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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紫罗兰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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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之中,一个软软的爪子拍在我额头上,我立刻从梦境中惊醒了,头疼得不行,已是满身大汗。
“阿九……”我不停地叫, “阿九……”
我不住喘息着,眼睛灼痛到要落泪下来。我的小白酒在暗夜中静静地看着我,我努力想伸手去摸摸他,却又怕手心汗湿把他弄脏。小白猫主动凑过来钻进我的手心里,娇小的身体蹭了蹭,然后爬上我的肚子,趴在那里低头俯视我。
我俩对视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终于笑了,把他抓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额头。我的汗水和眼泪把他的皮毛打湿,又侧过身把他放在心口处圈着,用比他缓慢地多的心跳与他交换心声。
白酒问我:“阿良,你做噩梦了么?”?
我:“只是……睡得不安稳罢了。”
白酒:“那你还睡得着么?”?
我:“试试看。”
白酒和很久以前一样,每到夜里吹了灯后依然喜欢躺在床上和我一起不停说话,我们总是可以聊很久很久,天马行空你一句我一句地没有任何停歇。直到娘亲推开门叮嘱询问怎么还没睡,我们又赶紧额头相抵拼命装睡。等到门口的亮光无奈消失以后,兄弟两才又张开眼睛对视一笑。
白酒:“睡不着的话,可以和我说说话?”
我:“好。那你先说说看。”
“嗯……我今天回家的路上,在路边上看到了一个花圃,里面紫罗兰开得很好。”白酒声音轻得就像片羽毛,“然后我站着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有人以为我要采花采草破坏公共设施。”
我:“你站着看那么久干什么?”?
“我想把它记下来。等见到你,就可以和你说它长什么样。”白酒的声音很缓慢,像是故意的,听着那轻和温柔的声音,我又有点困意缓缓浮了上来。
我闭上眼睛问:“所以那朵紫罗兰是长什么样子的?”
白酒说:“花瓣是很罕见的一种浅紫色,偏粉,又有点偏浅蓝,有黄色的蕊。”
我说:“我没见过,但可以想象有多好看。”?
“花再好看,在我心里也比不上你。”白酒四个爪子蹬了蹬,趴在边上也闭上眼,“没见过你的人也无法想象,不会明了。”
……真的是,嗲精有多嗲,说话就有多甜。
我无端发散思维开始联想:“说起来之前看电视广告,我们经常吃的那个冰淇淋牌子居然出了个蓝莓桑葚巧克力脆皮的雪糕。那个脆皮居然也是蓝紫色的。”
白酒说:“是加了色素吧,现在人类越来越喜欢乱加一些奇怪的食品添加剂了,会好吃么?”?
我:“那你想尝尝看么?”
白酒实话实说:“想。”?
我:“你说这电视台刚放的广告,我们店对面那个小卖部能吃到么?”
白酒:“生活总要有点期待。”
我:“上次我去买雪碧,那个小卖部老板给我一瓶七喜,说是改名了。”
白酒:“他敢骗你?”?
我:“但是我喝到了再来一瓶了,于是就突然得到了两瓶。呵。还不错。”
白酒:“原来你上次突然请我喝的那瓶饮料就是这么来的啊?”?
我:“嗯。”?
我们俩依然像以前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什么内容都没有灌水空话,真正互相亲近的两兄弟,就算靠喵的也能喵一个晚上,直到我俩聊天的频率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我和我的猫才重新坠入了梦里。
心口已经不再痛了,冷汗也渐渐消失了。
第二天中午过后,万良咖啡店总算再次开门。
我围着围裙拿着扫帚在门口扫地,我的几个猫在玻璃门背后晒太阳。这时候有个穿着绿色衬衫带着渔夫帽的男人从街对面走了过来。他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因为他走的姿态过于奇异,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爬行生物。
等他走得近了,我才看清楚他有一双冰凉的竖瞳。
我边扫地边随口对那蛇妖说:“抱歉哦,我们店白天只接待人类客人,有事情可以晚上光顾。”
“我不是客人,我是竹叶青。”蛇妖的声音滑腻地很,“我最近在被一个道士追杀,我是来你妖馆暂住的。”?
我扫地的动作停了一瞬,低着头看地上的落叶问:“追杀你的是个什么样的道士?”
“道士不就一个样,满口降妖除魔,简直不给人类以外的生物留活路。”蛇妖厌恶道,“人类,快让开,让我进去你的妖馆里住!”?
我摇头拒绝:“我只收留猫妖,这是一直不变的规矩。如果你有难,可以去城南那边。那里更大也更安全。”
蛇妖冷冷看了我一眼,张开嘴红色的舌头变成粘腻的蛇信子,他舔了舔自己的尖牙:“人类,你要好好看你在和谁说话。”
我看着地扫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手随意道:“你既然不肯去城南那边,估计是犯了什么重罪,去了相当于是自投罗网。那我就更不能收留你了,请让开,我还要开店做生意。”
蛇妖似乎被惹怒了,脖子一瞬间变长长出青色的鳞片,张开嘴就要来咬我。我一无法力二不会武功,只不慌不忙拿起扫帚杆,打棒球一样准确无误猛打在他变长的脖子上。
蛇妖顿时眼睛暴黄,差点没咬中自己的舌头。蛇打七寸,变成妖以后要害位置就比较难找,但是我还算懂点窍门。
我对猫是又疼又爱又纵容,对其他的生物包括人类到显得平平凡凡。未等他回过神我又是一挥打下,扫帚杆一断为二。他想要来咬我,快到如同一条绿色的残影。却被我一断扫帚杆卡着嘴,用断裂的扫帚又是一抡。他鳞片都被打凹了,痛得差点连人型都维持不住,双腿简直要合为一条,立刻扭曲着身子爬走了。
这点道行的小妖怪也敢来本老板面前耀武扬威?我面无表情,冷淡地拍了拍手,提着断了的扫帚往店门口走,发现有个家伙趴在柜台上揣着手脚正颇感兴趣的看着我。
我好气又好笑对着路那:“既然看到了都不出来帮忙?”
“我只是没看过老板生气的样子,有点好奇。而且你看上去很厉害啊,我都没想到你没有灵力都那么能打。”路那抬起后脚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落下一片猫毛:“但你为什么要生气?你平时看起来都很平静。”?
“因为他妨碍我做生意了。”我随口撒了个谎,“我是人类,是要吃饭的啊。”
路那用漂亮的蓝色眼睛盯着我看了会儿,打了个哈欠:“在北欧,对妖精说谎下场可是很严重的哦。”?
我认真且好奇地问:“会怎么样?”
路那:“会在出门的时候迷路,迷失在森林里。”
我们这个小城市,既没有森林,有手机地图也不太可能迷路。我没把路那的话放在心上,伸手用力撸了一把他的毛,把他给撸成了一个炸毛的大球儿。
今天下午营业额还不错,生意挺好。但可能由于秋天快来了,家猫们掉毛越发眼中,特别是几只长毛猫们,简直像一朵朵蒲公英一样,掉的毛都快铺满地毯了。我觉得丢了也可惜,打算全收集起来做几个毛毡小熊当礼物送出去,小姑娘顾客或许会喜欢。
关店以后我想拿个扫帚扫,结果突然记起来原本的那把已经断成了两截。想去拿吸尘器,却记起来已经送去维修了,整个人一下子木了。
白酒跳到我肩膀上,又趴在我头顶上:“晚上你想吃什么?”
他是得道的猫妖,几乎不用进食。一般这个问题都是他在好奇,他总是很关心人类五花八门的食谱到底有什么。
我掏出手机查了查:“你知道电器城晚上几点关门么?”?
白酒一向记性很好:“好像是九点。上次去咱们一起去买空调的时候正好问过,怎么了?”
那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把断了的扫帚抓起打算丢外面的可回收垃圾桶,准备出门一趟。
叮嘱好家里几个看门,我头上趴着只小白猫就出门了。路那也想来,我挥了挥手,指了一下值日表——他今天负责看店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