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陌上花开缓缓归》一小撮

37、宵小岂堪哂？

　　薄云遮挡，夕阳在云雾后若隐若现，霞光自云中缝隙透出来，把一切都染上颜色，蔚蓝如洗的天空，几缕如丝白云，小巷中的路人，都披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南过关好医馆大门，回身问梨花：“花满楼知不知道你来我这里？”她看着梨花不解的神情，又道，“已经很晚了，他要是不知道你在我这里，会担心的。”
　　梨花脸一红，看了看百花楼的方向，回过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南过神情不易察觉的变了变，笑道：“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安全的很。”
　　梨花看着南过，犹犹豫豫的道：“南儿，我回去了，你千万小心。”
　　南过被梨花担忧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捏捏她的脸，笑道：“放心回去吧，不会有人来我的医馆打劫的。”
　　梨花眼睛一转，还是靠近两步，低声道：“南儿，你留心方玉飞。”
　　南过点点头，目送梨花离开，确定她没有嗅到随风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南过回到医馆后院，没有意外的看见一个面目陌生、衣衫染血的男人。
　　她快步走过去，查看男人的伤处：“司空大贼伤的不轻。”
　　司空摘星松开捂着右侧腹部的手，看南过低头检查自己伤势，苦笑道：“我的易容术是不是退步了，怎么从来骗不了你？”
　　南过不答，扶着司空摘星进了客房，回自己的卧房拿来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取出剪刀剪开司空摘星染血的衣服，露出伤口。
　　伤口很深，血已经止住，鲜红的肌肉向外翻卷，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几滴凝住的血珠挂在上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住颤着。
　　南过淡淡的道：“还好没有伤到内脏。”说话间，已经开始处理伤口。
　　司空摘星斜倚着椅背，侧头看着南过处理自己的伤口，笑道：“上次说不要在医馆见面，还真是没在医馆。”
　　“这样说来，最好的话应是再也不见。”南过在木箱里取出一个小木匣，用小勺挑了些药粉洒在司空摘星伤处。
　　司空摘星顿了顿，看南过专心治伤，确定她只是顺口反驳一句，才笑道：“这可不行，南姑娘医术不凡，找你总是放心些。”
　　南过处理好伤口，见司空摘星要起身连忙按住：“你现在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她塞给司空摘星一瓶药，“我去熬药，你喝了好好休息。”

　　南过把药碗送回厨房，正要关门，忽然感到背后窜起一丝寒意，不及多想，身形一闪猛的向前蹿出，险险避过三点乌光。
　　“轻功不错。”
　　刺耳得可以让南过耳朵受伤的声音从后上方传来，地面上已多了一条影子。黑影来势极快，几乎和南过的影子重叠。风声响起，黑影手中武器自左后方袭向她咽喉。
　　南过身在半空，本应无处躲藏，此时忽然凌空向右侧翻，硬生生的避过了这一下。她借着这一下侧翻，眼角余光看清黑影递过来的是一把乌黑的铁钩。
　　锋利的铁钩在南过颈边划过，南过喉头的皮肤甚至感觉到了铁钩上的杀气，一阵凉意侵入皮下。“嘶”的一声，南过披在肩上的头发已被铁钩划断，左侧肩胛处也渗出血迹。

　　来人一击不中，落地怪笑一声，再次出手，微光闪过，铁钩逼近南过胸口大穴，风声这时才起。南过上身后仰，脚下不停再退六尺。
　　这时两人已经到了客房窗外，借着房中透出的光线，南过看见眼前的人身材矮小，左眼已瞎，左耳不见，左手铁钩直接嵌在身上，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他左腿也是假的。更恐怖的是这人右边的眼睛、鼻子、嘴，都是歪斜的，而且已扭曲变形。
　　“阴阳童子！”南过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人，脱口惊呼。
　　来人听了，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芒，右手一挥九枚暗器分上中下三路打到，铁钩自下而上钩向南过小腹，这一招极是歹毒，若是落在身上立刻肠穿肚烂。
　　南过脚步微错身形急闪，避过了暗器和铁钩，却不防阴阳童子右手握着短剑疾刺。这一剑刺出风声被铁钩盖住，事先全无征兆。南过一口真气已尽，无力再退，只得侧身避过。谁知“铮”的一响，短剑剑尖又弹三寸来长的一截，南过躲闪不及，左臂划了长长一道口子，鲜血登时染红了半只衣袖。

　　阴阳童子嘎嘎怪笑，正要再次上前，人影一闪，司空摘星已经挡在南过身前。
　　南过被司空摘星护在身后，看不见阴阳童子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恨恨的吐出几个字：“司、空、摘、星！”话中的怨毒之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当下退开几步，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阴阳童子一声怪啸，揉身而上，他左臂铁钩远远长于寻常人手臂，竟然绕到司空摘星身后向前回钩，右手短剑招式变幻，专攻司空摘星右腹伤处。
　　司空摘星身形一转，硬是从铁钩和短剑中间挤了出去，双手一翻，亮出一对钢抓。阴阳童子猛地高高跃起，铁钩斜斜劈下，他已看准司空摘星右手不能高抬，若是用左手，必定会被卸下半条胳膊。
　　阴阳童子这一招本是万无一失，可是他忘了对方不是别人，而是号称轻功第一的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忽然不见了。
　　司空摘星不见了，阴阳童子这一招自然落空了。
　　他刚刚落地还未稳住身形，司空摘星又出现了。司空摘星一只钢抓抓向铁钩，另一只钢抓抓向阴阳童子咽喉。
　　阴阳童子急急后仰缩身，抓他咽喉的钢抓自他头上险险擦过。可是他左臂的铁钩实在太长，被司空摘星抓个正着。只听“喀嚓”一声，钢抓手指合拢，竟将铁钩牢牢抓住。
　　司空摘星猛力一甩，阴阳童子立刻被抡至半空。若是别人舍了铁钩自然可以脱身，偏偏他这铁钩是安在身上的，当下连声怪叫，身形变动，短剑刺向司空摘星双眼。
　　司空摘星钢抓向下挥动，阴阳童子准头立失，脊背重重着地。他反应也是过人，立刻发出暗器射向司空摘星下腹，同时跃起飞身急刺。

　　他对自己这一招有绝对的信心。自他出道以来，不知多少人栽在这一招上。
　　可惜他又错了。那些人都不是司空摘星，自然没有司空摘星的轻功。

　　司空摘星又不见了。
　　司空摘星松开了钢抓，忽然出现在阴阳童子身后，一掌击碎了阴阳童子的天灵盖。

　　南过站在一边，松了口气。
　　司空摘星歉意的看着南过还在滴血的左臂，道：“南姑娘，你去包扎吧，我会处理阴童子的尸体。”
　　南过一愣，看着阴阳童子的尸体，问司空摘星：“他不是阴阳童子？”
　　司空摘星轻轻咳了咳，才道：“原本是阴阳童子，遇到我之后就成了阴童子。”
　　南过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看见司空摘星脸上略带尴尬的表情，忽然想起一段剧情，不敢置信的开口确认：“你该不会毁了他……男人的一半，他才成了阴童子吧？”
　　司空摘星更不敢置信的看着南过，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南过的语气听起来居然很遗憾？他点点头，略带疑惑回道：“不错，他现在的名号是阴童子。”
　　南过长叹一声，懒懒的抛下一句：“别动他，等我回来。”说完垂头丧气的向卧房走去。
　　司空摘星不解的看看南过，又看看阴童子的尸体，站在原地。

　　南过很快就出来了，她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也换掉了染血的衣衫。
　　她走到司空摘星面前，看着阴童子的尸体，道：“司空大贼，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搬到那里？”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
　　司空摘星搬起阴童子尸体，向那间小屋走去，随口问道：“南姑娘，你想做什么？”
　　南过跟在他身边，想也不想的回答：“解剖。”
　　司空摘星一愣，转头看南过：“南姑娘，你说什么？”
　　南过看着司空摘星不解的眼神，才想起他听不懂自己的话，歪头想了想，才道：“就是打开他的腹腔，研究他的各个器官。”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很久以前就想研究一下阴阳人呢，原以为这次终于有机会了，没想到他被你毁了一半。”她没抬头，自然也没有看见司空摘星脸上复杂的表情，“不过我估计，你也就毁了他外面的，内在的器官应该是完好的，这样算起来，聊胜于无。”
　　南过走了两步，发现司空摘星没有跟上来，回头催促道：“司空大贼？你怎么还不走？阴童子很重吗？要不要我帮你抬？”
　　司空摘星本来呆呆的看着南过的身影，见她回头，连忙摇头道：“没有，不重。”他大步向小屋走去，忍不住开口，“南姑娘，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南过毫不在意的回答：“因为我是医生啊，又没有见过阴阳人，自然会想知道阴阳人是什么样子的。”她侧头看着司空摘星，眼神清澈，“司空大贼见到很难到手的东西，会不想试试身手吗？”

　　司空摘星停下脚步，看着夜空思索半晌，对上南过认真的眼神，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