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她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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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瑶走在一条小路上，四周云雾缥缈，她只能看清脚下的一小段路。
这大约一段土路，地面泥泞不堪，路旁杂草横生，草叶很高，能触到她的脸颊，叶上的露珠随着她的移动浸润在她的皮肤上、衣裙上。
空气中也满是凉气，甚至还有丝腐烂的气息，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的心很静。她低下头来，纤长的手指变得短而粗。
哦，她现在是小时候啊。她不满地瘪瘪嘴，讨厌起这种无力的感觉。
于是她蹒跚地跑了起来，随着她的裙摆带出的泥浆，整个人也开始抽条，越来越高，很快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姿态。
她看着自己的模样，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又开始缓步起来。
走着走着，雾气突然散了。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一座桥上。
桥的对面原来是座花园，花木错落有致，有蔷薇、薰衣草、小雏菊、绣球还有更多她叫不出名字的珍奇花木。她能看到蝶舞蹁跹，也能看到花朵轻曳，像是一个柔软又瑰丽的梦境。
付明瑶不自觉地向前走近，待看到花园地面铺设的光洁鹅卵石时，她顿住了脚。看向自己的脚面，破旧的鞋子沾满了泥巴，不止如此，就连她光洁的小腿上也满是泥点子。
就在这时，花园的门开了，一家三口走了出来。女子面容温婉，手带玉镯，男人面容刚毅，脸上有深深的皱纹，后面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偏侧着脸，但余光却在看着她。
那一家三口衣着光鲜，向着她招手。
付明瑶踟蹰不前，望了下身后。雾散了，她身后的景色也裸露出来，原来她刚刚走过的居然是一片沼泽泥潭，难怪刚刚走的如此艰难。
她站在这座桥上看着两岸的风景，对比之强烈宛若天国与地狱。
付明瑶心底的小人告诉她：过去啊，你好不容易走了出来，难道还要回去吗？
但她低下头来，看到桥上的地面已经被她身上掉落的泥浆给沾染的污浊不堪。
她想了想，回过头来，向着来时的路返回，不顾身后人的呼喊，想再次回到那片迷雾里。这样她就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不堪，也毁不掉花园的宁静。
就在她准备进入大雾里时，花园一端冲上来了一个人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穿着格外正式的西装，衣襟处别了一只娇艳的玫瑰。
他身形高大，随着他的靠近，颇有几分遮天蔽日的压迫感。日光明晃晃在他身后，像是他的背影。他身上也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男人牵起她的手，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她的头发。紧接着，有东西散落在她的发际和肩上。
付明瑶轻轻摸了下，原来是素白的头纱。
白色的头纱很长，裹住了她上半个身子，被纱裹住的地方也似乎变得优雅、神圣起来。
可在无暇的上半身之下，灰扑扑的，满是泥浆。
男人似是没有觉察到，亦或是根本不在意，一双眼桃花眼微微弯了起来，就准备拖着她走向盛大的筵席。
可她自己却没有忘，她挣扎着就准备后退，男人的手却攥得很紧，似乎是怕她逃了。
随着向前迈步，日光也更盛了，灼地她睁不开眼。她像是一株喜阴的植物，被曝晒在阳光之下。
随着她的惊呼，付明瑶睁开了眼，门铃声正在玩命地叫着。
她摸着胸口，心有余悸之余，竟有点想知道这个梦的结局。
她不耐地推开了门，门外男人一双桃花眼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燃烧起来。
付明瑶对着那么一双，与梦境中相似的双眸便是一惊，残存的心悸让她慌不择路地关上了门。
大门毫不留情地拍在裴慕鼻尖，关门时带起的风呼啸着扇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小裴总人生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裴慕倒是也不气，拉起衣袖看了下腕表，指针上的时间尚早，他便也不急。
他在心底预估了付明瑶可能要花费的时间，敲着腕表不紧不慢在门口站着，手上的频率和表针的频率一致。
裴慕闭着眼思索着付明瑶可能出现的反抗，不多时，心底便静地只能听到表针的走动。
“吱呀”一声，门开了的声音在回廊中尤为明显。
裴慕睁开眼，对上了一张面色苍白的脸，对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裴慕进来。
付明瑶开了门后径直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冒烟的嗓子之后，才哑着声问道：“大早上你来干什么？”
裴慕也不用她招待，自觉地坐到了有些憋屈的沙发上。他教养很好，即便是窝在付明瑶窄小的沙发上，也依旧身姿挺拔。闻言，他抬头回道：“今天要去你家里住，我来接你。”
做梦做糊涂的付明瑶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昨天的事来。她放下杯子，满是不愿的去收拾行李。收拾了一半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并没有答应裴慕一定要去。
裴慕眼看着付明瑶梦游一般晃回了房间，本来想着要说服她必然要废一番口舌，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乖觉。
刚拿出手机准备例行查看一下文件，付明瑶就跟一阵小旋风一样刮了回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去付家了？”
原来刚才是没反应过来，裴慕利落收了手机，双手交叉放于膝盖，俯身前倾，做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首先，是你的母亲邀请我们去你家住上一段时间的。根据合约，我有这个义务要答应这件事。”
“其次，不论你和你的家人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这都不是你躲避他们的理由。你们永远都是家人，不论你出嫁与否。”
“你母亲提出的合理要求，我无法拒绝。”
“所以，我今天来这里接你去你家陪同你去你家小住，有问题吗？”
这些话乍一听很有道理，条理清晰，但说白了就是裴慕替她答应了她妈的不合理要求。
她简明扼要地切出重点：“有很大的问题，你为什么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呢？”
“还是说，你知道了我不会答应，或者说是我妈跟你说了我不会答应。”作为一个码字机器，理顺逻辑是基本操作，根本不会被裴慕说的话给糊弄到。
“昨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裴慕并没有因付明瑶的一针见血乱了针脚，只是不带丝毫情绪的阐述。
付明瑶对上裴慕漆黑的双眸，即便是面无表情说着冷淡的话语，那双眼眸中依旧还有温柔留存。
假设换个人来的话，对着这样一双多情的眼睛，说不定当真就屈服了。但付明瑶不是，她反而被对方的表现气得发笑：“你那是跟我商量吗？你那是通知。”
被如此质问，裴慕面色仍是沉静，他再次看了看表，今天上午有一场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参加。
“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和昨天一样，还是通知的口吻。
这下子付明瑶当真笑出了声，她撩了下额前发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裴慕，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
“我们之前定下的契约，说好了，互不相干，你这是在违约吗？”
面对付明瑶的怒火，男人坐直了身子。付明瑶越是愤怒，男人越是冷静，面对面对峙时，像是冰火两极。
付明瑶的怒火扑到了冰山上，于是被浇熄了。她越来越看不懂面前的男人，他眼中满是她读不懂的神情，像是在看着无能狂怒的孩子，眼中还带着莫名的怜悯。
怜悯？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付明瑶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晃了神。她有什么值得被怜悯的？
慌张的情绪从脚部开始蔓延，湿冷地向上爬。裴慕这段时间的包容、反常，在她脑中回放。
她有种被对方扒光了铠甲，看透了的错觉。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她能明确的一点就是，她很讨厌这样的感觉，更讨厌这样的目光。
“冷静下来了？”裴慕看着付明瑶粗喘的呼吸慢慢平息下来，他起身倒了杯水，摸了摸杯壁确认是温的之后，送了过去。
她没有接，他也不在意，放在了她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付明瑶在离他最远的座位落座，可惜房子太过逼仄，座位也紧凑得很。她不想像个滑稽的小丑一样在那儿表演，但也不想直视裴慕那让人不舒服的目光，于是她选择低下头来。
以裴慕的视角，他只能看到付明瑶倔强的头顶，像个不服输的孩子。
他有些头痛，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刺痛她那颗敏感的心。
裴慕软化了语气，诱哄道：“只是去住上两天而已。”
“你要觉得不舒服随时回来，反正你平日里都是呆在房间里写写画画的。”
付明瑶沉思片刻，像是被说服了一般，但又有些不放心，探头与裴慕真挚的目光对视片刻后，低声问：“只是两天？”
裴慕一刻也不敢移开自己的视线，声音柔而轻，像是怕惊醒一朵花一样。
“你不开心可以随时回来。”
半晌，对方才不情不愿的点了头，转身慢吞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但在裴慕看不到的地方，付明瑶轻轻勾起了一个冷笑，余光望着坐的笔直的男人——
他很不对劲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她的梦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