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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我只是个路过的咒术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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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最终顺平新的式神被我起名为‘燃星’,和‘淀月’对应。
因为我看过它分散开的样子。它会变成一个个小指指甲似的小水母,在空气中一闪一闪的,像是跳动的磷火。
我问过顺平关于那次我们遇到的诅咒师。
顺平一开始不想告诉我,但拗不住我闹他,所以最后还是对我说了。
顺平说,我们那天遇到的三个特级咒灵,一个貌似由火山所化,被五条爸爸直接祓除了;一个眼睛上长着树枝、术式是植物的,被夏油爸爸重伤,却因为夏油爸爸惦记着我们,所以只是击退了对方;而最后一个,身上满是缝合线,是顺平曾在电影院遇见的把人变成怪物的诅咒,则是看情况不好,直接跑掉了。
那天的诅咒师里梅所设下的帐是——
只要宿傩不完全苏醒,五条悟和夏油杰就不能进来。
可是里梅忽略了两件事:那就是——
首先,作为容器的虎杖还保留了意识。
以及,夏油爸爸他宁可折损他的咒灵大军,与‘帐’对冲咒力,也要不计后果地冲入‘帐’内,把我带出来。
所以,最终夏油爸爸在宿傩布下领域——‘伏魔御厨子’之前赶到了。
正好虎杖暂时地压制住了宿傩的意识,他这才在我被宿傩杀死之前,及时地把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五条小姐,你不知道,后来等你终于醒过来时,夏油老师回到咒术高专后,对虎杖悠仁的迁怒有多可怕。他差点儿把虎杖同学揍死,好在五条老师最后制住了他。甚至连夏油老师自己都承认了他在迁怒,所以愿意接受来自高层的一切惩罚。还好虎杖同学没有生命危险,并且主动对高层说是他的错。夏油老师这才被从监控室中放了出来,没被判为‘失控’或是‘危害社会秩序’。要不然,五条老师就要带着五条家打上咒术师协会了,那样恐怕整个咒术界就会乱了。”顺平说,“后来,夏油老师承诺,他会祓除逃跑的两只特级诅咒,并消灭其他流落在外的宿傩手指。以此为代价,他和咒术高层的人立了‘束缚’,换取你和美美子脱离咒术界,成为不再受‘咒术师守则’约束的普通人。乙骨学长则是中断特训,被从国外叫了回来,执行长期任务:监视虎杖悠仁。”
我安静地听着顺平讲述这些爸爸们从没和我说过的事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顺平,那你知道造成一切的那个诅咒师,里梅,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当时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的注意都在你身上。听辅助督导说,夏油老师抱着你走出‘帐’时,五条老师整个人都傻掉了,只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站在那里。还是在夏油老师的提醒下,五条老师才想起他会瞬移,这才带你冲到了家入小姐面前。”
我很难想象五条爸爸脸上失去笑容的样子,因为他好像永远都那么开心。
连我和美美子学做饭时把锅烧糊了,他也从来不生气,只会大笑着对着锅里的‘焦炭’拍照,然后调皮地把锅底的黑灰在打闹中用手指坏心眼地抹到我们脸上。
我微微有些难受:“顺平,带我去外面转转吧。我想乘着你的水母,飞到城市上空去兜兜风。”
顺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于是我坐在‘淀月’的背上,从窗口跟着顺平溜出了家门。
我指使着顺平用‘淀月’带着我向市中心飞去,向高处飞去,直到东京的大街小巷都化成了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明黄色河流,千家万户的灯火变成了一个个点缀在苍黑色大地上的小小钻石。
我磨着顺平:“把你的另一个小水母也借给我rua一下吧。”
顺平听话地缩小了他的‘燃星’,放到我的手里。
我把脸埋在粉色的小水母身上,蹭蹭蹭蹭蹭,吸吸吸吸吸。然后又过分地要求顺平把‘淀月’变得更大,直到我能在它背上滚来滚去。
后来我仰面躺在‘淀月’的背上,看着头上的星空与身下的灯火交相辉映:“顺平顺平,陪我来聊聊天吧?”
顺平躺在我的身侧:“聊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叫我五条小姐,而不叫我菜菜子啊?”我支起身来问他。
顺平的眼神有些躲闪,长睫毛一眨一眨地:“因为菜菜子这个称呼听起来很亲密,所以我……”
“所以你害羞了?”我打断了顺平的话,并追问他,“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七岁?似乎比我还大了两岁诶。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纯良啊,每次和你说话都感觉我在逼良为娼似的。”
“五条小姐!”顺平有些无措地叫了我一声,“请别这么说。”他无奈地坐起身,按住我戳他脸颊上软肉的手指。少年人的声音清清澈澈,略带一丝磁性,十分的好听,“不叫你菜菜子,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吧。”顺平温顺地垂下眼,嘴角扬起一丝柔软的笑意,“我要是能再勇敢些、再强大些、再开朗些、再阳光些,才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吧?就像虎杖同学和伏黑同学那样。”
“可是顺平很体贴他人啊。”我细数着他的优点,“很细心,也很正直。这样的你,并不比悠仁和惠君差啊。”
吉野顺平对我笑了笑:“是只有五条小姐才会这么觉得的吧?”他用手背遮住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我小学时,爸爸和妈妈就离婚了。初中时他们只会叫我没有爹的野种,到也没太欺负过我。但在高中开学时,我看见一群小混混在欺负一个女孩子,上前去阻拦,却没能打得过他们。路过的老师把我们叫到校长室,问他们为什么打我,那个女孩儿因为害怕,所以作了伪证,说是因为我性骚扰她。从此,我不仅成为了全校人蔑视的变态,也成了那群混混刻意霸凌的对象。一直以来都是妈妈一个人养我,她很辛苦,我不想再用我的事情困扰她。所以我默默地忍受着那群人的折辱,想着哪天他们做得太过了,也许就会被老师看见、老师就会来教育他们了。可是没有人管,大家仿佛都对这件事视而不见,默许着这件事情的发生。因为那群混混只要找到了可以欺负的人,就不会再祸害其他人了。那一天,我本来想不顾一切地杀了他们的。因为我看见他们从地上捏起了一只虫子,如果你没来,想都不用想我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我能越发清晰地看见诅咒,大概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的。抱歉,之前骗了你。我并不是个天生的咒术师。”
我对顺平说:“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顺平并没有杀人,不是么?”
“但如果不是被你救过,我大概连和五条小姐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吧?我曾经很嫉妒伏黑同学和虎杖同学,但我也明白,是我自己太差劲了,所以才得不到五条小姐的注意。”
我抱着软软糯糯的粉色小水母 ‘燃星’,没有说话。
“但是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五条小姐,所以有关五条小姐的一切我都知道。五条小姐开心的话,我也会开心的;五条小姐生气的话,我就想把惹五条小姐生气的人给杀掉。我内心里就是这么一个阴暗的人,‘燃星’也是这样才诞生的。这个才是真正的我。”吉野顺平撤下盖住眼睛的手,转过头来看向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也许是映照出了天上闪烁的星光,“如果把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你,五条小姐会讨厌我的吧。”
我摇了摇头。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被顺平脸上的表情蛊惑到了,甚至想凑上前亲吻他的嘴唇。
那是我面对虎杖时从未有过的一种充满怜爱的感情。
面对虎杖时,好像一切都很令人羞涩,甚至只是简简单单地牵个手,我自己都会脸红半天。
可面对顺平时,我却完全没有这样的不好意思。甚至我都有点儿想直接凑上去对他抱抱贴贴,甚至对他提出更过分的请求,可能我潜意识里知道他会惯着我。
救命。
我有点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于是有些心虚地移开了与顺平对视的视线。
“这样的我,可以称呼你为菜菜子么?”顺平却凑得与我更近了一些,紧追不舍地问我。
我身体向后退去,胡乱的点着头:“好啊。没问题的。顺平早就该这么叫了。”
“太好了。”顺平倾过身来抱住了我。
“顺、顺平!”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被蒸熟的红薯,甚至连头发丝都是红的。
“啊!抱歉!”等顺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的脸却比我的还要红。于是我不害羞了。甚至当我看到顺平不好意思的表情时,又恶趣味地想要继续捉弄他。
我们笑笑闹闹,一直闹到我有些困了。于是我打了个哈欠,准备先在‘淀月’上打个盹:“顺平,你带我回家吧。记得别吵醒我爸爸。”
在我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轻声对我说:“菜菜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真的是......最喜欢了。”
夜色是最深沉的海。
漂浮在城市上空的蓝色水母像一朵轻盈而柔软的云,藏匿在浓厚的夜色里。
玩累了的少女在水母的背上安静地沉睡着。
而少年则是沉默而温柔地看着她,最后解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熟睡的少女身上。
(103)
普通的高中生是要参加大学‘一般入学选拔’考试的。
我和美美子也不例外。
但是相比于美美子,我的成绩就差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数学公式里每一个符号我都认识,但真到解题时,我却连它到底用的是哪个公式都看不出来。
当我一脸沉重地把成绩单交到五条爸爸手上的时候,五条爸爸轻吸一口气,感叹地说:“嘶——虽然有所预期,但没想到小兔子你居然比我想得还要笨啊。”
我不服气地反驳他:“那是因为我上了两年咒术高专,初中学的数学知识早就被我忘掉了。”
于是五条爸爸踹了踹他身边的夏油爸爸:“杰,你不是东大毕业么?那教我们姑娘功课,对你来说,岂不是小case?”
夏油爸爸翻了个白眼,伸手敲了五条爸爸的额头一下:“去你的,你也不想想是哪辈子的东大。”
不过,最终夏油爸爸还是答应帮我辅导功课。
托他的福,我原本是D等级的数学成绩,渐渐的变成了C+,甚至是B。
正当我惊叹于夏油爸爸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时,有一天半夜起夜,我却突然看到我们家的书房还亮着灯。
我迷迷瞪瞪地走过去看,是谁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结果我推开书房的门,却看到了带着一副保护视力的平光镜的夏油爸爸,正坐在我们家书房里的书桌前认真地计算着什么。
“爸爸?你怎么还不睡觉?明天不是还要去上班么?”
“菜菜子?”夏油爸爸回过头,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走进书房。
我走到他的身边:“在看什么?”我翻了翻他手下的书,有些惊讶地发现,那居然是我高中的数学课本,“所以爸爸你原来都是现学么?”
夏油爸爸并没有否认。他合上我手中的书,摘下平光镜,面对着我:“怎么了,菜菜子?做噩梦了?”
我从他的身侧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披散下来的长发里。他的头发香香的,有一股清爽又让人觉得亲切的味道:“爸爸,我突然想到,您和五条爸爸当年收养我们时,也是和我们现在差不多大吧?那个时候,您是怎么想的呢?”
夏油爸爸回答我:“没怎么想,就是顺从本心去做了。”
“我们给您增加了很多麻烦吧?”我想到他为我做的事情,像是熬夜学习他本不用学的功课,再教给我,“想想看,现在的我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让您为我们担心。可同样的年纪,您呢?您已经在养我和美美子了。”
“因为你们都很乖啊。”夏油爸爸拍了拍我的后背,眯着眼,微笑着对我说。
不是这样的。
即使再乖,对这个年纪的您来说,也算是一种额外的负担吧?
我赖在夏油爸爸的身上,想反驳他。最终却只是皱了皱鼻子,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菜菜子,”夏油爸爸突然叫了声我的名字。我直起身去看他,他却只是摸了摸我的头,“有一些事情,也许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错误的,但如果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去做吧。毕竟人只会活一次。至少这样,你不会后悔。有些事情,如果你当时不去做,那么可能就永远都不会再去做了,你可能这辈子都会有所遗憾。但如果这件事情,你做着做着,突然明白了前人为什么没这样做,或者发现了自己错误、并对此感到痛苦的时候,那就回来吧,回到我和悟的身边。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解决其他的事情的。你要记住,不论你做错了什么,我们永远都是爱你的家人。”
我感觉夏油爸爸似乎意有所指,却不明白他究竟指的是什么。于是我问他:“爸爸,那什么算是不会后悔的事情呢?”
夏油爸爸轻笑了一下,对我说:“比如我收养了你们,又比如,我和悟相爱。”他似乎隐去了很多东西没讲,却直接把话语跳到了最后。只见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歉意地看着我:“很抱歉啊,菜菜子,我没能把这个世界变成能让你们无忧无虑生活的样子。”
“可是我很幸福哦,爸爸。”我再次抱住了他,对他撒娇,“全然没有烦恼的世界是并不存在的吧?但只要有爸爸们在,我和美美子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了。”
“那看来我还得活得更久一些。”夏油爸爸又笑了笑,“之前我一直在想,你们慢慢长大了,我也该教你们一些残酷的东西了。这样,如果有一天我出了意外,你和美美子也不至于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因为对于咒术师而言,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会哪个先来。可经历过上一次的事儿,我突然就明白了:我得更加努力地活着。因为只有我活着,我才能庇护着你们,而不是让你们去面对那些。毕竟,用死亡去逃避痛苦,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而活着,却是一个人勇于承担后,所做出的选择。我会努力地活得更久一些,尽量不把重担压在你们身上。但如果有一天,我和悟真的发生不幸,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要想着去为我们报仇。你们是我们生命的延续。只要你们都开开心心地活在这世上,我们就会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
死亡只是一次不会再睁开的眨眼。
而爱却会通过日常的一点一滴,渗透进你的身体。最终成为构成你的一部分。
只要你还记得我爱你,你就永远都不会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