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猫咖馆》南明离火

38、Chapter 38 小喵皇帝与

　　带着小白酒去吃了一家云南汽锅鸡，额外多要了一份新鲜菌子加在鸡汤里。鸡汤鲜美无比，配上菌子的味道就算不加油盐也好喝得很。又要了一份火腿和一份乳扇，把火腿用水洗了洗以后放进了白酒的碗里。

　　白酒其实也没有那么挑剔，平时给他什么就吃什么。只是吃得实在是不多，小时候两个男孩一起抢一碗菌菇鸡汤，似乎已经成了回不来的事情。

　　我边吃边说：“后天陪我去机场接个人。”

　　白酒低头吃东西，咽下去一口后才问：“人？”?

　　“妖。猫妖。”我改口，“是个从国外刚回来的华侨，在首都住了一阵子以后想来南安城旅游。凤凰本来想交给孔雀接待的，可迦摩不是讨厌猫么，就把这桩事儿移到我们的妖馆交给我了。”

　　白酒皱眉问：“凭什么？他为难你了？”?

　　我：“哪谈得上为难。这事儿我要是做得好，迦摩说下个季度总馆拨下来的运营经费，他会多分一成给我。”

　　白酒眉头平复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哦。”

　　我给他洗了点鸡肉放进他碗里：“一位凤凰帝君和孔雀明王都如此重视的猫妖，你就不好奇来的究竟是谁么？”?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白酒能活一千多岁，可见好奇心是从来没害过他。听见我这么问，他眉头都没抬一下：“阿良想讲我就听。”

　　我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不存在任何秘密和隐瞒。低头喝完了半碗汤以后，说：“《狸猫换太子》这个故事你听过没？”

　　白酒：“嗯。”

　　一千年前，人族皇宫里出过一件流传很广的奇事。

　　皇帝的两位妃子同时怀孕，并下旨谁率先生下皇子则能被立为皇后。其中一位妃子为了让自己的地位稳固，在另一位妃子生产之后趁其虚弱昏迷窜通了宫人，用一只狸猫换走了刚出世的太子，并令手下把太子溺死在河里灭口，借此欺骗了所有人。

　　在民间一般的传闻中，那位被换走的太子其实并未死去，而是被忠心的宫人养在了皇宫外面。后来因缘际会世事无常，太子又再次回到了宫中继承了皇位。

　　可是另一个民间志怪的版本里，回来继承皇位的那位根本就不是太子。太子早在出生之时就已被宫人溺死，而那只被换的狸猫得到了太子的身份和位格，得以化身为人，成功坐上了龙椅。

　　少年小皇帝在位期间四海升平，百姓安乐。

　　他十一岁便继位，在位四十一年，曾是当时那个朝代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给后世都留下了不少神秘的传说。

　　……

　　又过了几日。

　　最近天凉的快，店里的小猫咪贪凉，有个别有点感冒。雪糕一大清早见了我变成个小男孩，叫老板前先打了个喷嚏。

　　我半跪下来给小孩擦了擦鼻涕水，觉得应该没发烧。还好之前找丹顶鹤配了不少药，找出来适应妖精的灵丹，给雪糕吃了以后抱着他去小软窝里睡觉。

　　牛奶见雪糕吃了，也跳着说要吃那个药。我把小朋友叉开，他还敢在边上闹来闹去，被一把夹在腋下带走，拿出一个棒棒糖塞他嘴里了事。

　　牛奶白乎乎嫩兮兮的小脸颊含着糖鼓起来一块，我没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他抬头，似乎还因为我强行架走他而生闷气，奶声奶气道：“不要啦。”

　　……真可爱。

　　我把他抱起来搂怀里，好声好语地解释：“你哥哥生病了，待在他身边会被传染的。”

　　“那就传染呀。”牛奶含着棒棒糖，“我什么都要和哥哥一样的。”?

　　看着他这样倔强，突然想起来我过去有一世的幼年里身带严重残疾，手脚不足又受了风寒，发高烧烧得意识模糊。

　　云九那时候独自带着我，不知道人类该怎么治疗，翻遍了医书。药也灌了，针灸也扎了，一时半会烧就是退不下来。最后他心一横，扑上来抱着我紧贴不松手。

　　当时我虽然顶着孩童的外表，却因为继承“云山之心”已经有了几世的记忆，被他这么一搞我立刻清醒了一半：“……你干嘛？”

　　云九窝进我怀里：“人类的偏方上说，你若是把病传给我就不难受了。哥哥，我来替你生病吧。”

　　人族的病是不会传染给妖精的。物种有隔离，生长结构也不一样。我那时候因为残疾没有手臂，无法抱着他，只能静静贴着他。人类发烧过高的体温让喜欢温暖的白猫妖精神缓慢放松，不一会儿小白猫在我胸口窝着睡着了。

　　兄弟两个相依为命，彼此都是互相最重要的存在。这是我深有体会的事情，所以现在看到牛奶对雪糕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为了安慰他，拿了一小盒用热水提前温好的旺仔牛奶塞在他手里。牛奶两手抱着小盒子吸溜，有了吃的这才短暂忘了哥。他本体花色和雪糕几乎一模一样，化形以后也故意照着雪糕的模样化。乍一眼看上去，两个小家伙和双胞胎一样。

　　这时候白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件白色T恤，配了件同色的冲锋衣外套，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显得腿又长又直。边走边拉外套拉链，对我说：“咱们现在出发么？”

　　差点忘了。

　　南城区馆长迦摩交给我任务，让我去招待一只来历不凡的猫妖。若不是有白酒提醒，再不动身去机场就要赶不上接机了。我怕牛奶趁我不在又跑去撩他哥，直接把小孩抱起，穿了件大开衫拉了拉链把他罩里面，搂着他一起出门了。

　　白酒看我熟练无比地抱着孩子，凑近问我要不要帮忙。

　　牛奶喝了奶一副吧唧嘴要睡觉的样子，头窝在我颈窝里，小手软乎乎搭在我肩膀上不撒手。我压低了声音：“不用了，一会儿手酸了再换你吧。”

　　白酒点了点头，替我接过了双肩包背在自己身上，出门前弯下腰给我系好了鞋带，又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在我头上扣上：“不要太累着自己，你可以依靠我的。”

　　去机场的路上，牛奶在我怀中逐渐睡着。

　　这小家伙睡觉居然流口水，把我肩膀都弄湿一滩。他睡得手脚绵软，我像是抱了个特大号的果冻。随着他睡着逐渐没办法控制住化形，我把包着他的外套拉链拉紧了一些，又将棒球帽从头上摘下扣在他小脑袋上，遮住一对尖尖的黑白色小猫耳朵。

　　白酒看了一眼：“说起来，牛奶和雪糕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我压低声音：“牛奶的我不知道，他是我火车站捡来的。但雪糕的真名叫慕容雪纹。”

　　白酒：“……”他的表情在说他觉得雪糕原名和我取的名字水平差太多了。

　　“雪糕这个名字很可爱啊。”我认真反驳，“他父母都是得道的猫妖，由于去欧洲闭关修炼，就把他托付给了我。”

　　白酒：“为什么闭关要闭到欧洲去。”

　　我：“也许是那边风水好吧。”?

　　白酒：“那他父母现在还和你有联系么？”

　　我纳闷了：“都闭关了怎么还会有联系，妖精难道会一边闭关一边玩手机？”

　　白酒顿了顿：“只要有wifi就可以……他们把雪糕托付给你，给钱了么？”

　　“没啊。”我挑眉，“没看到雪糕每天还要在店里卖萌打工，以抵扣自己的生活费么？”

　　能自小修成妖精的生物并不常见，通常父母也是妖精，所以先天就比别人快一步，率先脱离畜生道道轮回。后天修成妖怪的，基本上都是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以及很长的时间，光是在未开智的情况下掌握修炼灵力的法门就已经很艰难。

　　白酒是天生的妖精，从小就是妖，而雪糕和牛奶也是。我摸了摸怀里牛奶软绒绒的头发，心想这个小家伙又到底是什么来路呢？

　　到达机场以后白酒付了钱，到车门的另一边为我开了门。

　　他伸手替我接过孩子，白酒怀里冷，牛奶一到他怀里就醒了，懵懵懂懂地四下张望不知道自己到了哪。

　　牛奶：“老板抱抱……”

　　我抬头看航班信息：“你乖乖的，让你酒哥哥抱你一会儿。”

　　牛奶皱皱鼻子，眼见着想要变成巴掌大的小猫跳过来撒娇，大庭广众之下被白酒及时揪着后颈按了下来。

　　确认航班已经到达了以后，我们站在接机口等待。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要接的人才会出来，结果却率先等来了目标。想来坐的应该是头等舱，所以会比经济舱商务舱的优先离开。

　　来人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出头，一头短发被染成了橙红色，戴着一副遮盖了半张脸的墨镜。从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中，可以清楚看见十分英俊的轮廓。那个少年穿着一身黑金色十分时髦的贴身休闲服，没提任何行李，只是一手拿着块画满了涂鸦花纹滑板。

　　见到是他，我挥了挥手。

　　那个红发少年隔着墨镜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挺阳光的笑，挎着滑板就朝我走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直截了当：“你是来接朕的么？”

　　我愣了一下，回忆起这位的位格和身份，确实也对得起这个自称。而白酒则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我考虑着为了不失敬，要不要对着眼前的少年行个大礼，恭敬地说：“陛下，草民是南安城妖馆分馆的馆主万良，特来接驾。”

　　红发少年挥挥手，颇为大方磊落地说：“新中国都成立七十多年了，朕也早已不是皇帝。此次朕刚从外国回来，是来南安微服巡游的，万爱卿不必太多礼。”

　　我哪敢多说话：“好的。那敢问草民该如何称呼陛下？”

　　他微微挑眉，从墨镜的缝隙里仔细看了我一眼。就是这一下，我看清楚了他墨镜底下一双如同液态黄金一般的金色瞳仁。

　　他嘴角微扬：“赵真。”

　　说完这句话，他就率先走在前面，虽然穿着十分现代而且酷炫潮，但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不凡的贵气。由于做过皇帝，猫妖与紫微星曾有同运，自身在一国国运和真龙帝气的加持之下修为简直不可限量。他那双金龙一般的黄金眼睛估计也和这些造化有关。

　　我望着抱着滑板走在前面的少年，心想难怪凤凰和孔雀都如此在意，这谁能不在意。

　　我问：“赵真陛下，你能坐计程车么？”

　　拉着小皇帝坐出租车，这要是放在封建社会，估计会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没想到赵真居然十分好说话：“无妨！”

　　上车以后，我让牛奶坐副驾驶，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和白酒赵真两个男人一个少年挤在后座上，行驶途中车厢内迷之沉默，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片刻以后，我觉得还是要活跃一下气氛，于是问：“阿朕，你之前在国外哪个国家？”

　　赵真没听清，以为我叫的阿真，一双黄金色的眼睛带了有些奇怪地望着我。随即他嘴角上翘，似乎颇为愉悦，道：“朕之前在美国，拉斯维加斯开赌场，在当地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势力。”

　　“……”好厉害，我沉默一秒，“您亲自赌么？”?

　　赵真飒爽一笑：“自然不需要朕下场插手。朕的帝气所镇之处，是至尊至贵至富所向。何须再与他人赌钱争利。”

　　我不敢再问了，因为从后视镜里计程车司机表情看来，他已经在当我们是神经病了。

　　赵真太久没回国，对国内现在状况有些不太了解。等计程车到店门口以后，随手拿出厚厚一大沓整额钞票出来付账，我抢先一步，拿出手机刷了司机给的二维码微信支付。

　　国外的电子支付并不流行，看到这一幕赵真有些惊讶，然后有些感慨地说：“想当初，这世上的第一张纸币就是朕发明的。而如今的华夏已经不用纸钞了么。”

　　然后他看也不看，把手中那沓少说也有三四万的钞票往我手中随便一塞，下车去后备箱拿他的滑板去了。

　　我一愣，跟着下了车把钱还给他：“不用，您食宿全包，在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赵真拿着滑板，闻言英气豪爽一笑：“此乃朕的打赏，爱卿不用推辞。”

　　我呼出一口气：“阿朕你有手机么？”?

　　赵真拿出一个最新款的智能机给我，我快速往他手机里下好了一个微信，接着通过了好友申请，给他微信上转了四万块钱，直接点了接受。

　　我把手机还给他：“您出门记得刷支付二维码，不用带现金。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赵真拿过，认真地问：“那朕能冲一个亿进去么？”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这题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我：“您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