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肉夹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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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句撒过了气，情绪平静下来，话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捏着手机问纪茵茵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纪茵茵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给他准备午饭的爸妈都没在，桌子上多了张字条，写着“我们去你张阿姨家了，你要是饿了就随便热点什么吃”。
饿倒是不饿，纪茵茵摸着自己好像半点没有消化的肚子，她中午吃了太多肉，下午除了睡觉没有做任何运动，那些食物把她的胃填得满满当当的。
面对宋句的邀请，她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宋句可怜巴巴地哭诉：“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过了两点还没到家，以为我今天不回家了，他们带我弟去吃大餐了，家里没有饭，让我随便泡个面解决一下。”
啊这，听起来不是一般的惨啊！纪茵茵开始不好意思拒绝了。
纪茵茵犹豫着，就听宋句又给她铺了个台阶：“就附近，你推荐一家店吧，我不知道什么好吃。我不常来这边。”
“好吧。”
纪茵茵带宋句去的是附近的一家陕西面馆，以前爸妈忙的时候她偶尔会去吃。
店面不大，摆了八张小桌，味道中规中矩，但胜在干净，桌面和地上都没有什么油烟的痕迹，这让宋句很满意。他对于食物并不挑剔，唯一的要求就是干净，让人吃着安心。这可能也是处女座的洁癖作祟吧，不过宋句自己不这么认为，拥有爱整洁的习惯又不是什么陋习。
宋句点了份油泼面，又要了一个肉夹馍，纪茵茵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个小份儿的凉皮。
虽然不饿，但宋句吃饭的时候让她那么干看着，感觉挺怪的，不是她能忍受的场面。
今天不是周末，这会儿工作的人都还没下班，没到晚饭时间，店里的人不算多，除了纪茵茵和宋句，还有两桌客人。
面还要煮一会儿，肉夹馍的肉也要现切，凉皮要现拌，宋句觉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等着不是那么回事儿，何况纪茵茵根本不抬头跟他看他，他连瞪眼的机会都没有，他想了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跟纪茵茵聊天。
“你真把我坐过站的事告诉苟哥啦？”
纪茵茵听到宋句说话，不太自然地抬起头：“嗯，他还说要写进段子里。”有问必答是社交礼仪，纪茵茵一向很注意的。说话的时候要尽可能注视对方，不用看对方的眼睛，看鼻尖就可以，这点宋句也教过她了，只是做起来还是要对抗一些心理压力。
宋句突然把自己摊在了桌面上，绝望道：“完了，我还没接任理事长，就先贡献了一个段子，我还怎么树立光辉形象？”
从前宋句是真的不在意那些，尤其是在他加入相声社，成为了一名捧哏之后。站在桌子里面，基本上就只有被调侃的份儿，他要是真不能忍受这些，早就不干了。
但是他从未管理过一个团队，团里还有不少苟一荀那届的学长，本来就担心自己处理不好大家的关系，心里紧张。要是真被苟一荀大肆宣扬，他还怎么立威啊？
纪茵茵看着宋句那副沮丧的模样，又笑了。人一旦笑起来，不自觉地就会放松精神，纪茵茵笑完，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还有余力去安慰宋句。
“放到段子里说，大家可能不会当真呀。”
“真的？”宋句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算了，你就是在安慰我。从苟哥嘴里说出来的话，假的他们都当真的，只顾着笑了。”
相声社就是这样，纪茵茵多少有些了解。因为社里都是男生，聊天拆台百无禁忌，偶尔她在的时候辛希阳会叮嘱他们收敛点，至于她不在的时候，纪茵茵感觉自己都不太想象得出来。
这件事宋句决定放弃，只当是为艺术献身了，团里的事情开学再说。他和纪茵茵聊起了别的。在找话题方面，他比纪茵茵要擅长得多。
两人聊了再开学就快要毕业的前辈们，包括辛希阳和伍叶，还有一些其他他们认识的人，宋句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没过多久，他的大学生涯都过去八分之一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宋句在说，纪茵茵偶尔给个反应，直到宋句抛了个问题给她。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嗯？”纪茵茵这个疑问并不是没有听清问题，她最想做的就是社恐毕业，这事儿宋句知道啊，怎么还问？
宋句以为纪茵茵是想不到什么，便掰起了手指，给纪茵茵举例子：“想做的事，恋爱，挂科，丢车什么的。”
“哈？”听宋句说出第一个词，纪茵茵自然地又想起了她生日的那天夜里，心里一阵紧张，没想到后面越来越跑偏了，她反倒放松了下来。
“大学生涯必须经历的三件事，不是这么说的吗？”
“还是不要挂科吧，毕业的时候成绩单不好看，不好找工作的。”纪茵茵往柜台和后厨的方向望了一眼，好像肉夹馍快好了，她又说，“我不会骑车。”
宋句缓缓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直到纪茵茵不会骑车：“这样啊。”
开启的话题似乎只剩了“恋爱”一项，谁料宋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正好肉夹馍和凉皮先被端上了桌，宋句掰开一双筷子递给纪茵茵，自己捧着纸包里的肉夹馍吃了起来。
宋句应该是没有接受过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育，在两三口把肉夹馍吞下去，给肚子垫了个底之后，他又开始了刚才没完的对话。
“我想，在毕业的时候，你记得我住的地方，七号楼和五号楼中间有个很大的广场？”宋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激情满满的样子，像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纪茵茵看了宋句一眼，这样的宋句现得很耀眼，甚至有些晃眼，她又赶紧低头盯着碗里的凉皮，筷子戳动了两下，没说话。她知道宋句那句话没说完，便等着。
广场她当然知道，迎新的那几天广场上还会有商家在那布展，搭舞台什么的，她宿舍的小伙伴有时候也会去帮忙兼职，或者是闲逛。那几天差不多是一整年里，最热闹的时候了。宋句想要做什么？
“我想在广场中央，搭个舞台……”
“说相声？”纪茵茵小声接了话茬。她想不出除了说相声，宋句还会想做什么。不过在露天的舞台上说相声，好像不太方便吧？
“开演唱会。”宋句幽怨地说，脸上还显露出了嫌弃，似乎在抱怨纪茵茵脑子里怎么就没点浪漫的念头。
“你开演唱会？”纪茵茵惊讶地把视线从凉皮上移到宋句脸上，不小心跟宋句对视之后又赶紧移开，清了清嗓子，“为什么？”上次在KTV，纪茵茵没听到宋句唱歌，她还真不知道这人还有这种才艺。不过想想也可能啊，在苟一荀的视频里，他还会弹钢琴呢。
“说相声也不是不行，就是我毕业的时候荀哥都毕业一年了，我怕找不到搭档。”
宋句说完，油泼面也上了桌，他专注吃了一会儿，在纪茵茵反应过来之前结了帐，把纪茵茵那份也一起算了。
一份凉皮就七块钱，纪茵茵给宋句发了个红包，但他没收，并且表示肯定不会收，这要是收了比坐过站还丢人。
纪茵茵不擅长与人争执，便没再提，心里想着下次她也请宋句吃个饭，就能扯平了。
两人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冬天的北方小城天黑得很早，太阳落山了之后温度下降得很快，现在的温度应该已经零下二十摄氏度了。
纪茵茵不知道宋句一会儿要怎么回去，她礼貌性地问了一下：“你住在哪儿？”
“南边新开发区。”
纪茵茵估算了一下距离，跟宋句说：“那你先叫个车吧。”
新开发区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半小时车程，坐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开发区算是轻工业区，是五六年前市里决定向外拓展，新开发的一片土地。当时说是为了防止市区污染，把一些工厂搬到了那边的下风向位置。
现在那边住的，除了当地的回迁居民，就是大批的工厂员工，纪茵茵没想过宋句会住得那么远。
事实证明这两地距离确实够远的，宋句在网约车平台下完单好一会儿，才等到了有司机接单，又过了十来分钟，一辆银色的SUV才姗姗来迟。
等车的时候纪茵茵又听宋句聊起了他的家庭，起因是他接了一个电话，亲妈告诉他带他弟吃完大餐先回家了，他爸喝了酒，不能去接他，让他自己回去。
宋句质问为什么同样会开车的亲妈不能来接他一下，他还带着行李，电话那头老妈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宋句无奈地挂了电话，冲纪茵茵笑笑：“是不是感觉不像亲生的？”
“没有啊，”纪茵茵托着下巴望着外面的暮色，“就是亲生的才能这么不客气吧。”
纪茵茵的话让宋句忽然想到什么：“你肯陪我出来吃饭，是不是，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纪茵茵讶然于宋句的联想，但还是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肉夹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