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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有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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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杜洲节从秦三爷府上回去之后,又派遣了人来送来一个脂粉奁子,上等梨花木材锻造成的,光是一眼就能看出这盒子价值连城,迎春从小厮手里接过来的时候一直打趣着她。
说是杜将军用心得紧!
秦兰芝娇嗔怒瞪了迎春一眼,这丫头这一张嘴可真是欠揍!
几句话弄得她的心轻飘飘的像是飘了云里,半张羞红的脸掩在手中,半晌,她才伸手接了从迎春手里接了过来。
轻手轻脚打开了盒子,里面铺满了些首饰珠宝,秦兰芝瞧着他挑的款式有些哭笑不得,想起来那日在铺子里见到他,也是这般没有眼光。
不过纵然这些首饰艳俗,不知道怎得她心中却是慢慢当当的,心头甜蜜,她忍不住抿唇偷笑,随手撩拨了一下,首饰下边放着一封信件。
信封上边写着她的名字,署名的地方,则是他那几个潦草的字迹。
迎春见木盒子里暗藏着信件,娇笑着打趣:“这杜将军可是真是的,平日里,没瞧出来竟会这些花样。”
她自是高兴,幼时她便虽在小姐身边了,每每瞧她总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迎春心头也不好受,如今倒是活泼了许多。
也多亏了这个杜将军,三番五次救了自己小姐,人还这般好,迎春自然是双手赞成了。
瞧着秦兰芝一只摩挲着信封儿,迎春忍不住催促道:“小姐快拆开看看!”
秦兰芝笑着伸手拆掉了信封,抽出一页,上边便是他那几个粗犷的大字,认出来他写的是什么,秦兰芝脸色一红。
迎春凑过脑袋来看,秦兰芝一慌,忙把纸张揉成一团塞进袖里。
她面上嫣红,薄唇紧抿着,娇媚的眼波忽闪忽闪,捏紧了手里的纸团,想着他那几个大字,她便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登徒子!
她怎么知道他忽而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般大胆起来,手中被捏皱的那几个字滚烫着她的手心,也烧到了她的心里。
迎春见到秦兰芝面色绯红,偷偷出手想把她藏进来袖间的纸团取出来。
秦兰芝不肯,红着脸呵斥她,小丫鬟也不听,主仆两在屋子里打闹起来。
屋里传来一阵阵的欢声笑语,林尤月带着婢女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脸色微变,那日见着那样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口,回去之后,林尤月便赶紧打探了这杜将军的身份。
寻到了些消息,她便觉得这秦兰芝真是好心机,竟然欺骗她,让她误以为杜洲节是个没钱的公子人家,想起自己还曾经出言想要嘲讽,林尤月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拧下来。
如今这府里的风声,她早就听到了。
那杜洲节的身份,她也让人去查了,从关外回来的少年将军。
林尤月匆匆过写信去问了远在江陵的父亲,才知道这竟是天子有意提拔的京城新宠,更加懊悔自己那日的无礼。
看着父亲信中谈起杜洲节时的叮嘱,林尤月便讶然,没想到竟是这样响亮的身份。
她敲了敲秦兰芝的房门,屋子里边的欢乐就戛然而止。
秦兰芝正了正脸色,连忙收拾了脂粉奁,这才发现,他把地契铺子一并藏在了这里中。
抿唇笑了笑,她心中温暖,手脚也很快地收了脂粉盒。
迎春走到门边伸手去了锁闩,见到林尤月带着她的婢女,面色不是很好,
但是记着秦兰芝的教诲,迎春还是福身,给林尤月让了路。
林尤月端着笑脸走来,面上带着淡淡的歉意,那股子嚣张的劲消失不见,瞧着林尤月的做派,也真的是收放自如,秦兰芝敛下了眉眼,语气淡然:“表姐进来吧。”
引了林尤月进门,秦兰芝让迎春给她端来一壶茶,林尤月接了茶水,有些支支吾吾。
让她给在秦兰芝面前拉下脸面倒真是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林尤月眼神飘忽,勉强笑笑:“那日我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话,还请妹妹不要往心里去,尤其是……”
林尤月哽了哽:“尤其是那位杜将军,还请妹妹为表姐我多说说,我没有恶意的。”林尤月眼中蓄满了泪水,倒像是秦兰芝委屈她似的。
瞧着她这副样子,秦兰芝心中没什么好,但也知道,要是说了不情愿,反而纠缠更久,敷衍应了下来,林尤月顿时眉开眼笑。
方才眉眼的阴霾一扫而尽,脸色变得倒是快速。
见着秦兰芝应允,林尤月挽起唇角偷偷讥笑,她把秦兰芝当傻子一样看待着,没想到自己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她哄骗了,她自是心里高兴着。
秦兰芝和迎春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
林尤月把她当作傻子,秦兰芝笑了一下,谁是傻子还不一定呢。
三言两语打发了不请自来的林尤月,秦兰芝笑着送她出门,她眼底透出些许狡黠,看得林尤月心里疑惑,也不知着秦兰芝在笑什么。
瞧着她展露的笑颜,眉眼如柳叶微微弯垂,螓首峨眉,差点让林尤月咬碎了银牙。
在心头啐了一句,真丑! 她就连忙走了。
迎春和秦兰芝在门口看着林尤月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这位表姐儿的心思远远比她想得恐怕还要更难看一些。
秦兰芝退回了屋内,本想给杜洲节回封信,没想到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来请她了,秦兰芝只好收拾收拾到了祖母堂中。
老太太在榻上坐着,闭目休息,秦岚之迎了上去,轻轻地替老太太捶背,她力道适中,该用力气的地也把握得当,老太太舒适地发出一声长叹:“你这丫头,手如今倒是愈发巧了。”
秦兰芝微微一笑:“都是祖母教得好。”
老太太被逗笑,沧桑松弛的手绕过去拍了拍兰芝的手,祖孙俩静静待着。
许久,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这些天,她不曾问过小姑娘,估摸着小姑娘也在装傻,老太太也只能开口询问了:“你对那位将军是何感觉?”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对着儿女情长的事情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因此也不在这件事情上委婉兜圈子,她如此直白地问了,瞧着孙女儿红晕的脸颊,也多多少少明白了。
秦兰芝还没措词,老夫人便已经把她打量得清清楚楚,浑浊的双眸里尚且留着清明,老太太把秦兰芝拉到自己眼前好好看着。
往昔自己不曾疼爱过她,让她在云氏那儿受苦受难,直到落了水,她这才关切她,想来心里也有些愧疚,可是说起她的婚姻,老太太自觉是不能够做主的。
虽怜惜了她几分,可到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祖孙俩。
老太太打量着她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瞧着都没有旁的姑娘都生得圆润,身子骨看着也小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养分没跟上。
老太太叹息一声,道:“祖母要同你说说实话,你也别觉得祖母狠心,不为你做主。”
本不欲事态如此,到了如今有些话却是要捅破不可。
如今说来,这个孙女儿与他们秦府挂着名分,实际上挨着哪家都没有亲的血缘秦老太太做着这么大个宅子的女主人,从媳妇熬成婆,看着自己两个亲生的儿子,也自是要为他们多考虑些。
今朝秦府不如前,唯独有个名声挂着,若是秦兰芝与谢氏顺利姻亲,秦府还能富裕个几辈,若是断了这谢氏的情分,便是孤立无援。
“我也不瞒你,你父母生前与谢氏做了约定,当年你母亲与谢氏媳妇交好,两人同时有了身孕,定下一男一女便姻亲的约定,如今那谢景岚已经双十,尚未娶妻,想来也是谢家在斟酌。”
瞧着谢氏这些年的动作,隐隐约约有了退婚的打算,所以才从未想府中提及:“我今日同你说,也算是看着了你父亲的面上。”
老太太目光悠远,眼中多了些歉意。
秦兰芝愣了愣,这也是头一次听老太太提起父亲和母亲。
这些年,关于母亲和父亲的只言片语像是被故意锁着一样,任凭着秦兰芝如何打听,也没有人愿意告诉她。
关于父亲母亲的记忆,秦兰芝真的已经记不起,可以说,是没有。
窝在祖母怀里,秦兰芝愣了许久才开口:“祖母,我可以问问父亲和母亲当初为什么做了一桩婚事吗?”
她语气委婉,却透出出点点的坚决,老夫人怔了怔:“你可是不愿嫁到谢家去?”
老太太如今已经问了话,秦兰芝抬头去看着这个威严的老人,认真地道:“说实话,便是没有杜将军提亲,孙女儿也不愿意嫁到谢氏去。”
嫁去谢氏,无非是悲剧收尾。
若是她身后娘家强势,父母尚在,即便没了谢景岚的宠爱,她也能在谢氏过得很好,可是这些她都没有。
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前世她仗着对谢景岚一腔的热烈,心甘情愿与他结发为夫妻,结果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如今回想起独守空闺的那些时光,她怕了。
老太太看着她,瞧着和她目光灼灼,倒是不好再说什么,若是她不愿与谢氏姻亲也无可厚非,而今谢氏也不一定看得上她的身世。
孤女凄苦,只是想着秦兰芝嫁给谢家,好歹也是世交,背后有个秦氏女的身份撑着,也不会难堪,若是嫁了旁的人,秦家大宅里没有血亲,往后便真是孤苦无依。
重重叹息,老太太抱住了秦兰芝:“若是我能多护你一时,便多护你一时,你若是不愿,寻个时节,我们便去了谢氏把庚帖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