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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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庞本意是天黑之后进入汉王、掩山王躲藏的山谷中将对方一举歼灭。
他驻守西边多年，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掩山王二人虽说骁勇善战却不知地形地势，宋庞很有信心利用地形之便将二人生擒。
那两人躲藏的山谷地形狭窄，且只进不出，山谷后头根本没有另外的路，里头也没有活水，四周都是悬崖峭壁，黄沙漫天，别说是人，活物都没几个。
汉王一行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在没有水没有粮食的且这般恶劣的情况他们只能等死，这也是宋庞一开始并不着急将汉王一行一举歼灭的原因。
等了半日，在夏日当中，怕是一些伤得较重的伤口都要开始溃烂了，更甚者，或许已经死了。
看到太阳西下，宋庞决定不等下去了。
这或许便是山谷里的人看到的最后一轮落日了。他当真仁慈。宋庞心想。
掩山王与汉王身边仅剩几十人马，但他在战场上见证过这支军队的勇猛，虽说是末路穷徒，但他依旧不敢大意，于是宋庞点了百来精锐，随他一道进入山谷，其余人则留守在外头。
只是没人注意到，一面绣着星路纹样的旗帜在不远处的山头露了出来。
宋庞率人进入山谷后，另一方高大的山头，一身着银甲的男人骑着高大的黑色骏马，浅色的瞳孔里映射着落日橘红色的余晖，随后他从身后箭筒里抽出一箭，一张曲弓拉至如满月。
箭矢破空。
箭锋直指留守在外的宋庞的副将。
副将直接被一箭爆头，血肉模糊了身侧跟着的小兵。
叛军瞬间警戒。
山头之上，朱乱云神色冷冽。
“……神机卫所属，杀。”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千万箭矢破空而出，直直砸向山谷之前，恍若星雨。
波斯与罗斯最近一场的战争最终以波斯险胜为最后的结果，罗斯军队暂退，但所有人都知晓罗斯为达到目的之前还会再次进犯。
波斯大帐中，坐着一位姿色上佳的少女。
战场是磨砺人的最佳地方，比起几个月前，她面上多了属于军人的果断与杀伐，褪去了少女的天真。
——阿黛尔。
罗斯的新王将她驱逐出国，末了后悔了又要追杀她，为了找到她甚至灭了她舅舅乌台王族，后来舅舅投奔波斯，她也一道到了波斯，看了一路厮杀后，这位少女拒绝了舅舅妥善安置她的提议，少女义无反顾进了军营。
阿黛尔的父亲是有名的剑术骑士，也是有名的策略者，或许是这样，阿黛尔很快适应了新的身份。
她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一支半大不小的军队的校尉。
哈赤兄弟三人一身盔甲，进了营帐，对她说：“突厥几日前深入了汉人的地盘，夺去了西边十六座城。”
阿黛尔一愣。
他们与罗斯开战，突厥必是受影响的，没想到直接闯入了大昭的疆域，还闹出那么大动静。
阿黛尔蓦地想起在白头郡，那位帮助了自己与哈赤兄弟的汉人。
“因我们而起。即便不是，我们也推动了事情的发生。”阿黛尔站起身，看向哈赤：“我们不能忘的是，我们曾接受过汉人的恩惠。”
哈赤：“是的，校尉。”
他们负责的这一块罗斯暂时攻不过来，阿黛尔笑着问一直守护在她身侧的三位骑士：“仅以我的名义，你们三人可愿意与我走一趟？”
兄弟三人摸了摸佩剑：“当然。”
暗卫又有消息递了进来。
令贺灼惊讶的是，此次的消息是由顺王妃帮手，相对快速安全地传进了皇宫。
“顺王妃，她……”
奚杳在一旁蹙眉道：“她为何要帮我们？”
陈太后这时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她也曾偷摸着给过哀家一封信，虽没明说，但让哀家对陈书礼与陈家起了疑心。”
也不知晓顺王妃是如何做到瞒住顺王的耳目送信，但这样一看，这位王妃与顺王并不是一条心。
贺灼猜测道：“许是怀胎之时便有了嫌隙。”
顺王妃到底是女子，对于自己的孩子自是爱护，怀了双胎后知晓要舍弃其中一个，她自然是有怨恨的。
陈太后不置可否。
贺灼在一旁看起了暗卫递来的消息。
朱乱云率神机卫前往西边支援汉王一行，将宋庞亲卫灭了大半，宋庞则是被生擒关了起来，听候发落。如今只待与天机卫会合，想办法把昭西十六城夺回来。
但是下面是贺灼万万没想到的。
“西突厥的粮草被人烧了？”贺灼指尖点着那一行字，饶有兴趣地再看了几遍。
奚杳好奇道：“会是谁做的？”
西突厥很谨慎，粮草都有专人看守，夜里值守的也不在少数，谁能在严密看守当中一把火给烧了？
贺灼轻声道：“无论是谁，留给我们喘气的时间又多了。”
西突厥虽联合叛军攻陷昭西十六城，但十六城当中也并非全都是贪命的小人，又有神机卫从中调度，他们无法从昭西十六城中取得足够的粮草，来自大后方本地的粮草才是主要供应来源。如今这来源被一把火烧了，西突厥暂时是无法再进一步了。
奚杳眸光一闪：“要传朱雀卫吗？”
陈太后听闻这名号，耳朵动了动，看了奚杳一眼，当初分明是她让人把象征着朱雀卫的九凤纹绣在王妃品服上的，此时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头。
贺灼收回看消息的眸光，转向殿内幽幽的烛火。
“回吧。”
“该回来了。”
宋庞被生擒、西突厥被粮草桎梏的消息同样传到了顺王一行手上。
这些日子，先前被他们拉拢的几位将军都开始点召军队在驻扎之地陆续往郢京这边来，只待一举攻下内城，皇宫里的那些自然不在话下。
却没想，宋庞那边先出了意外。
陈国公冷笑着把军报踩在脚下：“废物。”
左相公在一旁抬起眼，沉着声音道：“内城里头仅郑易和与林云，这点兵马，我们攻下绰绰有余，何苦等那些蠢货？”
顺王却说：“帝王有四卫，而今只在西边出现了神机卫，其余三卫皆没有出现，这三支军队以一敌十不是开玩笑，只怕都潜在暗处，就等着我们自个儿送上门，不得不防。”
所以他们才要等着其余军队到来。
左相公：“只是如今的状况，王爷觉着在这儿干等着有用？”
顺王闭了闭眼。
也是，该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云禧长公主方才哄着小儿子睡下，他还太小，才不过两岁多一些，外头尽是铁甲寒刃，孩童难免被吓到，这几日睡梦中都有些魔魇，睡得不安稳。
她自个儿也有些疲惫地靠在一边，闭上眼小憩着。
方闭上没一会儿，她便听闻房门一开一合的声响，抬眼一看，居然是驸马。
云禧长公主声音淡淡的：“怎的来了？”
驸马面色有些难看：“他们决定明日攻城。”
云禧长公主眼神瞬间锐利了，如针芒一般刺在驸马的面上。她有一刹那的慌乱：“怎会如此突然？”
分明前些天还平静得很。
驸马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发出声音，只用气音道：“西边奇袭，宋庞被抓，西突厥粮草被断，怕是等不及了。”
云禧长公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只做了个口型：“可有办法给宫里递信？”
驸马摇摇头：“父亲已经有些防着我了。”
“若真要攻城……凭着如今内城的兵马，怕是守不住。”云禧长公主手上不自觉收紧力道，有些长的指甲陷入驸马皮肤里，驸马吃痛却并未出声，他知晓妻子如今心里有多慌张。
皇宫里头是她的血亲手足，不只有她的兄弟姐妹，还有她的生母……而她如今却是了一个谋逆之人的角色。
驸马神色有些怔然。
在事变之前，他一直知晓父亲还支持着顺王，但哪怕是他，也绝没想到左相公这位三朝元老会通敌。
顺王一派，尚且可以是站队问题；但通敌蓄养私兵，乃叛-国-谋逆之罪。
父亲饱览圣贤书，怎会走到这条路上？
“我倒听说了一种荒谬的说法。”远在西边的神机卫主帅朱乱云擦拭着自己的宝刀，刀刃上泛着森冷寒光，映出帅帐内两位王爷的面庞。
“联合西突厥，不过是当初蓄养私兵时为掩人耳目，不得不借外贼之便，而今军马已成，外贼自是要收取回报。”
“……且他们说，当今圣上并非先帝亲生骨血。”
翌日，天还没亮时，叛军便吹起了号角。
……要攻城了。
皇宫之外，郑易和身着铁甲站在禁军与郑家军之前，以林云为首的锦衣卫留在宫中，保护宫里那些真·手无缚鸡之力的朝臣与命妇们。
贺灼站在皇宫角楼之上，手里搭着长弓。
“京都中人野心满满，山匪出身却知护家卫国。”在他身后，萧婳指腹摩挲着手腕，冷笑一声。
若非众人再三阻拦，她如今也该在准备迎敌的军队当中。
贺灼缓缓举起长弓，声音淡漠：“人心难测。”
一支金箭啸空而出，射穿了叛军高扬的旗帜，最后钉在了叛军战鼓之上，牛皮做的鼓面被生生刺穿。
众人只听闻贺灼冷冷的声音。
“什么东西，也敢在皇城之下放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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