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年代的莫里亚蒂》越北疆

31、拉普拉斯的魔王

　　一直以来，我都过着羞耻的生活。

　　我生活在充满人的气息的大城市，却永远是一个格格不入的怪物。

　　即使露出对人类满怀爱意的笑容，也掩盖不住我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瞳孔，我害怕被人识破虚假笑容下的憎恶。

　　但索性他们并不如我想象中的聪明，苟活至今，我只被一人叫破，“啊，那是只藏在白羊群里的黑羊吧，撒在身上的白粉被雨冲掉了哦”

　　人群簇拥的中心轻描淡写地宣判，他沐浴在爱意里的眼睛看着我，我却只目击到空无一物的寂寞。

　　啊，原来他也是个怪物！

　　——井上美羽《宛如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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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上君去看新出的电影了吗？听说是由美少女作家的处女作改编的哦！”

　　前座的女生在课间扭头看过来，她从桌肚里掏出那本让人过于眼熟的书，封面上是玻璃蓝色的纯澈天空。

　　“哇！结衣酱也去看了吗？我上周末也去看了，简直超感动的！”姜黄发色的运动系少年大大咧咧地探过身来，他的语气饱含热情，让人轻易就能体会到他的喜爱和激动。

　　/太大声了，这家伙！大家都在看你唉，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井上心叶不忍直视地别开视线，根本不能联想到这种天气还穿着短袖彰显肌肉的家伙居然会喜欢那种完全没有剧情和笑点的文艺片。

　　“抱歉，”他躲开那本颜色刺眼的书，露出挑不出问题的礼貌微笑，“我不太喜欢看这种电影。”

　　“太可惜了，井上！”完全不懂社交距离的运动笨蛋大喊大叫，强行安利，“里面的汤川学长可是敦贺莲老师演的，真的超级帅！怎么可以不去看！”

　　井上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看起来像是被从天上忽然掉落的花盆砸了脑袋，露出不知所措的迷茫表情，好一会儿才迟钝地说了句抱歉。

　　后知后觉的少年住了嘴，他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挠着头似乎想要道歉，被看不下去的其他人拉走了。

　　“注意点社交距离啊！”他们告诫。

　　前桌的女生也不好意思地把书收起来，转身坐了回去。

　　井上低着头，他攥紧手中的笔，满心的羞耻几乎要溢出来了。比搭电车时看到超大字体印着书名的广告牌挂在中间还要羞耻一百倍。

　　因为那本打着十四岁天才美少女处女作火遍全日本的小说就是他写的，不说这其中的机缘巧合，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匹配现在声名的能力。

　　更何况，他曾在小说里写过这么一个角色，是真正有现实原型的角色。那个电影里被演技出众的敦贺莲老师演绎的汤川学长，就是他国二时的认识的学长。

　　如今学长的投影被人这样议论纷纷，简直比听到他们夸赞美少女作家美羽还要让井上羞愧。

　　就算学长已经听不到了，他也无法去原谅自己，只能像那本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怀着扭曲又不甘寂寞的心，不敢面对也不愿远离，像带着面具的小丑。

　　/今天，今天放学就去看学长/

　　…………

　　【真实的笔触与细腻的感性铺陈，让每个评审都赞不绝口！】

　　“真是有够夸张啊！”你从堆满各种畅想书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它蓝色的绘本封面上包着浅色的封皮，上面用红字印着［十四岁美少女作家］的噱头，大夸特夸得让旁观者都尴尬。

　　“日本的文坛不都是这样嘛，”中村背着手走过来，他对堪称惨烈的犯罪现场毫无感触，只是盯着窗台上的一株小花，然后转身问站在书架前的你，“大侦探，有看出什么吗？”

　　你学着电影里的侦探角色用手指扶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沉吟了一会儿，“嗯，似乎没什么疑点。”

　　“看来就是完全的自杀案了。”中村佝偻着腰，并没有穿板正的警服，棕色的西装被他穿出街头流浪汉披着的灰扑扑大衣的感觉。

　　他顶着满是胡茬的沧桑面容，绕过地上标白的抱枕。周边同样画着白线的粉色被单像是被人粗暴从床上扯下来似的，有一半都堆在木质地板上。

　　哈欠连天的其他警察正在外面检查现场，并询问被害者的父母。

　　你没回答，放下手里的书，审视地打量着这架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书架，那上面有专门的一排，全部放着《宛若晴空》这本书的各种版本。

　　手机在你的大衣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诺亚给你找到的所有受害者资料都以邮件形式发了过来，你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对目前的情况总算有了一些了解。

　　任谁大清早被一个电话喊过来破案，都会脑子一片空白好吧。

　　自从上次你耍了琴酒一次，这个家伙明显就记恨上你了，不仅发来的短信饱含杀气，还威胁说要是被他抓到什么把柄，他会立刻把你送回去见上帝。

　　这种话琴酒在名侦探柯南里没说过一百也有八十次了，可是无论是赤井秀一还是安室透不都活得好好的嘛，所以指望你害怕就不太可能了。

　　而你既然重新苏醒，并依靠时间洗刷了所有嫌疑，覆盖了当时事件的真正真相。那汤川学长这个名面上的侦探身份就不必放弃了，相反经营的很好的话，会是组织捅向红方的一把利刃。

　　所以，这就是你会答应汤川学长的熟人警察朋友们来帮忙的原因，在组织没有下发任务的时候，破案就是你的兼职工作。

　　“…，16岁，在当地的高中上二年级，独生女……”

　　于凌晨五点被发现身亡于卧室，手段离奇且残忍，现场被喷射，溅落状血迹覆盖，目前没发现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疑似自杀。

　　名为加贺的黑发警察正皱着眉询问受害者的父母，他语气带出一点私人感情的呵斥：“难道你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以她的伤口来看，她不可能不挣扎呼救，你们的卧室就隔了一道墙，怎么可能什么也没听见！”

　　女孩的父亲白着脸，他嘴唇上的肌肉绷直，脸色有点难堪，不满地嘟嚷着白天工作那么累，睡得死听不见不是很正常嘛。

　　女孩的母亲一直捂着脸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

　　“加贺，”中村懒洋洋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加贺攥了攥拳头，语气平缓了一些。但对方并不配合，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让他们去问他妻子，说这孩子平时都是她在管。

　　但女孩的母亲根本不回应任何人的问题。

　　“真是难搞的大人，”中村忍不住摸了摸打火机，想吸烟的心蠢蠢欲动。

　　你把那本抽出来的《宛若晴空》拿在手里，从血迹斑斑的卧室里走出来，语气随意地插入问话。

　　“真的不打算再辩解一下吗？”

　　你光明正大的把案发现场的线索之一装进口袋里，中村抽了抽嘴角，没说话阻止。

　　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因为你的话不耐烦地看过来，等看清你过于年轻的外貌，神色里轻视更重。

　　“现在毛头小子都能当警察吗？”

　　你没有出声否定他轻率的判断，只是掀开眼皮微笑，那双红色的瞳孔比地板上的血迹色泽更清透一点，但里面潜藏的危险和轻浮的恶意一点不少。

　　“我在给你机会，希望你可以好好把握。”

　　你指点轻轻点了一下男人和沉默的女人，声音里带着看好戏的愉悦，“快点把不该出现的表情收一收吧，无论是装作悲伤也好，痛苦不敢置信也罢，最好是多掉一些眼泪。”

　　“不然我可就要判定你们根本没有为人父母的资格，只是这件案件的杀人凶手罢了。”

　　“在禽兽般毫无感情的父母逼迫下自杀，或者干脆就是光明正大推诿自杀的谋杀，很有噱头的新闻头条对吧！”你直视男人剧烈颤抖的瞳孔，意味深长道。

　　“不，你们不能这么抓我，这只是这小子的一面之词，你们没有证据！”不知是被你的眼神吓到了，还是被你话语的内容吓到，女孩的父亲刷得站起来，反应剧烈地怒吼。

　　实在不是耸人听闻，日本每天被误抓误判的案件数不胜数，这也是导致日本警察的公民信用度降低的原因之一。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肩膀抖动了一下，她抬头，露出愁苦而温顺的一张脸。

　　你忍不住露出计划得逞的微笑，“审判你们的身体需要证据，但舆论杀人可不需要。”

　　更何况，依靠动漫里警察对于毛利小五郎说什么是什么的态度，说不定抓错个几个人也根本不需要证据呢。

　　男人的眼里透出惊骇，他盯着唯一板正穿着西装的加贺，像揪住救命稻草一样拽住了他的手臂。

　　“我配合，警察先生，我配合，你们别抓我。”

　　你冲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加贺眨了眨单眼，示意问题已经轻松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