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余温，恶意，凄寒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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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闻言一抬头，小巷中哪里还有黑袍人的身影。
夜晚已至，本就寒冷的天气此刻愈发严重，再加之呼呼作响的寒风，俨然一副北国之景。
楚泽裹了裹袍子，他现在还未寻至栖息之所，要不就是银钱不够，要不就是看到他的面孔一脸厌恶拒绝让他入内。
虽说自有魔元护体，不惧寒风，但这毕竟是一座主城，万一被巡检司发现就麻烦了。
“大人……给……”
眼前不知从何处传来颤颤巍巍的细声，闻声望去，之间昏暗的角落间出现一双稚嫩的小手，捧着一盏破旧的满是豁口的破碗，放在楚泽的不远处。
待到拾起破碗时，才发现是一碗浑浊的液体，还散着余温，轻晃间，隐隐约约可见稀碎的草根。
发现楚泽在暗自打量，角落阴暗处的两个人影紧紧相搂。
“大人是……好人……”声音细小而轻微，还伴随着细细的颤音，只是不知是冷或是……怕！
耳边突然出现“咕噜”声和隐隐的咽口水声，楚泽仰头，将菜汤一饮而尽，感受着嘴中土腥味和难以下咽的草根，干脆手一松，破碗碎成几瓣。
闻着角落间的轻呼，楚泽一挥袖便直接跨过碎碗离去。
“阿娘！有银子给阿娘买药了……”
不再关注那角落之人的惊讶，楚泽越走越偏僻，突然，一旁亮着屋子突然打开门，只见之前的大汉在屋内笑脸相迎，“大人若是不嫌弃寒酸，不妨进来避避风雪。”
想了想，之前要不是伊出手相助，自己妄自动用魔元迷惑守城军，定会让人察觉异样，楚泽点点头，迈进这座略微寒酸的泥屋。
屋内只有一根草芯燃着微弱的火光，虽说寒酸，但还是比露宿街头要好。
环顾四周，屋内只有可怜兮兮的一张破床，上面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发现楚泽望向床那方，大汉笑了笑，手中端着一碗米汤，走上前去一勺接一勺喂着，半吞半撒间一碗米汤见底，大汉又用帕子擦拭着老人的脸。
给老人掖了掖被角，才注意到此刻已至身旁的楚泽，闷声说：“这是我奶奶，我从小就没父母，是奶奶把我拉扯大的，我要飞黄腾达也只是想多赚些银子给奶奶治病。”说到最后，大汉眼底隐隐闪出泪光。
对于此等孝道，楚泽也无法说什么，况且根据他的观测，这位老人大寿已近，最多不过今晚。
“抱歉，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只能让大人委屈一下。”
寒风在屋外肆无忌惮，而屋内也在上演无力回天之势。
半夜，靠在墙角休息的楚泽突然睁开双眼，感受着生命的气息渐渐消逝，不由一阵叹息。
纵使鬼神莫测的手段，也无法改变生老的定数。
遥不可及的远方，望着窗外飘飞的大雪，男人雪白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闪着幽光令牌，轻笑道：“吾留给你汝的时间已经够了，希望汝不要让吾失望啊……”
次日，大汉一觉醒来便去观看奶奶，企料只看见苍白的面孔，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探呼吸，随即浑身颤抖，眼泪顺势而下。
“奶奶！”
楚泽看着大汉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他也摇摇头。
之后的几日，楚泽帮着大汉处理了他奶奶的后事，而后大汉便早出晚归，且看待他的眼神越发怪异。
楚泽摸着怀中之物，暗叹人性的善变。
夜晚，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银钱，大汉置办了一桌异常丰盛的饭菜，还备上一壶好酒，邀请楚泽入席，大汉笑着，倒了满满一碗的酒递给楚泽，道：“多谢大人这几日帮我处理奶奶的后事，这一碗酒是我敬你的。”
话毕，便一饮而尽，而后一脸期望着望着楚泽。
不住地长叹一口气，看着那眼底深深地恐惧，楚泽还是顺势饮下那碗加了料的酒。
看着楚泽饮下药酒，大汉笑容更甚，连忙招呼吃菜。
酒过三巡，楚泽就倒在了饭桌之上，大汉一见，小声问道：“大人？大人？你咋样了？”
发现楚泽依旧毫无反应后，从身后掏出一把刀，双手颤巍巍握着，嘴里嘀咕着：“对不起了，我也是迫不得已，谁、谁叫你要来我家的，你要是早点来我奶奶就不会……你个灾星，是你害死了我奶奶，对，你就是个灾星！灾星！”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仿佛自己也信了是楚泽克死的他奶奶，却丝毫忘记了，是自己见楚泽不凡想要抱大腿而叫他进来的。
最开始比划几下始终不敢下手，越说越坚定中，大汉闭眼双手握刀，对着趴在桌上楚泽得脑袋便刺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液喷洒，大汉睁开眼，一脸惊恐的望着一旁的楚泽，话都说不圆：“你、你你不是应该……”
“被你的蒙汗药药晕过去吗？既然知晓吾之身份，就应该明白，那些凡人使用的物品对吾无用。”
“你、你不能怪我，谁叫你克死我奶奶的，邪魔外道，人人得以诛……”说着，眼一闭便朝着楚泽而来，双手乱挥着刀，只见一闪，大汉一时刹不住脚步，直至撞向墙壁，而手中的刀此刻正稳稳插在他的胸口。
大汉瞪大双眼，重重后倾倒地，致使本就插入肺腑的刀更加深入，直至死前，大汉口中还喃喃着灾星灾星。
望着男人临死前赤红的双瞳，楚泽缓缓蹲下，伸手抚过伊的眼皮。
吾不杀伯仲伯仲却因我吾而亡。
掏出怀中的一张告示，放在他的胸口，粗糙发黄的告示缓缓被鲜血所染红，上方的画像在鲜血中越发恐怖。
［魔尊弁邪君百代若邪重出修真界，现附身于一毁容男子之身，望诸位见此人前往巡检司告知，若提人头前来，可领黄金百两。］
虽然楚泽不认识所谓的魔尊弁邪君，但画中之人分明是他如今之貌，况且，在他之后居然有人胆敢为尊，他对那位弁邪君更是好奇不已。
不过这番告示……楚泽嘲讽一笑，一箭双雕还是借刀杀人？不过那些凡人也亦是愚蠢，居然妄图以凡人之躯蜉蝣撼树。
踏出房门之时，楚泽还是回头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人，摇头无声惋惜。
这就是凡人，贪婪愚蠢，可怜可悲，习惯于将一切的不幸皆强制于他人之身。
待行至之前那昏暗的角落时，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望去，只是一眼，便使得楚泽难以忘怀。
之见那角落中，蜷缩着一对被雪所覆盖母女，母亲此刻满身鲜血，衣衫凌乱，清秀的面孔满是狰狞，折断的双手出可见白骨粼粼，而楚泽万万想不到，结束她生命的，会是之前的破碗碎片。
慢慢来到小女孩面前，伊的头顶凹陷，那双懵懂的双眸却依旧呆呆望着，似乎并不理解为何自己会惹来杀生之祸，良久，楚泽伸手，妄想将那双眼眸合拢，却未曾想，女孩身躯早已僵硬。
一步步离开此地，楚泽时不时便看到有冻死的尸骨在路旁，城内仿佛丝毫不觉，莺歌燕舞，而每天依旧有许多人打破头皮挤进城内，只为那渺茫的生机。
直至踏出城门，他的口中依旧低喃着《焰口经》，为那些苦命之人送行。
立于山巅，俯瞰整座扬琉城的张灯结彩，楚泽双眸闪过一抹赤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余温，恶意，凄寒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