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鸣》云实属苏木

1、死水

　　「那么，」
　　「我最忠诚的小祭司——」
　　「为了那位大人，也为了我筹划千年的梦想，请你……去死吧」

　　神明的面容扭曲，大声祈祷，兴奋地抽离出自己的神魂和神格，向着黑雾献上了忠诚。
　　头发，指甲，皮肤，还有那颗湛蓝湛蓝的眼珠通通染上了污垢的模样，枯槁如柴的手不住抓握着，嘴角流涎，那人踉跄痴迷地爬入了雾气之中。
　　少年就这样看着这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理智的神明抛弃自我，带着疯狂的信念投向堕神的怀抱。
　　随即是血，爆溅的血，纷纷扬扬像雨一样落了下来。
　　他伸出手，是热的。
　　瑟西并不清楚雾中有什么，少年仍然沉浸在震惊和恍惚之中，跌跌撞撞无意识地往前走，跟着自己的神明一道闯入了这片雾气。
　　倏地，黑暗中浮现了一只苍白的手，它的掌心握着一枚不住流淌黑蓝色粘质的宝石。
　　随即是一疼，他低下头，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洞，那枚宝石取代了心脏的位置，从中喷涌的力量传遍全身。
　　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灵魂仿佛被浸入海水，沉浮飘荡，时而被漩涡撕碎，时而被游鱼吞噬。
　　这股力量贯彻所有，荡开他的识海，窥看了他十几载岁月里的寂寥，嘲弄着他的愚忠。
　　所有过往一并涌现，熟悉的，黑暗的，无序的，残暴的，温暖的，疏离的，陌生的，不幸的……
　　躯体已然无法用单纯的一个「痛」字来形容，他张开嘴，嘶哑着发不出一个音节，血液不断从七窍流出，蜷缩着的身体不住痉挛，堕神显然不满足于此，于是修复了他的声带。
　　内脏被压碎的骨骼搅拌压缩成糊状，识体被那堕神生生撕去投入了海底的火山，岩浆烧灼翻涌，蚕食着他为数不多的神志，偏偏躯体因那枚宝石不断修复，破坏与生机之间维持着谨慎的平衡。
　　似是在地狱，下一秒又落入云端。
　　带着血气的惨叫经堕神的力量传遍了整片海域，海水缄默着，点点星光升起，融入了他脆弱的身躯。
　　恍惚之际，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