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拉普拉斯的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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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感觉自己与他人的想法之间的差异与隔阂越来越大。
他们为什么会高兴，又为什么会悲伤？
每当被淹没在人群里时，我都像个言语不通的外国人，身边的人喋喋不休，我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尤其是遇到汤川学长的时候，大家兴奋而涨红的脸，像被煮熟的番茄一样泥泞，而唯独我无法笑出声，却还强装着快乐。
毕竟没有跟大家一样的话，肯定会被当成怪胎吧，那就交不到朋友了。
现在要笑吧，笑吧。不，应该是哭吧，大家看起来很沮丧。糟糕，错了，快笑起来，努力笑起来。
对于其他人明明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我却完全办不到。一想到无法和大家有同样的感受，我的体内就油然而生出一股要绞碎内脏的羞耻感和恐惧感。
被识破的后果那么可怕，我衷心希望永远不会有人发现我是个不懂人心的妖怪，就算要被迫扮演滑稽可笑的小丑…
“笑的好可怜，”他的口吻平静，像是根本没有看见我勃然改变的脸色一样。“更悲哀的是你根本没觉得自己很可怜吧。”
少年的背景图是浮世绘一样吵闹繁杂的人群，走廊，阳光，和无处安放的厌倦的美。
灼热感从喉咙里窜升，让我忍不住想冲他大叫。
我已经很努力在扮演【人类】这个角色了，为什么要戳破我的伪装！
我无视他纯洁华美的皮囊，轻蔑那自作主张认定的卑劣灵魂，恼怒质问美的本身：“你这个虚伪轻浮的家伙，难道认为所有人都会爱你吗？”
“恰恰相反——”这个让人目眩神迷的少年，他的眼睛就像是火焰熄灭后灰烬里凝结的红宝石，带着浮华又冰冷的死寂。
他冷眼旁观，漫不经心地反驳我的言论，“这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爱了。”
“但我讨厌寂寞，所以只能被迫成为爱的奴隶。”汤川学长说着玩笑话似的抱怨。
“这和学神说他不喜欢学习一样搞笑啊，汤川学长真幽默！”他的追随者发出纵容的哄笑，戏谑着天之骄子的无病呻吟，眼里被美俘获的脆弱爱意下是不以为意的轻蔑。
和我一样因为皮囊草率确定的轻蔑。
人类真可怕，我也好可怕！
——《宛若晴空》
你躺在沙发上翻那本从命案现场带回来的书。页脚整洁干净，书封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崭新得像是刚被从书店里买回来。
“这种书居然还能出版，”看着书页上出格的文字，你有些咂舌。
不过日本的文坛向来很推崇这种物哀之美，很多作家都喜欢用绮丽的文字表现死亡之美。消极的文风和存在主义者观察世界的角度，这恰是这本小说能得文学奖的原因。
而你正好不喜欢看这种抽象派的文学，推理小说不比这些有趣。
“书的主人看起来很珍惜，但是有些段落下面有铅笔细微的划痕…学校的阅读作业？还是因为很喜欢所以故意标注…”
你在单人沙发上换了个姿势，觉得非正位的视野似乎更有助于思考。
“你可以安静一点吗？”房间的主人烦躁地出声。
你从柔软的沙发上爬起来，趴在靠背上看他，学弟闭着眼睛靠在长椅上，右手烦躁地去摸茶几上开罐了的咖啡。
“不可以，因为很无聊，”你打了个哈欠，强装出来跃跃欲试的劲头消失了，你没什么同理心地评价这个案子，“因为一本书传达的消极价值观就放弃生命什么的，再说的浅白一点，要用死亡来报复家庭成员长久以往的忽视，只能说太幼稚了。”
明智睁开那双紫红色的眼睛，不耐烦地瞥了你一眼，“既然有了结论，那还留在我这干什么？”
你把头枕在胳膊上，不为所动地盯着他，“这不应该问你吗？学弟。”
黑发少年仰头灌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空罐子丢进垃圾桶，没有理会你，起身去翻墙柜里的黑色唱片。
“明智也学会干这种收买人的事了吗？不过中村确实很适合这种工作。”你回想着中村话语里不经意的试探和引导，再加上加贺本来就是一个三观正到有些偏执的警察，完美把你的情绪引到了受害人那两个不称职的父母身上了。
不过这种只会在背景板里腐烂的社会残渣，被压倒在食物链的最底层，一生中干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对不能反抗的妻女进行言语暴力，再多就抬举了。
“窗台的花被照顾的很好，课本扉页夹着昨天电影票的存根，看起来有在努力的活着了。左撇子用水果刀割伤右侧颈动脉，手法不太专业，所以因疼痛挣扎求救过，可惜一如既往，完全没人理会，像透明人一样寂寞的死掉了。”
你说着念白一样的台词，情不自禁的加上了汤川学长风格的评价，“但这种没有恶意的死亡一点价值都没有，很无聊，和她喜欢的那本抽象的文学倒是挺配的。”
明智停下了翻找唱片的行为，他回头看了一眼你，暗淡的紫色调眼睛里氤氲着莫名的神情。那台老旧的留声机被打开了，播放的是那首你在动漫里听过很多遍的曲子。
你后知后觉的发现可能演过了，连忙停下了继续试探明智学弟道德底线的作死行为。
“抱歉，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你以正常人的道德观念去审视刚刚那番话，语气不太确定地开始自我反省，“似乎是有点不太礼貌。”
“没有，”明智低头盯着在唱片的弧形刻槽内移动旋转的唱针，听着耳边响起来的熟悉曲调，像是从中得到了什么答案一样，低声回答：“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学长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四年的时间像是凭空在汤川的身上消失了，既然死亡都没法改变他，那时间就更不可能了。
对于这个话题，完全不知道以前的汤川学长是什么样的人的你心虚地闭上了嘴。
“总之，”你穿上外套，打算战术撤退，“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明智学弟可以直接问我。”虽然你不一定会说真话。
明智哼笑一声，他靠在木柜上，上半身的黑色衬衫被拉得笔挺，没有系领带的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深刻的锁骨。
没有窗户的室内光线昏暗，他紫红色的眼睛如同无星夜晚骤然亮起的烟花。他就睁着这双平静又绚丽的眼睛静静看着你，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无所谓的纵容。
你扎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微妙的不爽让你清晰响亮地砸了砸嘴，“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拉普拉斯的魔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