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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十八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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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五条悟偷偷跟踪夏油杰,找到了对方定期消失时去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大的民宅。
外观看起来有些简陋,没有户主名牌,看不出明显的权属痕迹;房子的窗户被厚重的白纱帘覆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景象。
于是五条悟悄悄蹲在一旁的树丛中耐心等待着,等着夏油杰从那个房子里出来,他再进去一探究竟。
过了许久,黑发的少年果然推开了门,夹着书包,对门内的人轻轻挥了挥手,似乎准备离开。
然后,五条悟大惊失色地看到,门内居然跑出来了两个小尾巴——
一黑一白两个小小的女孩儿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其中那个白发的小姑娘抿了抿嘴,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抓住了夏油杰的衣摆:“爸爸不要走好不好?”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有些头痛地按了按额头,然后蹲下身,温和地摸了摸那个小女孩儿的头发:“可我要去上学啊。”
小女孩儿毕竟太小,但又十分懂事。她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委屈巴巴地说:“那...让妈妈来看看我们也行。我们很乖的,绝对不会惹妈妈生气的。”
五条悟看到夏油杰似乎头更疼了。但他好像又不忍心责怪那个小女孩儿,只能耐心地解释:“菜菜子,那不是妈妈,是.....”可一时半会儿,他似乎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于是就卡在了那里。
趁此机会,五条悟赶忙从树上跳下来。捉贼要赃,捉奸要双。此情此景,人证物证均在,看夏油杰这个‘渣男’还怎么抵赖:“诶你居然在外面偷着生了两个女儿!”
但当他与面前的一大两小面面相觑时,五条悟那颗聪明的大脑才终于回过味来:那两个小女孩儿少说也得有三四岁,夏油杰得是多么心理和生理早熟,才能在十一二岁的年纪就早早结婚生子?
正当五条悟准备打个圆场假借自己是出来买甜品、随便糊弄过去时,只见那个刚刚还拽着夏油杰衣摆不松手的白发小姑娘,像个小炮弹似的‘蹬蹬蹬’向自己冲了过来:“爸爸!”
“哈?!”五条悟一脸懵逼地俯身接住了那个小姑娘,省得她跑得太快不小心摔倒,“看清楚了诶,崽儿。你爹可是在那边。”他抓着小女孩儿,让她转头看向夏油杰。
可这个小姑娘就像块小狗皮膏药似的,紧紧地揪着他的裤腿,仿佛生怕被抛弃:“我在爸爸的钱包里看过你的照片,所以菜菜子才不会认错。夏油爸爸不让我们喊你妈妈,那就应该是另一个爸爸了。”她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五条悟,“爸爸不要讨厌菜菜子好不好?菜菜子长大后会很孝顺的...”
“菜菜子!”夏油杰似乎想打断小姑娘,可犹豫再三,终究没舍得说出什么严厉的话。
看着夏油杰明显有些紧张的表情,本来十分不知所措的五条悟,内心反倒升腾起一种幸灾乐祸般的自信。于是他按住了想回头看‘夏油爸爸怎么了’的白发小姑娘,对夏油杰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然后低下头,语气亲切地对小姑娘说:“放心吧,老子肯定不会讨厌你的。来,和你爹我说说,你夏油爸爸还说了什么?”
小姑娘不禁诈。面对着这个心里认定的可以信任的人,她一鼓作气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话都说了:“夏油爸爸说,你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灵魂知己。你们俩的关系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甚至比爸爸妈妈的关系还要更亲密。夏油爸爸还说,你们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们是被你们共同收养的女儿。可夏油爸爸总骗人,他每次都在和我们描述,你是多么优秀,多么耀眼,却一次都不带我们去见你...”小姑娘的眼泪终于滴滴答答从眼眶落下,她胡乱地擦着,却仿佛怎么也止不住。
五条悟俯下身,单手抱起这个孩子。他掂了掂她的重量,又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戴在她的头上:“乖,不哭。你爹我去带你找他算账。”然后他大步走向夏油杰,天空般的蓝眸玩味地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年,挑了挑眉,“解释?”
夏油杰用手掌安抚地摸了摸身侧黑发小女孩儿的头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小孩子胡乱说话而已。”
五条悟却不为所动。他的眼神清澈,却不再懵懂,而是经历了一切的包容与稳重。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却似乎有些恼火:“我给过你机会的。”
夏油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终于变得有些慌张:“悟,你该不会是恢复...”
“真是傲慢啊。”五条悟却说。他抬起眼,如天空般浩渺的蓝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那个无比熟悉的人,“傲慢到我总是想把你一拳揍醒。”
数次时空轮回交错,世界兜兜转转。
只不过,说出同样对话的两个人,相互对调了身份。
夏油杰脸上伪装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不见。他安静地看着五条悟,脸上是无比冷漠的表情:“那你不也是?为什么要救我?任由我死了就好了啊。这完全是我这种人咎由自取。”
“夏油杰,谎言说多了,连你自己都信了?”五条悟走到黑发少年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可我不信。我向来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曾经杀你,是我被逼无奈的选择;可现在豁出性命去救你,却是我自己一个人做下的、绝对不会后悔的决定。倒是你,如果不是因为傲慢,那你凭什么总想替我决定我的人生?夏油杰,你他妈是不是还想甩开我?”
夏油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落荒而逃般匆匆移开与五条悟对视的视线。他安静地开口:“悟,之前的很多事,世界并没有给我们选择。所以,如果可以,我想给你个可以做出选择的机会。”他的喉结有些苦涩地耸动了一下,露出了个微微无奈的笑容,“我总是在想,如果你不曾遇见我,你是不是会拥有一个更好、更完美的人生?”
“没有这种可能。”五条悟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夏油杰的想法,“夏油杰,如果我不曾遇见你,那我也不会是今天的这个五条悟。我爱你,这也是我此生做下的绝不后悔的决定之一。”
“真是败给你了,祖宗。”四周的景色突然忽明忽暗,仿佛被人设定好的剧集终于要落下帷幕。身为这场戏剧导演的夏油杰站在故事中央,渐渐从少年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你的这种理直气壮的直白可真是要命。”他抬起狭长的眉眼,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恶劣却温柔的真实笑容,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调笑道,“ 你知不知道,每天见到你却不能亲你,我忍得是有多辛苦?”
五条悟可不管那么多。他放下肩上抱着的白发小姑娘,用手捂住两个小孩子的眼睛,对着熟悉的薄唇,径直亲了过去。
一吻过后,五条悟得意洋洋地对夏油杰说:“所以老师我呀,还是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身上。”
而夏油杰则是笑着回了他一拳:“你他妈是谁的老师?”
世界暗淡下去,褪去重重虚妄,恢复了真实的模样。被迫分开前,黑色长发的男人踮起脚尖,充满爱怜地吻了吻白发男人的眼睛,“等我。”
“嗯。”五条悟再次在黑暗中轻轻闭上眼,可这一次,却是无比安心地抱怨着,“可别来得太慢啊。”
【游戏结算进程终止……】
【崩坏程度:100%】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
五条悟不知道。
他只是在一片漆黑的海里漂浮着。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丝的光亮。
所以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其应有的意义。
也许只是过了一分钟,也许是一天、一周,也许是一年。
突然,在某个时刻,狱门疆里闪烁的白色字符代码像中了病毒一般,突然紊乱了起来。
【警报! 警报!】
【检测到异常数据入侵!】
【原作剧情已全部替换完成。】
【出现严重因果谬误。世界线重启中……】
【检测到特殊指令。即将强制抹除所有BE选项。请问是否执行该指令?】
【是】【否】
【检测到选择‘是’。温馨提示,一但选择完成,结局即将变为不可更改。请问是否执行该指令?】
【是】【否】
【确认选择‘是’。指令输入中……】
【指令输入完成……】
【游戏加载中……】
【祝您游戏愉快。】
“狱门疆,开门。” 一个格外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五条悟的浅眠。
五条悟透过眼皮,看到丝丝缕缕的白光。正当他准备睁开眼时,却被一个带着淡淡人体体温的外套罩住了额头。
“闭着眼,悟。”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把他从昏睡中唤醒。指尖传来对方掌心比他略高的温度,和对方手腕处强劲有力的脉搏。“现在的你不适合见到强光。”那个用上衣罩住他眼睛的男人温柔地说,“辛苦你了。谢谢你在我堕入阿鼻地狱前拉住了我。所以,我现在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回来救你了。”
“来得太慢了,杰。”五条悟哼哼唧唧地说,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
“嗯,知道了。等我们回家后,我就随你惩罚。”男人低下头,紧紧地拥抱住了五条悟。
“那就罚你给我买五盒喜久福吧。”五条悟把头埋在对方的肩上,止不住地向上扬起嘴角。
“好。之后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吧。”男人对他说。
五条悟闭着眼睛,轻轻地回答了一句:“嗯。”
周围是无比安心的气息,就像缺失的那部分灵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身旁。
所以你看,夏油杰。
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强啊。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回到自己的房子前。
还没等进屋,五条悟就撞上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五条爸爸!你一大早去哪儿了啊?快吓死我和美美子了。家里的咒力浓郁得就像要爆炸了似的,你们房间的被子还是温热的。但你俩却谁都不见了。”白发的少女扑到五条悟的腰上,怎么也不肯撒手。
“五条菜菜子?”五条悟试着称呼。
“爸爸您居然还记得自己有两个女儿?!”菜菜子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控诉,“出门也不知道和我们打声招呼,甚至连个短信或纸条都不给我们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要抛弃我们私奔了呢。”
“菜菜子,”黑发的特级咒术师揉了揉白发小姑娘的头,“别闹悟了。他才刚回家。稍微让他休息一下吧。”
“夏油爸爸你也是。不是和我们说只是出门去买些圣诞树的装饰品么?怎么现在像是与别人打了一架似的?”
“嗯……”夏油杰一时有些理屈,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所以只是眯着眼干笑了两声。
好在白发的少女又唠唠叨叨地继续说了下去:“托您俩的福,乙骨哥哥改签了今天的飞机,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惠君和硝子阿姨也在赶来的路上了。所以啊,今天的平安夜大餐我们得做至少七个人的份了。”
“错,是至少十人份哦。”黑头发的美美子抱着娃娃从门里探出头,“我刚刚也向七海叔叔和灰原叔叔发了求助短信。而且,惠君要是来的话,津美纪姐姐大概也会过来的吧?”
现在是什么情况?五条悟用眼神问夏油杰。
夏油杰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2017年12月24日。
是某个作恶多端的特级诅咒师独自死去的日子。
也是某位精通咒灵操术的特级咒术师,抹杀了羂索,重获新生的日子。
“别说你俩出门去买菜了。”白发的小姑娘没注意到两个成年人间的小动作,她抬起脸,质问白发的咒术师,“如果是这样。那么,菜呢?”
“对啊。”五条悟明知故问地把问题甩给夏油杰,“所以,我们今晚的火鸡呢?”
夏油杰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说:“不然我们今天就换个主菜吧。我觉得红烧特级咒灵里香就很不错。”
五条悟白了夏油杰一眼,伸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然后凑到夏油杰的耳边说:“老子觉得,爆炒狐狸这道菜,味道也许会更香一些。”
等硝子赶到两个同班同学的房子时,发现对方的一家四口像个没事人一样,正一起准备着平安夜的晚餐,准备得其乐融融。
“所以,你们俩今天早上到底干什么去了?你家那俩小姑娘哭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俩终于因为攻受不合准备大战一场、顺便毁灭个世界呢。”
“硝子你这就不对了。我们俩之间的相性,良好到不能再好。”夏油杰用修长的手指剥开一只蜜柑,撕了几瓣扔进自己嘴里,又撕了几瓣投喂到凑过来的五条悟的口中。
“噫——”家入硝子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声音。她被两人间那种目无旁人、黏黏腻腻的氛围搞得有些不自在。但还好,托他们的福,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自在。因为这俩狗东西从高专时期就一直是这样,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最后硬生生被他俩演到只有我不配拥有姓名。“每次看到你们俩在一起,我就觉得老天真是特别机智英明。居然能想到让两个人渣搞到一起相互祸害而不是祸害他人,这简直就是在拯救世界。”
五条悟与夏油杰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恶劣笑容。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开了口——
五条悟说,硝子你好聪明啊,居然一眼就发现了真相。
夏油杰说,没准我和悟在一起,还真就拯救了这个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