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玉镯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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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秦府面前，秦兰芝掀开了马车帘子，下了马车来，守门的见到是秦兰芝，心中欢喜，连忙去报。
下了马车，秦兰芝对着车夫微微一笑，向她作别。
车夫颔首，很快就驾车远去。
老嬷嬷扶着秦兰芝的手，眼睛咕噜噜地打量着浩大奢侈的秦府，这样大的面宅地，还有高高的鎏金的门匾，老嬷嬷吞了吞口水，看了看秦兰芝，心中暗暗想道：
果然大户人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想起以前自己的主家，嬷嬷认为已经是阵仗浩大的了，如今见了秦府这番做派装饰这才知道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
嬷嬷咂咂舌，秦兰芝浅笑着领着嬷嬷进去。
小厮通报了秦兰芝回来的消息，云氏心里一“咯噔”，秦二爷也坐不住了，连忙抬了脚步来迎接。
秦兰蕙那边听到了消息，也领着秦兰珍赶来。
秦兰芝先见到的是秦二爷，这位平日不怎么管事的叔父，见到秦兰芝回来，也红了眼眶。
吃了苦，秦兰芝心中的苦涩也翻涌上来，看见了秦二爷眼底窝青不少，她也有些自责。
胡茬长满了腮边，让秦二爷整个人看上去老了整整一倍。
云氏脚步姗姗来迟，看见秦兰芝穿了一身农女的装束，脸上的表情微妙，不经意地哼了哼，秦二爷和秦兰芝这才注意到了云氏的身影。
“可有受伤？”秦二爷问，看向秦兰芝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愧疚。
云氏不动声色走上前来站到秦二爷身边，睨了秦兰芝一眼，感叹道：“侄女，你可算回来了。”
云氏执起秦兰芝的手，眼底却是厌恶和烦腻。
秦兰芝微微一笑，任由云氏搬弄着自己一双素手，左右无关痛痒，她也无所谓。
跟着秦兰芝回来的嬷嬷看了一眼云氏。
那样放诞毒辣的目光，把云氏惊到了，她瞪大了瞳孔，回瞪这个乡下来的老太婆，嫌弃地撇了撇嘴，不禁意地说了一句：“乡下人！”
秦兰芝没有注意到云氏的情感变化，悄悄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的秦二爷和云氏道：“婶婶和叔父，兰芝无事，这几日让您二人担忧了。”
她说话时十分乖巧，眉眼都低着。
看见了她这副样子，秦二爷也知道她受了委屈，有些埋怨地看向了云氏，叹了一口气。
秦二爷尽量柔着声音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他伸手想去揉一揉秦兰芝的脑袋，最终有所顾虑还是把手收了回去，看向了厚着脸皮的云氏，气又不打一出来。
如今都是她惹的祸，也不知道她怎么没有半点羞耻心，竟然连声问候也不问。
对云氏不满，秦二爷轻轻哼了一声，身边的老嬷嬷扯了扯秦兰芝的袖子，秦兰芝也看出了端倪，便道：“叔父，兰芝想先回院子里休息了。”
她试探着出声，秦二爷心中本就愧疚，看见了少女确实带了倦容，秦二爷点了点头：“嗯，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应了一声，秦兰芝带着老嬷嬷退下了，剩下云氏和秦二爷相互斗着气。
见到秦兰芝身上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云氏虽嫌弃，可是心中也知道，这件事和自己的任性妄为也有些关系。
秦兰芝从云氏身边走过的时候，秦兰芝给她见了礼仪。
云氏尴尬地点了点头，让秦兰芝回了院子。
秦二爷在云氏身边站着，秦兰芝走远，也不见得秦二爷有同她讲话的意愿，看了看渐渐暗沉的天边。
秦二爷不发一言，提着步子沉重地往自己独立的院子走去。
看见了他完全忽视掉了自己的存在，云氏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秦二爷没走多远，云氏瞧着那冷漠狠决的背影，心中原本就积攒了许久的怒气，全部爆发出来。
手腕上，是当初秦二爷向云家提亲的时候送过来的镯子。
阳光折射下来，鲜艳亮丽的光泽刺痛了云氏的眼，她气急攻心，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难以自抑，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秦述！”
许是气到了极点，云氏手疾眼快取下来手中镯子，狠狠地朝秦二爷背部砸去。
玉镯撞到背脊之后，迅速落地，玉石同坚硬的大理石小道碰撞，摔得粉碎。
云氏身边伺候的嬷嬷惊讶地合不拢嘴，看着那碎成七八块的玉镯，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散去，一边匆匆赶到的秦兰蕙姐妹也看到了这样一幕，顿时停住了脚步。
秦兰蕙拉住了妹妹，看见了泪眼纵横的母亲，脚下的步子忽而迈不出去。
玉石清脆的声音犹如一道绚丽而短暂的烟花在沉闷的空气中一闪而过，玉石砸在背后，钝痛还没有传来，秦二爷木讷地转过身来。
看见了披头散发的妻子，他心中忽而如同倒翻了的调味料，五味陈杂。
云氏撑着自己的嬷嬷才勉强站得住脚跟，往日画得精致的一双眼睛，现在完全猩红，不见神采。
瞥见女儿站在院子一端，秦二爷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忽而觉得累极了，如今妻不妻，子不子，诺大的颓败感觉席卷全身，像是被麻木了神经一样。
秦二爷不再去看云氏，而是缓缓地弯下身子来，一点一点地捡起了那碎得不成样子的玉镯子。
玉片渣子怎么捡也捡不完。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云氏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往昔的回忆如同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像是快要将她淹没一样。
云氏突然放哭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一个的孩子。
捡尽玉器，秦二爷最终还是走了。
玉石的大部件被他捡走，只有地上细碎的小颗粒证明着方才发生了什么，云氏跌坐在地上，细细端详起自己的一双手，苦涩地笑了笑。
记得母亲在她出阁前说过一句话，没有一个大宅子里的当家主母人的手是可以永远保持干净的，高门大宅里的女人，历来除了会哭会闹，也会笑里藏刀。
她以前也是不信的，可是现在却没有办法不信了。
云氏痴痴地看着地上，秦兰珍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心情，挣脱了秦兰蕙的手，冲来过来，抱住了云氏，母女俩就这样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
秦兰芝回了院子，迎春又哭又笑地抱住了秦兰芝，确认了自家小姐真的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之后，迎春才安了心。
主仆俩说了一会儿话，秦兰芝就听到了院子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时之间竟然也是百感交集，安静了许久，秦兰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迎春不解，只是听见了这样消息，微微得意：“如今也算是恶人有恶报了。”
云氏苛待秦兰芝的这几年，迎春全看在了眼里，包括云氏纵然女儿失手推小姐下水，害的小姐差点命丧黄泉的事情。
三番五次，小姐就要……
迎春只觉得解气，寄人篱下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畅快。
霸占着长房的财产，想要来充好人，却又放任不管这么多年，迎春心里有着气，总觉得她们咎由自取。
处境不同，迎春顾着爽快，但这件事情却在秦兰芝心里扎了针。
她熟读圣贤书这些年，也知道从来没有兴盛的世家大族会有着混脆弱不堪的关系，若是关系坏了，便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手心里捏着汗帕，指尖却深深地嵌入到了皮肉里面，想了许久，坐在座位上的秦兰芝始终心神难安，也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忽而想起那个人，念着她，秦兰芝还是着手给他写去书信一封。
信中无非是报平安之类的。
遣了靠谱的小厮去送信，秦兰芝要来了热水，把迎春赶了出去，秦兰芝把自己一个人锁在闺房里，洗了个热水澡，她也就睡了。
时间过得很快，鸟雀站在树梢头上叫唤了几声昭示着夜幕即将来袭，厚厚的云层下，遮住了月亮，今夜的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
高致等在院门口，秦柏焕推开了门进来，早有人把消息汇报给他。
见他进来，高致环抱双臂看戏似的看着头，眼神中那么淡淡的笑意，似乎永远显得那么地悲凉，秦柏焕冷着眼看了他一眼。
即便没说什么，高致也能感到他身上的一阵阵戾气。
秦柏焕遣了人去问候秦兰芝，便回了院子里休息。
府里府外的事情让素来冷静自持的他犯了难，即便有些真相真的残忍，但是这些年的相处，是他心头抹不掉的痕迹。
辗转反侧，秦柏焕去了秦兰珍的院子。
总归是兄妹，记得小时候她也是爱跟在他身后。
如今那样一遭，秦兰珍哭得伤心，把自己锁在了院子里哭得伤心，秦柏焕来的时候，闹起来脾气。
秦兰珍在屋子里摔碎了好多的东西，从小人的惊呼声中听得出来，她发了好一通脾气，秦柏焕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头。
原本敲了门，可是换来的却是一阵更猛烈的破碎声。
嘱托了守在门口的丫鬟，亲栢焕退出了院子。
他的脚步声远去，秦兰珍猛地打开门来，看见了那道远去的身影，更加气愤。
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哥突然就站到了秦兰芝那边，如今这样的处境，她想不明白，所以就更加憎恨秦兰芝。
握紧了拳头，秦兰珍猛地合上了门。
秦栢焕退回自己院子，高致守在门口：“吃了闭门羹？”
他眼中的温意，让他愠怒：“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高致笑笑，提了酒，不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玉镯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