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之光》季晓越

28、二十八章

　　林荫和吴秋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一身湿气，如冰一般，严肃的灯光，丝毫不减这里冰冷的气息，林荫不停地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吴桐上前，拉他坐下，安静地等待……
　　“温小光的家属…”伴随着医生沉着的音调，林荫急忙走上前，“我是，她还好吗？”
　　“你是她什么人？”
　　“是她爱人”吴桐抢在林荫之前说着。
　　“您太太怀孕了，由于早些年动过手术，身体比较弱，再加上淋了雨，所以，会忽然有眩晕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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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界好戏剧…
　　林荫不忍心回头看吴桐是什么样的表情，也不忍心走进病房看小光是怎么样的眼神。忽然，希望自己就是这医院里墙壁上镶嵌的灯，安静地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人群，也希望时间不要再走下去……
　　“你去看看小光，我去联系她妈妈，请她放心。”吴桐在片刻思考后，说道。
　　林荫走进病房，吴桐快步走进夜色，消失在淅淅沥沥的夜雨中。
　　看着小光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表情很安详，仿佛十年前在海边的她，却有着最大的不同，就是这表情里，有生存坚定的信念。
　　不等林荫开口说，其实林荫也不知道怎样说。
　　“这次不会错过的，只要我好起来，去找暮城问明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今天怪我太较真，谁都会有忽然有事情的时候。”
　　“小光，我…的确不知道怎样同你讲，也许今后你的人生里不只有暮城一个人需要你。”
　　小光看着林荫，觉得站在面前的人，有着很复杂的表情，看不出是忧伤还是快乐。林荫走到小光床前，握着她的手说，“小光，你怀孕了，孩子是我们的。如果，你需要我，我会回到你身边的。至于吴桐，她明白。”
　　小光忽然不相信自己的人生，长舒一口气，沉默了这个夏季。
　　吴桐急忙安慰好小光的妈妈，就漫无目的地走在雨中，她说服自己，高于爱情的是善良的内在和责任，林荫一定会选择回到小光身边的，也一定会因为离开自己而悲伤，她要怎样让他明白，她全然知了他内心的挣扎，怎样让他知道，我的决定和他是一样的。
　　此刻林荫心里或许有对暮城最大的内疚，他要去找暮城说明白，他也相信暮城对小光的爱，而当他看到暮城呆坐在监牢里，一身疲惫和颓废，那种完全与世隔绝的表情，让人回忆不起以前的暮城是怎样的性情中人。
　　林荫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的人生也在此刻徘徊不前…随便找个路边的椅子坐下，疲惫从心头溢出来……
　　安静的病房内，白色和阳光臆造出一片雾气，她们聊着以前的故事……
　　“温老师，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以这样的姿态在聊天。”
　　“小光，允许我这样叫你，接受林荫好吗？”
　　“你真得很爱他，不然你不会这样说，我懂你的心思，你不想林荫内疚一辈子。”
　　“他其实也很在乎你。”
　　“和我在一起，他的确不会内疚，但是，你忍心看他悲伤一辈子吗？而且这种悲伤还只能在心里。”
　　吴桐沉默了，紧锁的眉头，不解的思绪，都是因为她太善良，只有这样心地的人，才会为他人悲伤愁苦成这样。
　　“吴桐，相信我，我会很幸福的，我有爱的人，就有等待的理由。”
　　后来，她们谈起了自己的爱情，谈起了那种爱却分离的苦楚，谈起了虽苦楚却很庆幸的心情……
　　林荫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说说笑笑，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这场大雨，给炎炎酷暑带来一丝凉意，这丝凉意让人期盼秋天的来临，期待看看漫山红叶在风中摇曳的景色……
　　小光再次收拾好行囊，在和妈妈离开这座城的前一天，她去见暮城了，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看着……
　　林荫和吴桐举行婚礼的那天，意外地收到一份落款是“秋天叶落”的新婚礼物，林荫后来明白为什么吴桐拆开包裹时手在颤抖，他后来才明白，原来世界上曾经有这么独特的爱情，礼物，是枚戒指。
　　“我的爱，在童话的阳光里开花，而你的爱，一定要在真实的阳光下，绽放……”
　　吴桐将哥哥的信轻声读给林荫听，林荫的画笔下，一片海阔天空，一片和煦的阳光，照着无人的海滩，在海岸的一个角落，不知是谁遗落了一枚戒指……
　　关于人生中的注定，有好多解释，当人生的轨迹在转角处忽然颠簸不前时，你看不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景色，可是，如果世界上存在另一个你，从相反的方向走向你，每走一步，你们的距离就近一步，那个人，却看得到你看不到的景色，于是，人生依旧很完整，而那个人，就是心底里最爱的人。

　　院子里栽了好多水仙，清晨，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幽香，阳光也好像没有睡醒，朦胧的意境，是小光最爱的感觉，天有些凉了，秋天已经悄悄走进生活，庭院里，飞落一只小鸟，蹦蹦跳跳，小光拿来面包，撕一些，洒在地上，鸟儿竟没有生疏的感觉，围着小光好一会，才飞去。
　　今天的音乐鉴赏课，小光要和同学们讨论一下倾听班得瑞轻音乐的感觉，小光喜欢和孩子们说些不现实但很美好的东西。
　　每当听走过绿意这样的乐曲，你心里想起的人是谁呢？如果有个人还不等你想，就冲进你的脑海，那么恭喜你，你恋爱了……
　　“温老师，那你会想起谁呢？”
　　“呵呵，这个啊，自然有老师想念的人啊。”
　　“他一定很优秀，不然怎么能和温老师在一起呢？”
　　“他的确很优秀，而我们想念一个人，不会因为他是不是优秀，而是想念他是很自然的事情，就如同呼吸，如同口渴了要喝水，这种思念也好像是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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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边，柳絮飞扬的季节，小光坐在这里看书，依旧是有风吹落了小光的围巾，依旧是不觉夕阳斜照……
　　第二年的春天，小光有了一个女儿，叫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