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甜》夏书柔

6、第 6 章

　　　　在与向初辰在窄巷中大战三百回合后，周陆成功夺下向初辰的手机，随即打开相册，就发现照片里的女孩，竟然是他前几天在楼道里碰到的女孩。
　　周陆这人记性好，擅长打交道，跟向初辰的性格恰恰相反，加上长得帅，很得女同学欢心。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任越越的确长得好看。
　　只是周陆怎么都没想到，这女孩竟然让他这位常年心如止水的禁欲系兄弟芳心颤动了。
　　这就有意思了。
　　周陆嘴角一勾，把手机高举过头顶：“向初辰，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不然我就······”
　　向初辰回过头，确认任越越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后，这才双手叉腰，鄙视地看着眼前这位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发出一句对周陆而言甚为为难的人生诘问：“不然你就干嘛？”
　　周陆结结巴巴地说：“不然我就······我就······”
　　“就你个大头鬼！”
　　向初辰挥手拍了一下周陆的脑门，趁着周陆没反应过来，手一抬，瞬间夺回手机，检查了一遍手机相册里照片是否完好后，随之拍了拍周陆的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陆愣了愣，摸了下被向初辰拍疼的脑门，朝着那个无情远去的背影大声吼道：“向初辰，你不就会欺负我！”

　　热闹的校运会和国庆假期过后，一眨眼来到十月底，一阵风吹过，已经有了初秋的萧索。
　　第四次月考如期而至。
　　上次月考任越越的排名发生了质的飞跃，直接排到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五，很是让她振奋。因此这次月考她信心满满，总之先保住班级前三再说。
　　这次月考，学校开创性地采用文理科交叉的方式进行座位编排，单人单桌。
　　任越越没想到的是，向初辰竟然会跟她一个考场。
　　在看到对方安静如鸡地坐在考场第四排最后一桌，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窗外的白千层时，任越越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衰，又遇到这个倒霉鬼，还坐在我旁边，完了完了，我的考试运怕是要冲没了。
　　她幽幽地在向初辰左边一排最后一桌坐下，对方仍盯着窗外，看都没看她一眼。
　　任越越转过头，朝同一考场，正坐在第一组第三排的林璇使了个眼色，林璇笑了笑，用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回应了她，并反手朝任越越送去一个飞吻。
　　任越越无奈地眨了眨眼，她十分怀疑林璇大小姐这个飞吻纯属假公济私，目标另有其人。
　　“诶，这不是那位漂亮女同学吗？”
　　周陆扬起一张纯真无敌的笑脸，在任越越的前座坐了下来。
　　向初辰眉头微皱转过头来，终于看到眼前的任越越以及他正在傻笑的塑料好兄弟。
　　不过······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周陆这小子从来没跟他说过认识任越越啊，向初辰如此一想，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跟你认识？”任越越给了周陆当头一棒。
　　“你忘记了？”周陆嗖一声站起，做了个空气投篮的姿势，“篮球记得吗？篮球。”
　　果然很管用，任越越几乎一瞬间便记了起来。
　　“噢，那个对准我后脑勺投篮的男生是吧？”
　　闻言，向初辰冰封的唇角开始疯狂上扬。
　　周陆脸蹭地红了，他有点气恼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向初辰，慌忙摆手解释道：“没有啦没有啦，失误失误。那个，我叫周陆，以后一起玩吧。对了，这是我哥们你认识吧？向初辰。”周陆长腿一跨，搂过向初辰的肩。”
　　任越越莞尔一笑：“哦，不认识。”
　　向初辰脸色显然很不好看。她竟然说不认识他，很好，他定定地看着任越越，妄图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这位可是大学霸，号称人间做题机器，千年冰封美少年。”周陆开启消费向初辰日常。
　　向初辰白了一眼周陆，伸手拍掉他搂在自己肩上的手，把头再次转向窗外，不打算继续搭理这位疯子。
　　任越越机械地把嘴角一弯，笑眼吟吟地看着周陆回复道：“久闻盛名了，不过我朋友挺多的，不必了。”
　　向初辰抿抿嘴，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浮上心头。
　　周陆吃瘪，摸了一下鼻尖，正尴尬时，林璇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她把手伸向周陆，话却是看着向初辰说的：“你们好，我叫林璇，是任越越的好朋友，跟向初辰一个班的。”
　　向初辰眼神依然看着窗外，无动于衷。
　　原来她叫任越越，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向初辰嘴角微微扬了扬。
　　周陆的眼睛却瞬时亮起来：“原来你叫任越越呀，好的记住了！”
　　随之他一把握住林璇的手，一激动手上就没注意轻重，差点把林璇的手都给握断：“林璇你好，我叫周陆，三班的。”
　　“啊······”林璇手上吃痛，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倒吸一口凉气，悻悻地说：“倒也不用这么大力。”
　　“噗。”任越越和向初辰没忍住，回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却在下一秒目光相触的一刹那，双双内心失守，闪电般一左一右心虚地扭转了视线。
　　向初辰抓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水，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
　　任越越翻开了语文基础知识，开始背易错词，她的心莫名地躁动起来，一定是教室里太热了，她想。
　　十月底的凉风还是背了锅。

　　月考成绩和排名一如既往地飞快被张贴出来。
　　任越越排名跟上次一样，维持着班级第二，学年第五的水平。
　　不增不减，已经令她很满意，只要维持这个成绩，考上她理想的重点大学就不是难事。
　　只是当她把目光稍稍偏移一点，看向右面黑板上的理科年级大榜时，她的心情就有点复杂。
　　又是第一。
　　那张理科年级大榜上，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向初辰”三个字。
　　毫无悬念的万年第一。
　　任越越在想，如果一直坐在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会不会也有觉得无趣和疲惫的时候呢？
　　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翩然远逝了，学霸的世界哪轮得到她来揣测。
　　然而对另一些人而言，任越越却已经是学霸中的学霸。
　　好比林璇和周陆。
　　这次月考，林璇比上次月考再次后退十五名，跌倒了年级五十二。周陆紧随其后，跌倒年级五十三。
　　他半开玩笑地对林璇说：“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林璇一把朝他的左肩拍过去，把他的真心拍得四分五裂。

　　秋风扫过落叶，冬季来临，任越越周末回家已经把暖和的棉衣带来了学校。
　　自上次考场会面之后，任越越经常能在去一班找林璇的时候，碰到在教室后门边晒太阳边聊天的向初辰和周陆。
　　然而对于周陆最近动不动就来一班找向初辰东拉西扯的行为，向初辰属实有点无奈。这小子明里来找他聊天，背地里小眼神一直往班里里瞟，司马昭之心，他才懒得揭穿。
　　只是偶尔在碰到任越越的时候，这小子的花言巧语还真挺派得上用场，常常能逗得任越越哈哈大笑，向初辰偶尔看得出神，为什么这个女孩的笑容比冬天的太阳还要暖，他怎么从来没发现。

　　在冬天来临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任越越在自习课上看言情小说，被班主任当场抓获，作案工具被收走，任越越只剩最后一章就看完了，气得她捶胸顿足。
　　她从小就爱看各种课外书，青春期之后，爱上了看各种青春伤痕文学，少女心被搅得宛若一池春水，愉悦又荡漾。
　　但这并不影响她复习，只是偶尔看一看，聊当休息了。那天她复习了一整天数学，把自己整焦虑了，便想偷偷看一章喘口气，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被抓了包。
　　书没得看，还落得一阵数落，任越越眼睁睁地看着班主任气呼呼地收走书时，难过得穿山越海。
　　她难过但不是被数落，而是她再也看不到结局了。
　　就在她以为天要亡她的时候。
　　事情发生了转机。
　　某天傍晚下课后，向初辰忽然出现在九班教室门口。
　　“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任越越。”被叫住的女生瞬时红了脸，朝教室里喊道：“任越越，有人找。”
　　一石激起千重浪。
　　当任越越穿过几十双看热闹外加花痴的眼睛走向向初辰的时候，她感到背后火辣辣的目光，烧得她如芒在背。
　　她一把将高她一头的向初辰二话不说拉到了走廊拐角。
　　“您大驾光临找我干嘛？”
　　“听说你上课看小说被抓了？”向初辰开门见山，一副欠揍的口吻揶揄道。
　　任越越不明白，这位冰山美男学霸为什么老爱针对她，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是又怎样，阻碍到您学习了？”
　　“这倒是没有，只是······”向初辰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一本粉色封面到小说《初恋这么多年》。
　　任越越瞳孔震荡，向初辰手上的小说，就是她被班主任老于没收的那一本。
　　羞耻和喜悦席卷而来，包围了任越越，天边的云霞将她的脸染得绯红，她一把将向初辰手中的书抢了回来，七分羞恼两分激动参杂一分欣喜：“我的书怎么落到了你手里？”
　　“慢着，难不成······”没等向初辰回复，她迅速地自问自答，“你是偷的？！”
　　向初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捂住了任越越的嘴巴，由于力度稍大，任越越一个没站稳，差点就要跌倒，向初辰一个手疾眼快，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环抱住了她的腰。
　　任越越就这样被凌空拦腰抱住，嘴上还有向初辰紧紧捂住的手的余温，落日云晖下，像一副金黄的画报。
　　她永远不会知道，十分钟前，向初辰在教师办公室的书桌上，看到窗台边上，被风吹开一角的小说扉页上出现“任越越”三个字时，他的心上悄悄扑腾起一只小鸟。
　　嘴角旋即浮起笑意，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蠢到光明正大在小说扉页写自己的名字。他更无从得知的是，最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只要想到或看到这个女孩的名字，就抑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像大暑天喝了一大口星冰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