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变数 而她注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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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这两日都没怎么睡好，她很是坐立难安，脑海里时不时便会蹦出顾景明那晚跟她说的话来。
好不容易她才说服自己，之前的事定是她误会了。
可这两日顾景明的态度越发让她瞧出不对来。
顾景明每每见了她都会眉眼带笑，像是极为欢喜般，颇有些深情的意味在里头，搅的她都有些毛骨悚然。
为了避远些，她都极少去书房了。
昨日还特地冒着大太阳在后院里帮着刘妈妈种树，弄的满手都是泥。
结果顾景明竟亲拿了水给她洗手。
她心里到现在都还五味杂陈，总觉得别扭的很。
玉竹有些心神不定，容香边纳鞋底子边抬眼向玉竹看去，见抬手她往发髻上插了一只白玉簪子。
这簪子晶莹透白很是精致，衬的她肤如凝雪，点绛朱唇。
杏眼下眼尾微挑，行动欢笑间，眼波含情，纯媚到摄人心魄。
这般样貌，也怪不得公子喜欢的紧了。
一转念便想起大夫人来，含春不禁周遭生凉，很是担忧看向玉竹，支支吾吾地开口提醒，
“玉竹，夫人这两日性子越发不好了，你跟公……你行事还得小心些，在夫人面前惹了眼可就大事不妙了。”
玉竹看见容香忧心忡忡的模样，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怔松片刻还未开始问，容香又继续道，
“孙姨娘前阵子从宗祠里出来了，所以夫人的性子越发不好起来。
前阵子有个婢子给她捶腿时用的力劲大了些，夫人就将瓷碗打碎了扔去屋外，让她跪在上头足一个时辰，烈日烤灼下，她差点没了命去，后来还是公子知晓此事将她给救了下来。”
公子自来便性子良善，可那婢子虽被救了下来，这双腿也算是彻底废了。
上药的嬷嬷说，她那膝盖肉烂的不成了样子，往后怕是再难下地了。
容香唏嘘后怕完，不忘抬眼瞧瞧玉竹的反应。
玉竹听到这里震惊到无以言说，她只抓听到了一个重点。
孙姨娘怎么活着，还被放出来了！
她不是应该死在宗祠里吗！
她被路平压去宗祠后，老太太亲自做主用家法处置了她，如今她怎还活着出来了？
玉竹只觉头顶炸了个响雷，她脸色都变了。
走上前，用手握住容香的双肩，一眼不错地看着容香直发问，“孙姨娘怎会从宗祠出来？”
容香也没想到玉竹的反应会这般大，“也不知怎地，老爷匆匆赶了回来，他对孙姨娘的情谊你又不是不知，后来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让她完好无损地出了宗祠。”
顿了顿，只当是因了下毒那事的纠葛，玉竹才会如此失态，忙开口安慰，
“你也不必过于害怕，当初你虽踢了姨娘一脚，可到底是得了夫人的庇护，她若来为难你，岂不是要打夫人的脸。”
玉竹闻言才想起当初之事，一时像吃了黄莲，有口难言。
且不说孙姨娘会不会动手报复她，她现在只觉得六神无主。
事情本不应这般发展的，应是按照书里所说按部就班的进行。
现下却出了这个变数，那是不是意味着后面也会出现许多意外，偏离开原来的轨道。
容香见玉竹眉头紧皱，应是被吓破胆了，暗自懊恼自己说话太直。
正想着安慰，眼角余光却瞥见公子跨过门槛，从外面缓缓走进来。
她不由推了推怔愣的玉竹，出声提醒，“公子来了，我们该出发了。”
玉竹转头便对上顾景明清润的眉眼，她强压下这两日心里的异样感，扯了个僵硬勉强的笑来，轻快迎了上去，“公子我们走吧。”
顾景明眉眼染上笑意，一道上了马车，不出小半个时辰，他们便到了靖水楼门前。
靖水楼原身是个茶楼，经营多年后，慢慢开始有了名气。
然后开始扩大规模，经营菜肴，请了各地的名厨前来掌勺。
有大厨作镇，这东西自也比旁处的好上百倍，价格自也贵出些许多来。
偏还因为价贵在京城形成一种攀比风气，惹得王公贵族，世家子弟无不以在此宴客为荣。
久而久之，这靖水楼倒成了勋贵子弟请客宴人的常去之所。
玉竹与容香并排而行，两人紧跟在顾景明身后，往二楼雅间走去。
一间雅间外守了排排的东宫侍卫，各个腰身佩剑，沉稳肃练，看上去满身的武人肃杀之气。
见人来了，当即便有小厮极为恭敬地将门推开，顾景明在门开间，缓缓走了进去。
红木圆桌上，着浅蓝色华衣那人一眼便吸引了玉竹的注意。
她通身富有上位者的天家贵气，威严下又透出平和仁爱之感，一瞧便知并非等闲人。
这便是让高太傅肝脑涂地了一辈子的当朝太子，赵易谦了。
那李尚书本是贵客，可与当今太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顾景明一搬出太子的名号，又说她伺候得体，想带着过去。
老太爷当即便欣然应允下来，那老脸笑的褶皱横生，收都收不起来。
这是他这么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对顾景明笑。
知晓这个消息后，老爷也才愿意踏进院里来。
一开口便是让他好生抓住机会，别最后什么都不是，这硕大顾家还得拱手让给堂兄弟。
玉竹看向顾景明的眼里不禁充满了同情，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无疑了。
顾景明见到太子，当即对他行了一礼，举止间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深有孔子礼仪教化下的君子之风。
高太傅见爱徒到了，神色很是惋惜，“不论资质才气你都胜他一筹，偏生诗会怎就输了？”
他心里还是更偏向景明的，毕竟教导了两个弟子这么些时日，谁更能担当大局，他瞧的明明白白。
不过，诗会没赢对太子来说反是好事，虽让景明失了名扬昌周的机会，却错过了李中林这一层关系。
李中林是中立派派首，并非秦王党可也并不偏向太子。
将来若是生了归附秦王之心，两方挟制下，景明反而不好控制。
这般便是最好了，如今他除了太子再也无人可选了。
太子见顾景明到了，示意他坐下，举起酒杯欲与顾景明对饮。
他早便听闻此人名气，如今又有师长极力举荐，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太子如此亲厚近人，足能体现他对顾景明的器重和拉拢的诚意了。
顾景明神色依旧有些淡然，却掩不下他对太子的敬重的神色。
太子与他觥筹交错，面上颇为和乐，只觉此番拿下他是十拿九稳了。
玉竹看着气氛和煦的两人，神色越发凝重。
顾景明确实对太子很是敬重，但也仅限于敬重，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加入太子的阵营。
书里提到过，他敬重太子仁心爱民，却觉得他为人性格太过优柔寡断。
自身主意不够大，也过于听附幕僚门客了些。
这样的皇帝，若是太平盛世尚有可取之处，可现下的昌周朝纲已近腐败。
朝内党派争斗甚是严重，外又有蛮夷犯境。
看似繁荣似景，实则是被白蚁蛀了的高楼，随时都会溃败坍塌。
所以，他今日主动促成这场宴，不过是为了挡下老太爷的责骂罢了。
他真正选择扶持的是尚连王都未封的七皇子。
七皇子有了顾景明的辅佐，暗中隐忍筹谋多年。
做事从不冒尖出头，可每件事下来，他总是背后收割利益最大之人。
时日一久，养精蓄锐下，他党羽慢慢壮大，开始遍布朝野。
后来太子被秦王使计杀害，他才到明面上，正式展开与秦王的夺嫡之争。
凭借顾景明的计策在两年后，成功将秦王下狱，荣登大位。
可以说，没有顾景明就没有他的皇位。
所以，顾景明凭着护驾从龙之功，功臣莫出其右，至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世人永远都只能仰视的存在。
可是，她却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至少，不能让顾景明去到七皇子身边。
她只有听从了系统的话，帮顾时安抢来顾景明的一切，才能够回到原世界。
本来她觉得，这世上本没有非第一便是失败的事，哪怕顾景明到不了原先的地位，凭着他的能力也是能够出人头地的。
可现在却不那么觉得了，至少七皇子不行。
倘若他跟顾时安同去了七皇子那处。
凭她看完了这书，知晓各路信息，却依旧无把握让顾时安胜过他。
成为七皇子眼里助他夺嫡的第一功臣。
毕竟，以顾景明的警觉跟能力，随时都有可能翻盘。
届时多想些路数帮七皇子除掉对手，立下几个大功，任顾时安再能蹦跶也无折了。
而她只能按照书里原来的路数做出应对，一旦偏离轨道，就帮不了顾时安了，那他又如何赢过顾景明。
所以，从系统一开始给她布置任务起。
就注定要她去断了顾景明的前路，放止他出头冒尖，他跟顾时安之间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局面。
而她也注定站在顾景明的对立面，与他……势不两立。
夜色慢慢沉暮下来，直到了晚间这场席面才堪堪而散。
玉竹从马车上下来，走在顾景明身侧陪着小心，生怕他支棱不住醉酒倒了。
现下瞧着眼中还很是清明，可谁吃了那么多酒还能清醒的，想必也是酒头没上来罢了。
偏他不论刮风下雨，水漫金山，都是雷打不动地学到深夜。
想必今日也是不肯懈怠的，她得赶着去厨房弄醒酒汤来。
玉竹轻轻叹了口气，低垂着眼跟他跨上了垂带踏跺，府门内却传来男女说笑的声音。
她一抬眼，便看见周觅站在了府内门，随风轻拂下，裙摆微微翩飞。
顾时安便站在她身侧，两人一道从府内走出来，有说有笑。
这周遭浸满了一股子轻松和悦的气氛。
周觅察觉到旁处有人过来，漫不经心地转头看来。
在看到顾景明时，神色顿时慌张紧迫起来，局促到无地自容，像是做错了事不想让他发现。
玉竹看见她那副样子，有些发笑，随即便转头看向顾景明。
果不其然，容色清浅，依旧淡漠的很，像是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未看周觅一眼。
她只觉这场面尴尬极了，强自忽略周觅落到她身上不善的视线。
跟着顾景明一齐跨过门槛，径直往垂花门而去。
周觅见两人挨的极近，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怨毒顿起，刚才被顾公子忽略的难堪也翻江倒海涌了上来。
她阴沉下眼神，微低着头思索，连顾时安在说什么都一点听没听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变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