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年代的莫里亚蒂》越北疆

29、拉普拉斯的魔王

　　“汤川少爷，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穿着考究燕尾服的精瘦老人戴着银边眼镜，他和面色无奈的主治医师谈论了大概半个小时，总算解决了未痊愈病人要求出院这个问题。

　　你靠着门边站着，时不时冲路过的护士小姐姐礼貌微笑，白金色的半长发垂在肩膀上，穿着病号服也掩盖不了你的帅气。

　　“哇哦，是混血吧，长得好帅！”

　　“长得好高，但是看起来应该没成年吧。”

　　“感受到长得好看的便利了吗？”你暗戳戳的冲藏在暗处的诺亚方舟挑眉，语气有些嘚瑟。

　　走廊上显示着各个病房病人血压和心电图的显示屏上闪现出一副吐着舌头的鬼脸，这是诺亚从你那里现学来的嘲讽技能。

　　被汤川家派来接手你的相关事宜的管家先生业务熟练，在你无所事事发呆的时候，已经把费用结清，相关签字手续都办好了。

　　他拿着文件夹和医生开的各种药静静的站在你旁边，在最开始的轻声提醒后，就识趣的沉默的等待你的回应，举手投足很有英国绅士的风度。

　　“哦，我可以走了是吧，”你漫不经心的站直，瞥了一眼造型有点眼熟的管家先生，估摸着柯南里参与各色杀人案的家族管家没有五十也有几十个，只希望这位看起来很称职的老人不在里面。

　　“是的，”管家递过来印着某知名品牌logo的纸袋子，里面放着崭新的衣物和手机等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低声询问你的意见：“请问少爷是打算去自己名下的别墅，还是回汤川大宅。”

　　“我的别墅在哪？”根本不用思考，你就做出了选择。傻子才会在经济独立后，还和一堆不认识的亲戚住一起。

　　“比较常用的有两套，一套在新宿，一套在米花町。”他毫无好奇心的如实回答你的问题，虽然很可能已经在心里怀疑你的病历上是不是写着脑震荡造成的记忆错乱了。

　　看来一套离小侦探比较近，一套离明智学弟比较近，你有些选择困难症的左右摇摆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汤川学长遗留下来的问题解决掉。

　　“去新宿。”你打开崭新的手机，诺亚在连上网的瞬间就钻了进去。手机号码还是汤川学长原来那个因为长时间未使用已经停机的号，看来是管家把它又买了回来。

　　“留个电话？”手机在你的掌心转了一圈，被你自然的递给对方，亮着的屏幕上是空白的联系人页面。

　　管家双手接过去，在智能手机上留下他的号码，然后上道的补充：“如果汤川少爷以后还有其他事，可以联系我，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看着备注上打码一样的姓名【■■管家】，原本确实有这个想法的你果断敷衍过去，看来对方的幸运值不太够被名柯世界的死神选中了。

　　有些不信邪的你试探着问：“对了，管家先生你叫什么来着？”

　　老人扶了扶银边眼镜，吐字清晰道：“鄙人■■■■，我已经在汤川家做了很多年管家了。”

　　听了一堆马赛克的你表情非常微妙，那双红色的眼珠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被这种目光笼罩的管家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只能说，学长真不愧是猎奇向动漫乱步奇谭里的人物，给恶人打马赛克这种风格，在一堆看配角不是骷髅，影子就是木雕人的主要角色里，还真是半点不违和。

　　只是这个判断恶人的标准，多少有点唯心主义。

　　…………

　　［乌(からす)なぜ啼(な)くの

　　乌は山に

　　可爱(かわ)い七つの子があるからよ］

　　是广场的音乐喷泉。

　　童趣的调子在喷泉中心的石雕处响起，金色的灯光沙粒一样闪烁，顺着水流冲刷着褪色的石板。因为喷泉启动得过于突然，奔涌的白色浪花溅湿了很多坐在大理石圆坛上的游客。

　　广场与十字路□□接处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驾驶座的车窗开着，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被突然哄闹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帽檐下阴翳的目光冷冷瞥过来，深沉的碧绿色纤薄如利刃。

　　空气传来若有若无的熟悉旋律：xi la so la

　　他按灭指尖上的香烟，右手插进黑大衣的口袋握住了什么，用左手手肘抵住车门，被阴影遮掩的面容神色森冷，饱含杀气。

　　口袋里传来的震动声阻止了他下车探查的动作，男人皱眉啧了一声，知道这个时候找他的人估计是很重要的事，便顾不上去验证心中的疑惑，打开了收到信息的手机。

　　【我们的犯罪顾问回来了，考虑到他本人的意见，我为他选了新的代号，（Silverad）西尔弗拉多。

　　以后西尔弗拉多会留在日本，做为你的临时搭档】

　　没有署名的邮件，熟悉的信箱地址，这是一封来自boss的指派信。组织的一把手琴酒盯着“临时搭档”那四个字眼，不爽的阖上半开的门，驱车离开了这个短暂休息的地方。

　　“麻烦的小鬼，事真多！”

　　西尔弗拉多，伏特加的一种，他可以肯定boss之前选的代号绝不是这个。

　　琴酒还记得几年前刚见到对方时的场景，他奉命去处理泄露了组织机密的编外人员，却被警笛声和黄色警戒线拦在了案发现场之外，目标人物已经死了。

　　他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街角想观察一下情况，却被披着学校制服的红眸少年轻浮的敲开了车窗，口吻戏谑的警告他小心被贴罚单。

　　“惯犯了吧，先生。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说不定这次就会失去你帅气的车牌哦！”少年背光站着，白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茫，他举手投足里带着点虚伪的彬彬有礼，是琴酒最讨厌的神秘主义。

　　不远处就是扎堆的警察，不想打草惊蛇的琴酒冷冷看了他一眼，绕了几圈找了个更隐蔽的视野。

　　但事件的后续反而是从伏特加买来的报纸上看到的，宫内厅认证的少年侦探汤川，又一次侦破了一个案件，可惜连环杀人犯还在潜逃中。而组织的目标就是这个案件里倒霉的受害人之一。

　　东京的犯罪率不低，这个出名已久的少年侦探遇到变态杀人犯的概率更是不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琴酒偏偏觉得巧合的诡异。

　　组织的boss在得知了琴酒的想法后，反而起了兴趣，毕竟如果这件事阴谋论来看，那名为汤川的侦探就不是为警界破案的福尔摩斯，而是杀人于无形，设计犯罪天衣无缝的莫里亚蒂。

　　死亡轻飘飘的藏匿于他如日中天的名声里。

　　所以，当这个红眸金发的小鬼带着组织的把柄来当敲门砖时，boss不仅不为他狂妄的态度和威胁的口吻生气，反而非常包容的许诺下代号成员的位置，给予对方天才应有的殊荣。

　　“怎么说也是组织里唯二位未成年代号成员，我们的犯罪顾问肯定是要留在日本的，琴酒你若是没空，我把贝尔摩德喊回来。”boss为他选了很久的代号，在最后几个里来回犹疑，最后决定让对方自己决定。

　　“不用。”

　　琴酒还记得这小鬼令人火大，对组织毫无敬意仿若游戏的轻浮态度，接下了接应对方去组织基地的任务。

　　他在路上接到了对方的电话。那天新宿下了暴雨，铺天盖地的雨声把话筒里的声音衬托得异常微弱，像将死之人的呼吸。

　　“你们不想要一个漂亮的收尾吗？我可是把追查你们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呢，如果就这么轻飘飘的放弃了，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我有问题吗？”

　　“你想怎么做？”琴酒不想陪对方打哑谜。

　　“车祸，一场没有人料到的意外车祸。”琴酒没有听到任何杂音，对方似乎待在一个只能听到雨声的地方，比如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

　　“在这场意外里顺势而为，既可以毁掉明面上的身份，也为这场属于侦探的追逐案划上了遗憾但毫无污点的句号。让秘密重新埋藏在尘土里，一切在黑暗里重新开始。”

　　对方在骤然响起的刺耳刹车声中笑了起来，琴酒很难形容那笑声里蕴含着什么情绪，像瘾君子沉迷于梦幻后发出的痴语，又像撕开伤口后饱含痛苦的快意，他沉迷又清醒的畅快大笑。

　　“期待我跨越死亡与你相见，gin”

　　“疯子，”碧眼的男人咬着牙，情不自禁扣紧了风衣口袋里的□□，冰冷的金属让他的思绪从几年前的暴雨里苏醒。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马路，眼神阴冷的像狠狠绞死了猎物的蛇。

　　让诺亚追踪监视着这辆保时捷的你有些无语的盯着摄像头拍下的琴酒面孔，半遮着的阴影和碧色的瞳孔，以及那副让人熟悉的，可以说是童年阴影的恐怖表情。

　　“他看起来很像是要去杀人。”你语气有些慎重。

　　“我只知道他已经在短短十分钟内闯了不下五个红灯了。”诺亚方舟把琴酒走过的路段标红，上面显示的违章拍照里有不少保时捷的照片。

　　“那封邮件里不是只说了让我做他临时搭档吗？至于这么生气吗？”因为对自己的代号有些期待，你早早的让诺亚候在了因为任务待在东京的琴酒附近，就等着趁机看看组织对汤川学长的安排。

　　“或许我们不应该在公园里放七个孩子的童谣。”诺亚不懂你的恶趣味，只是单纯就事论事道：“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这首儿歌。”

　　“他不喜欢也必须喜欢。”你不爽的让诺亚在组织人员帮他处理照片前，把琴酒违反交通规则的证据转到警视厅的交通部门，不说罚钱，至少也要扣他个十几分。

　　你已经收回要和未来同事好好相处的想法，并决定入乡随俗，发扬光大黑衣组织里最好的社交方法——互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