记得还我。
可这么简单的话透过他的声音,颇有一种暧昧的味道。
我和王卿同时僵硬,好久,王卿低声替我回应,马上还你。
我傻眼。心想那我穿什么。
王梓不知是哪根筋搭错,又改口道,算了,不必了,反正我也不会再穿它。
只因为被我穿了,他便嫌弃。
我没好气地说,抱歉,弄脏你的衣服。
他扯动嘴角,那表情像是我冤枉他似的,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到房间,很怕王卿问及那些我不想说的事情,想来又是我多虑了,他沉默地异常。
我也渐渐感觉浑身乏累,眼皮越来越沉,但是我知道,在闭上眼睛前,我对他说了对不起。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过我的肩膀,我的头撞进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有力,我像是听到最安全的节奏,安心地闭上眼睛。
梦里,不知徘徊了多久,我只是感觉很漫长,很折磨。灵魂像被抽走般我感觉惧怕,我用力想要紧紧抓住手中的一切,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马路,醒醒……醒醒……额头覆上一个手掌。
我艰难地睁眼,却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我伸手在上方抓了抓,什么也没有,我着急地痛哼,哼的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直到一双手握住我的手,说,怎么流这么多汗,马路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睁开眼睛……
我很想问,我没有睁眼吗?可我明明很努力地在抬眼皮。我想说话,可嘴张大嗓子却不听使唤,动一动舌头,脑袋便剧烈地敲打似的疼痛。我想说一句完整的话,可是嘴边只能吐出“水”这个单字,我想喝水。
不一会温热的水流过我的喉咙,却还是口干舌燥,嗓子里犹如插了一根针,浑身火烧般燥热难耐,头部更是一阵一阵疼个不停。我什么也不愿想,只知道抓住一团衣料,反反复复地喊,难受……难受……
时昏时醒,时间仿佛被切割的一段一段,我搞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什么时候是晕眩的。
有些模糊的记忆半真半假,我似乎感觉一双坚硬的手臂紧紧地圈住我的身体,试着给我传递最大的安慰,我听到那个声音,马路,你知道吗?看到你这样,比让我死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