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十八夜雨

3、第 3 章

　　钧天宫内，神尊凛渊捏了捏额角，皱着眉看着来人。
　　“听说你又把净恒给吊起来了？”长居神尊之位，凛渊说出的话带着股压人的气势。
　　来人正是鏖凊，他微微抬头看着端坐在殿中主位的凛渊，着一身鸦青常服，一头银发随意垂落在肩膀，墨中透蓝的眸子闪着疏离清冷的神采，一副神界之主该有的模样。
　　“只是点拨而已。”鏖凊不欲多说。
　　“我跟你说过，净恒不愿，随他便是，我九重天不多这一个散仙。”凛渊起身，踱步到鏖凊面前，眼神中带着些不悦。
　　鏖凊不作声。
　　“鏖凊，有些事，勉强不得，当心适得其反。”
　　“净恒已经修行了两万年，仙术毫无长进，他若待在这九重天到也罢，偏他还喜欢下界游历，他空有灵力本就容易被邪物盯上，没有自保之力他如何自处，还请神尊以后不要过多插手净恒修炼的事情，他若迟迟无法精进，于九重天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我在，无人敢置哙。”凛渊神色不变。
　　“还请神尊不要插手。”鏖凊纹丝不动，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
　　凛渊背过身去不再看他，藏在衣袖的手掌紧握成拳，万年来，两人因为净恒修炼的事情争锋相对，各不让步，凛渊阖眸，再睁眼，眼中恢复一片清冷。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既然你过来了，有件事，我希望你亲自去办。”
　　“请神尊示下。”鏖凊也不过多纠缠，微微颔首。
　　“最近我观北境似乎有异动，你带人过去查验，若有邪祟，就地镇压，务必确保北境安定。”
　　“是，我即刻动身。”鏖凊行礼，转身便要离开，还未走出大殿，身后凛渊的声音传了过来。
　　“鏖凊，你这么急着让净恒修炼，是已经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对吗？”
　　鏖凊脚下停顿片刻，继续朝殿外走去。
　　“此去北境路途遥远，带着净恒一起去历练一番吧。”
　　“是。”
　　凛渊看着鏖凊离开的背影，转身走回了内殿，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长叹了口气。

　　鏖凊回到烈阳宫，刚进殿门，就有小仙童来报净恒仙君已经离开了，鏖凊意料之中，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回了书房。刚推门就察觉到了房中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鏖凊走到书桌旁，一眼就看到空无一物的置物架，旁边悬着一只银铃，明晃晃的告诉主人家，净恒仙君来过了。
　　听了银铃的留言，鏖凊有些诧异，这把他早年从瑶山带回的法器，原本想着等净恒飞升神君时作为贺礼的，只是他迟迟没有飞升，担心他无法靠灵力驾驭这把上古神器，于是一直搁置，没想到他居然自己让这神器认了主。
　　鏖凊将银铃收了起来，喃喃道，“但愿是我杞人忧天了。”

　　翎纾在流云殿一待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因为狐族有事来报，这才离开，将人送走后，净恒装了几瓶新酿的酒又去了一趟烈阳宫。
　　进门听守门的小仙童禀报神君已经回来，此刻正在书房，净恒猜想他已经知晓了自己把无垢扇拿走的事情了，等站在了鏖凊书房门前，不免有些心虚。
　　“既然来了，就进来。”正当净恒还在踟蹰，鏖凊的声音就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净恒颠了颠手里的酒瓶，扯着张笑脸推门走了进去。
　　“鏖凊，我新酿了几瓶好酒，特地拿来给你尝尝。”说着，举着酒瓶放在了鏖凊的书桌上，小心翼翼的推到他的面前，想着怎么开口跟鏖凊解释自己拿走了他的神器。
　　鏖凊看了眼桌上的酒瓶，拿出了一只小银铃放在桌上，“你做的？”
　　“没错，怎么样，有意思吧。”看到自己的得意之作，净恒立马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开始自夸起来，“我这个银铃啊，可留声可传音，这九重天你可是第一个见到它的人，怎么样，喜欢吗，我送你一对儿。”
　　“做这些东西，你倒是得心应手。”鏖凊冷眼看着那边越说越来劲的人，伸出手，“拿来吧。”
　　“什么？”正在介绍这银铃的妙处的净恒，被鏖凊的动作给打断，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送我一对。”
　　净恒听了惊奇不已，这还是鏖凊第一次找自己讨东西，连忙从怀里摸出了另外一只银铃递给了他，“别看这铃铛不大，做起来着实费了不少功夫，我统共就做了这么两对，原本是想给翎纾当生辰贺礼的，倒是让你给抢了先，呶，给你。”
　　说着，想起来了自己还欠着鏖凊一柄法器，连忙趁机开口继续说道，“鏖凊，既然我送了铃铛，那我们打个商量，我吧，早先从你这儿得了一把法器，先说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好奇拿起来看了一眼，结果，这法器就认了主，所以……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鏖凊将两个银铃收了起来，看了眼净恒，还是那副玩世不恭逍遥小侠士的样子，周身灵力大刺刺的敞着，鏖凊有些无奈的捏了捏额角，实在想象不出这人是怎么让神器认主的。
　　“用着可还顺手？”
　　净恒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鏖凊在问什么，“还行吧，我还没遇到什么能用到它的时候，不过样子我很喜欢。”
　　“喜欢就留着吧，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本里就是送我的？”
　　“原本是寻来给你做飞升神君的贺礼，搁置了许久，”说着，看了一眼净恒冷声道，“若你能早日化形飞升，还用得着如小贼般得了它，我早早就送给你了。”
　　净恒闻言也不管鏖凊说话不好听，心下很是感动，嘿嘿笑道，“都一样都一样，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就知道你嘴硬心软，居然帮我藏着这么一件宝贝，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净恒高兴，鏖凊也不忍扫他的兴，又忍不住想提醒一句，“以后还是要勤于修炼，早日化形。”
　　净恒嘴里答应着，鏖凊见他心不在焉的乐呵模样，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没有听进去，一想到平日里凛渊神尊对他百般维护的样子，鏖凊一阵头疼。
　　“慈母多败儿。”鏖凊莫名就想到了下界常说的一句话。
　　“什么？”净恒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没事。”
　　鏖凊转了话头，若这句话传到凛渊神尊的耳朵里，恐怕不是一句告罪就能了结的罪过。
　　鏖凊把要去北境的事告诉了净恒。
　　“什么？”听了鏖凊的来意，净恒一把抓住了鏖凊的胳膊，“你是说，我能去北境了？”
　　净恒的话中难掩兴奋，万年间他游历六界，唯独这北境，他从未去过，因为凛渊神尊曾一再警告过他北境镇压着曾在六界作乱的魔物，万年以来邪气流窜遮天蔽日，在他无法自如收敛运用灵力时，决不可踏入北境一步。
　　净恒惜命，向来不愿以身犯险，但对北境早已好奇不已，如今得到允肯自然欣喜不已。
　　“神尊特允我带你前去历练，机会难得，你要抓紧精进术法。”见他开心的有些忘形，鏖凊开口提醒他。
　　“放心放心，我这么惜命的人，肯定会好好修炼的。”这次净恒说的认真，说完，转身往门外走，“我得回去挑两瓶好酒，去跟神尊告个别。”
　　待人离开，鏖凊拿出两只银铃端详片刻，抬头看着钧天宫的方向，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想到哪里写到哪里，逻辑不同的地方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