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陌上花开缓缓归》一小撮

27、求人与合作（修）

　　陆小凤很头疼，他的头最近一直在疼，疼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霉运，先是给一只猴子挖了六百多条蚯蚓，然后踩到好大一堆狗屎，现在又要见最不想见的人。陆小凤叹了口气，还是敲响了面前的这扇门。
　　门里传来一个低沉优美的女声:“请进。”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推开了门板，不意外的看到坐在院中石桌后的女子意外的表情。
　　陆小凤露出微笑——他真的不觉得自己是在给眼前的女子赔笑：“你没想到是我？”
　　女子竟然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她瞥了陆小凤一眼，转过头看着石桌旁的柳树，“我以为，即使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不想见的人，也会是我。”
　　陆小凤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对女人说什么，可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像眼前的这个女子一样，每句话都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幸好他知道，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不要回答，于是他换了话题。

　　“我想让你看看这几个人。”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绝对不会拒绝两种人——朋友和病人——虽然他不是她的朋友，但是幸好他身后的人一定会是她的病人。
　　果然，女子的眼光立刻扫向他身后的几人——这几人身上伤势不一，或轻或重、或新或旧，只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瞎子。
　　陆小凤没有介绍这几人的身份，只是问道：“你能治好很多奇伤怪病，能不能治好他们的眼睛？”女子站起身走近几步，眼神几人脸上扫过，慢慢地道：“能治，只是需要找肯把眼珠挖出来的人，给他们换上。”

　　陆小凤这回没有叹气，他来的时候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听到这句话自然不会感到很失望。这时，三个瞎子中的一人忽然开口：“我们也没奢望可以复明，姑娘不能治直说就好，何必说这种话？”
　　这句话语气很冲，陆小凤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女子却没有动怒。
　　“我从不说没把握的话，只要肯换眼的人没有被针刺瞎，我就能治好你。”
　　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陆小凤什么都没说，这女子却已经知道他们的眼睛是被针刺瞎的。陆小凤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女子是认真的。说话的人静默半响，松开了手中的拐杖，抱拳道：“在下常漫天，敢问姑娘是？”
　　“南过，南北的南，过去的过。”南过看着常漫天若有所思的表情，慢悠悠地道，“常前辈不必费心，我敢肯定，你绝对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常漫天仰天大笑，道：“在下的确没有听过姑娘的名字，可是比起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高手，我常漫天更佩服一些无名人士。”真正有本事的人，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不是比闯出名堂更难？何况能够让陆小凤求助的人，又怎会是一般人？
　　陆小凤不是一般人，他也知道不管是不是一般人都不会把眼睛换给别人，所以很干脆的带着几人离开了。

　　忽然，一把悠悠如洞箫的女声传来：“我猜陆小凤现在一定在想，来找你帮忙真是世界上最错误的事。”
　　随着说话声，颜凤兮从内间走了出来。分明是六月炎天，她却还穿着夹衣，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颜凤兮自顾地在石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小啜了一口，微微皱眉道：“已经冷了啊！”
　　南过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和关心，手指顺势搭上她的脉门，略带着些笑意道：“这种天气，别人都是越凉快越好，只有你才会嫌冷。”
　　颜凤兮毫不反抗地任她捏着自己脉门，微笑道：“是啊，我真想在屋里放一个火炉。”
　　南过放下她的手腕，开始拈起一管狼毫写字，不抬头地道：“于是梨花被你这个主意吓到，所以逃跑了？”
　　颜凤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笔下刷刷地开着药方，道：“就算我在屋里放冰块也留不住她，倒不如依着我的意思放上火炉呢！小南，你倒是猜上一猜，我们的梨花姑娘去哪里避难了。”
　　“除了百花楼，还能去那里？”南过此时已经写满一张纸，顺手向后一扬，头也不回地道，“去抓药。”
　　萧秋雨不知何时也立在旁边，接过南过递来的药方。颜凤兮神情微微一滞，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道：“我自己去抓药即可，不用麻烦。”
　　南过斜斜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就凭现在武功全失的你这种风吹吹就倒的身子么？”她回头瞥了一眼萧秋雨，“速去速回。”

　　萧秋雨走后，颜凤兮抚着自己额头，叹道：“你不该这样，他并不是我们的朋友。”
　　南过瞥了她一眼道：“但是据我所知，这位萧先生似乎很希望做你的朋友。”
　　颜凤兮很明智地扭转了话题，道：“我今天能住在你这里么？”
　　南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里除了我自己的卧室，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颜凤兮忽然嗤地笑出声来：“那么把你的房间让给我吧。”她悠然道，“因为你已经用不着了。”

　　随着她这句话音落下，有个伙计模样的人忽然走进来，大声问道：“这里是南过姑娘的医馆么？有人要看病。”
　　南过背对着院门，不回头地道：“你没病。”
　　那人哈哈大笑道：“我当然没病，但是有一个人就要病了，而且会病得非常严重。”
　　颜凤兮忽然插口道：“你说的那个人的病是不是爱管闲事？”
　　伙计大声笑道：“这个人不但爱管闲事，而且绝对是天下最爱管闲事的人。”
　　颜凤兮笑道：“爱管闲事的人都会生病的。”她看着南过，笑了笑，“看来你一定要出诊了。”
　　南过笑着摇头：“小北你忘了，我从来不给两种人看病的。”
　　颜凤兮笑了笑，没有说话，伙计眼珠一转，问道：“南过姑娘是不是不给爱管闲事的人看病？”
　　南过摇了摇头，颜凤兮忍不住笑了出来，伙计看了看南过，又看了看颜凤兮，伸手挠挠头。
　　南过侧头看着他，悠然道：“我向来不给两种人看病：一是得了爱管闲事病的人，二是没病的人。”她看着伙计，顿了顿，才又开口，“我看不见你的脸，也知道你肯定没有病。”
　　伙计还在挠头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大笑：“不愧是南过姑娘，果然好眼力。”
　　南过浅浅一笑，客客气气道：“司空大侠过奖了。”
　　司空摘星连忙摇手：“我不是什么大侠，我是大贼。”他扭了扭身子，好像背上有只虫子在爬，“听到‘大侠’两个字我就浑身不对劲。”
　　南过微笑，受教地点头，立刻改了称呼：“司空大贼过奖了。”
　　颜凤兮轻轻鼓掌，“这称号当真别致得很。”她回头看向无声无息进门的萧秋雨，微微笑道：“你说是不是？”
　　这些时颜凤兮一直冷冷淡淡不大说话，此时萧秋雨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感，不过也立刻回神，微笑道：“圣人尚和大盗并列，司空大贼当然比司空大侠要高上一等。”两人一问一答，丝毫不顾司空摘星已经有些诡异的脸色。

　　南过的眼光在二人之间一转，忽然出言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小北就交给你了，不然本馆主是要扣工钱的。”
　　颜凤兮这几天被她说多了，倒也不甚在意，笑着看那二人出去。院里只剩她和萧秋雨二人，颜凤兮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真是费尽心思了，连小南这样冷淡的人，竟也肯替你说话，想来梨花那丫头更是替你不平。你瞧我现在处境，竟是大家都在挤兑我呢！”她带着微笑说着这一番话，语气却是柔和之极，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萧秋雨默默注视着她，也叹了一口气。
　　颜凤兮本也没指望他接话，又柔声笑道：“我原想不到会如此，眼下也不好说什么。或者有一天你真能遂了心愿也说不定！”
　　萧秋雨只觉得苦涩无比，他咬了咬牙，慢慢道：“或者有一天，我说不定也会放弃的。”

　　南过还没走出多远，司空摘星已赶了上来：“南过姑娘，你不看病，能不能配一副药？”
　　南过接过司空摘星递过来的药方，扫了一遍，点点头：“你随我来。”
　　南过医馆内，南过配药，司空摘星乘隙四处打量。
　　既然颜风兮不在，南过便又开始面无表情：“司空大贼，我这医馆内没什么东西能入了阁下的法眼吧？”
　　司空摘星摇摇头：“南过姑娘，你这医馆在明眼人眼里值钱的很啊。不过——”他眼风四处扫过，“一般的人也进不来吧。”
　　南过手上不停，随口说道：“一般人哪会来这里？来这里的都有病。”

　　司空摘星噎了一下，还没说什么，南过已经把药包好递到他面前：“五十两银子。”闻言，司空摘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南过，不敢置信的怪叫：“五十两？南过姑娘，这药是仙丹？”
　　南过摇头：“这不是仙丹，是香料，我加了两味药，味道更好，效果也更好，当然要加价。”她放下药，看着司空摘星，“你要是可以帮我找一个人，这药就免费。”
　　“哦……”司空摘星这一声拖得长长的，打量南过几眼，“南过姑娘想找什么人？”虽然他和南过相识不久，却也知道南过性格冷漠，生活也并不复杂，和她有过交集的人现在都在她身边——除了西门吹雪的妻子水思，她还能找谁？

　　“神针薛夫人。”南过看着司空摘星，神情声音都没有一点改变，“正确的说法是，我需要你帮我找神针薛夫人。”
　　“你想找薛夫人？”司空摘星很意外，南过和薛夫人，这两个名字是无论如何也连不到一起的。
　　南过轻轻点头，不再多说：“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薛夫人住在哪里就好。”
　　“哦——”司空摘星又长长的“哦”了一声，耸一耸肩，“我送你去好了。陆小鸡和薛夫人的孙女很要好——那可是条有名的母老虎，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见识见识她是怎么咬陆小鸡的。”
　　南过看着司空摘星，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也好，有劳司空大贼了。”她正收拾医馆，忽然转头对等在一边的司空补充了一句，“遇到危险不用管我，我的轻功很好，要跑的时候绝不会拖你后腿的。”

　　……什么叫拖我后腿？司空摘星嘴角抽了抽，很想这么问，不过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南过姑娘，何出此言？”
　　南过仔细地把门锁好，头也不抬地回答：“你不是偷王之王？”
　　“当然。”司空摘星斩钉截铁地道，随即嗤笑一声，“有人能改变这件事么？”他见南过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一副“什么时候走”的表情，不禁奇怪，试探着问，“南过姑娘？”
　　“嗯？”南过轻轻地皱起眉，“司空大贼还有事？”
　　“呃，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是偷王之王和你可能会拖我后腿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南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偷王之王，不是会有很多人找你麻烦？”
　　“……”原来可能惹麻烦的人是自己。司空摘星忽然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