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地球永远都是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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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天果然是雾蒙蒙的——颜卿下了飞机的第一个念头。将围巾系紧了些，人就紧跟着霍尔教授和唐上了会务组的接待车。
“霍尔教授很感谢您这次能来。”
接待他们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加金丝框的眼镜，很正经的神色。
“嗯，这两位是我的学生，主要是想带他们来看看。”
颜卿有点惊讶，这样的回答显然是高人一等的姿态，一点不像霍尔教授以前给她的印象。那神情也是极严肃的。
说话的人却仿佛见惯了，因为霍尔教授的话很认真的打量了颜卿和唐，先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汤森•劳伦斯，以前也曾听过霍尔教授的几节课，很有幸认识二位。”
“你好，我是唐纳德•肯特，很高兴认识你。”
“颜卿，大家叫我颜。”
劳伦斯的目光在滑过颜卿的时候染上一丝惊讶，很快的一闪而过，却还是被颜卿捕捉到。微微一笑，便安静的听唐跟他说话。颜卿喜欢唐做朋友的一点，就是只要有他在，气氛总能轻松而愉悦的，绝对不会冷场。至于唐跟劳伦斯都说了什么，颜卿并不在意，反而是对一边的霍尔教授更好奇些。
酒店的条件很好，相当好，或者直白的说颜卿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地方。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这次的研讨会上霍尔教授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颜卿是认床的人，换了陌生的地方，总是容易失眠。她的房间在酒店的顶楼，几乎可以看到整个泰晤士河边的夜景。
夜幕笼罩下的泰晤士河，流淌着安静的美丽。那些灯火，或许是离得远了，泛着朦胧的光。不经意间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究竟哪一盏灯可以指引她找到自己的家？
“等下一个天亮，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
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在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的瞬间，颜卿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的唇角微微翘起。仿佛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喂，这次该是你那里是凌晨吧？怎么打电话过来？”
“阿卿……”
只是这一声唤，便没了后面的言语。他不说话，她也不开口。
我不是为了听到你的声音，而是让你知道我在想念你——忘记了是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突然的浮现在颜卿脑海中。
窗外的灯光，似乎不再那么遥远。
“今天有应酬吗？”
“嗯，几个客户，谈完事情非要拖着我去KTV。”
“呵呵……”
“我喝多了你还笑？”
“大侠，你是大侠啊，怎么会让人把你灌多？再说，不是一项有冯美人为你挡酒吗？”
秘书有三好，挡酒陪笑暖被窝。冯蜜倒贴武穆，在武卡彭特不是秘密。
“胡说，你见我什么时候让她帮过？”
他的声音里透了点焦急，她只当不曾察觉，淡淡的说：“你是没主动，却也没拒绝别人的主动。”
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喜欢玩暧昧。谁都想着，是你主动的与我无关。却不知，自己的不拒绝跟默认实为等同。她不就是自作聪明的玩着暧昧，玩到了一身伤。
“你……介意？”
他的问话，她不知如何回答。她是在介意吗？为什么介意？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介意？
“黑和白之间不该有灰色的，可人们却总是更喜欢这个中间色。我的介意会是影响你做决定的因素吗？”
“如果我说会是呢？”
是他真喝多了，还是她被风吹昏了头。她发誓再不玩这种语言游戏的，今晚为何又绕进了这个怪圈。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不是喝多了吗？快去休息吧，离你上班也没几个小时了。我明天也要准备研讨会的案例呢。”
“什么研讨会？”
她再一次缩回她筑好的城堡中，没有听到他心底的一声长叹。他也只得将话题转回了正常，仿佛刚才的谈论不曾发生。
“哦，我这个礼拜跟霍尔教授在伦敦，就是教我军事史的老师，他要到这里参加一个研讨会，我作为他的助手一起过来的……嗯？不是，还有唐，我们三个人呢！”
也不知武穆在想什么，颜卿说完半天都没听到回答。好不容易等来一句，却是带点赌气味道的“晚安”，说完就挂了电话。
颜卿望着“通话结束”的字样，不明白他又怎么了。可挂了他的电话，她倒是有了睡意，仿佛等的便是这一通电话，那一句“晚安”。
虽然睡了个安稳觉，可醒来的却很早，看着窗外一丝一缕的晨光从落地的玻璃透射进来，颜卿仿佛嗅到了空气里的芬芳。
地永远都是圆的，不会是方的。在亘古不变的真理面前，改变的又是什么？
颜卿的胃已经习惯了没有早饭的祭奠，可她突然决定去尝试一下。就算是品鉴一下顶级酒店的早餐也好，当然不是room service那种。
酒店的清晨人并不多，有人悠闲的看着报纸，有人低声的交谈，一点不像颜卿从电视中看到的总是行色匆匆。果然，艺术和现实是有区别的。
“颜小姐？早晨好！我可以坐下吗？”
颜卿偏着头笑笑，她还没回答对面的人已经坐下，倒是省了她多说。很好脾气的问好：“劳伦斯先生好。”
颜卿很期待他会说什么，直觉的这样的遇见不是巧合，至少不完全是。
“很少看到东方人到英国选修军事学科的，颜小姐很令人吃惊。”
“您误会了，我是选修东方绘画史的，霍尔教授的军事史我只是旁听。”
如期的看到劳伦斯奇怪的目光，只是很快又被掩藏了，颜卿产生一种逗弄人的乐趣。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劳伦斯不像一个研究者，更像一个政客。他身上有属于政客的凌厉和隐忍。
“是吗？霍尔教授对一个旁听生这么看重，还是第一次见。他一直是个相当严厉的老师。”眼镜片反射过一道光芒，这样的话实在不像是赞美。
这里的咖啡很好，不加糖的时候更显醇正。颜卿借着喝咖啡避开劳伦斯探究的目光，反倒是声音里透着小女生的单纯说：“我不觉得啊！霍尔教授很和善。”
“你知道霍尔教授以前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院长吗？”
这倒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颜卿识趣的摆出一副期待的样子，等着劳伦斯后面的话。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能进国会的，教授却突然宣布辞职，然后就开始在一些不知名的小学校授课。这一次的研讨会，教授本来也拒绝了的，却又突然打电话通知我他会来参加，让我很好奇原因。”
他在说“不知名”的时候明显的一种轻蔑的口吻，颜卿淡淡的投去一瞥，避重就轻式的回答：“好奇心杀死猫，太好奇了，不好。”
劳伦斯似乎并不介意颜卿的非正面回答，又或者这本就在他的预计中，后面才真的到了他想说的重点。
“作为教授的学生，我觉得教授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他的能力应该用来帮助国家……”
“劳伦斯先生该不会是希望我去劝霍尔教授重回政治经济学院吧？或者是入选国会？”颜卿似乎有一点明白这人的目的了，可他未免高看她了吧？
劳伦斯的金边眼镜透着冰冷的光，那镜片的目光似乎更凌厉了几分。
“我相信，颜小姐绝对有这个能力。”
直觉的，他还是隐瞒了什么。颜卿觉得，他最后一个眼神不止是研判，还是一种类似于回忆的目光。矛盾的是，那样的回忆神情，与这么一个严肃政客的印象一点不符。
“很感谢劳伦斯先生对我的信任，可我信奉的是每个人有自主选择权。”颜卿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劳伦斯的神情，又说道：“霍尔教授既然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有什么借口去让他按照我们的意愿生活？”
颜卿搅着杯中的咖啡，有点冷了呢，那种苦苦的味道更重了。头顶的那两道如刀的视线，一直到很久才慢慢收回。这个人该是跟霍尔教授关系不一般吧。
“颜？劳伦斯先生？你们都在啊！”
看到唐的笑脸，颜卿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虽然劳伦斯始终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却总有一种凝重而压迫的气息，让颜卿觉得很不舒服。
“唐，早安。我今天起得早就下来喝杯咖啡，正好碰到劳伦斯先生，就聊了两句。既然你来了，我先告辞回房间也不算太失礼了。”
“你这就要回房间吗？早晨只喝咖啡对胃不好的。”
“嗯，谢谢你的关心，之前有用过点心。我也只是为了欣赏一下伦敦的早晨，忘记加衣服了，这会儿觉得有点凉了呢。”
“是这样啊！那颜快回去吧，伦敦的早晨还是挺冷的。”
唐一脸关切的神情，颜卿对他报以感谢的笑，转头又对劳伦斯先生说：“很高兴刚才劳伦斯先生做的介绍，弥补了我对伦敦的不了解。”
他应该听得懂她的意思吧。虽然还不清楚他为什么找上自己，可颜卿有种女人的第六感，刚才的谈话他应该也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这么说，是给他的台阶，她的保证。
“希望还有机会能为颜小姐做介绍。”
颜卿点点头，没有正面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暗藏的下次再谈的意思。
回到房间前要经过霍尔教授的房间，颜卿看到房门是半掩着的，便伸手敲了敲。听到里面回应后才进去，正看到霍尔教授将一张照片夹进书中。
“霍尔教授，您用过早餐了吗？”
“嗯，还没有，伦敦的天气真糟糕，让人心情不好。”
“呵呵，我倒是第一次见识到雾都的美丽，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话说，有一种朦胧美。”
“中国的词很优美，有机会我倒想深入学习一番了。”
“我不介意反过来做教授的老师啊！呵呵……”
“哈哈……你倒真是个现成的老师，而且会是个好老师。你刚从餐厅回来？”
“是的，喝了杯醇正的咖啡，现在精神很好。教授还有什么要整的材料吗？我想我现在绝对可以做好。”
不知道为什么，颜卿总觉得来到伦敦的霍尔教授，时而会流露出一种极淡的悲伤，特别是她之前刚进来的时候。不自觉的，颜卿就想用轻松的语言，化解那些悲伤。
“不用了，其实这次的研讨会我也没打算多认真，以往我们课堂上做的一些案例分析就够用了。我只是突然想回伦敦来看看。”
“我还以为教授真的很需要我这个助手呢，似乎有些伤心啊！”
“嗯？哈哈哈……颜，现在的你比刚认识的时候开朗多了，这样很好，要一直这样下去，知道吗？”
霍尔教授拍着她肩膀的时候，有一瞬间颜卿想起来小时候拿了奖状，父亲高兴的摸摸她的头，用一种属于父亲的骄傲对她说“我的小卿儿，真棒。”
“教授……”
“好了，我还是去吃点早餐比较好，十点半的时候就要先到会场去一下呢。”
“那我将材料再看一遍吧，我可不希望教授有机会责怪我没做好。”
“嗯，你就在这里弄吧，正好帮我等一下拿去干洗的衣服，服务生说过会儿就送过来的。”
这样的说话，真的像是一个长辈在对晚辈的叮嘱。颜卿不觉得别扭，反而感到很温暖。
只剩下颜卿一个人的房间，那本书静静的放在床头。颜卿看了两眼，书页有些发黄，有的还卷了边，然后便埋头的去整理材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地球永远都是圆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