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039章 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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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服务区离城区有点儿远，停留的人不多。
刘子义在那边默默等着，一副百灵不走，他也不走的架势，直到百灵要过杨爸的手机，看了很久，一直没抬头，他才起身离开。
百灵猜测，他是发了信息，在等她回复。
他会说什么？
他会不会登录三界那个账号？
百灵无从得知。她在手机上找顺风车，也发了顺风车单，可这里离市区太远了，没几个用户。
百灵试着问停留服务区的路人，有没有顺路的，可是没几个顺路，即便顺路，也很少有两个位置，即便有位子，也没人答应。
刘子义的车还停在远处，没有开灯。他的车也在等，等一个倔强的等不来的人。
百灵在厕所哭了一场。她不知道她竟然可以留这么多的泪，擦都擦不完一样。
遗憾什么？
懊恼什么？
后悔什么？
真是的。百灵洗了一把脸，顺便把头发打湿了。
想不明白的，就忘了。
解不开的，就断掉。
不被祝福，就结束。
婆婆妈妈磨磨唧唧叽叽歪歪别别扭扭的，还是杨百灵吗？
百灵去厕所的功夫，杨爸聊到了一个顺风车，一个大高个汉子带着胖媳妇和胖儿子准备去秦港，会路过百灵家。
高个汉子查了查高铁票，给出了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杨爸神采飞扬地按着百灵肩膀，蹦出大厅，直奔停在大门口的驾驶位。
坐定之后，瞅瞅远处的房车，再看看这个SUV，百灵庆幸自己够瘦。
本来座位不算小，奈何胖嫂子和胖弟弟都挺占地，虽然胖嫂子竭力收腿，把自己局促在中间位置，奈何胖弟弟就爱岔腿。
百灵靠着车门坐，向窗外看了看，刘子义的车还停在原地。
再晚点，到家就半夜了。他一个人，又不说话，还耳背……
百灵觉得她此刻跟杨爸说一声就下车，杨爸也不会怎么样，甚至可能不会对陈琛告状。只要她跟着车回去，再陪个不是，杨爸顶多翻几个白眼，再私下警告一番。
可是她不能下车。
她可以接受刘子义耳聋失语，接受他不言不语，可是她绝对受不了刘子义那个父亲。
何况，还有那么多的旧事。
不用渲染，无须描述，百灵想象的出，一生好强的陈琛，被她鄙视的人下令殴打的场景，还有素来与人为善的杨爸，被服务了很多年的运输公司辞退的屈辱。
车速平稳，胖嫂子无声地刷着新闻，胖弟弟静音玩着游戏。
杨爸跟高个搭着话:“兄弟贵姓？”
“免贵蒋。”
“你家也姓杨啊，巧的很。”杨爸兴致来了。
“蒋，蒋……就是草包将军那个蒋。”
“咱们杨家没草包。”
胖嫂子笑了:“蒋嘛，将军的将，加个草字头。”
杨爸听出口音:“你们太行西边的？”
“对咯！”胖嫂子说，“其实在山的西边出生，只是在东边买房子住。”
“那你们咋个去南边耍？还要去北个耍？”杨爸这是遇到老乡了，开始扯家乡话。
杨爸老家就在太行山脉上，是因为百灵爷爷没的早，奶奶带杨爸改嫁到的新北城。而百灵的叔叔，是百灵奶奶和后爷爷生的，还因为分家分房子闹矛盾的缘故，所以不怎么亲近。
蒋大哥好像不会说家乡话，普通话很正宗:“暑假嘛，带孩子四处转转，以后上了初中，就没空玩了。”
“娃子学习咋个？”
蒋大哥无可奈何:“玩心大。”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洞洞，你们两只老鼠，一丘之貉。”胖嫂子没好气。
“老鼠是老鼠，貉是貉，妈你别掉书袋了，我们爷俩一对黄鼠狼行了吧？”小蒋一点儿也不给自己妈妈面子。
有人说说笑笑，旅途就没那么漫长了。百灵看了看蒋大哥导航，显示要晚上十一点到家。
蒋大哥把杨爸送到了楼下，两人聊了一路，杨爸很热情:“让我儿子带你们找旅馆？”
“不用不用。”胖大嫂把东西从后备箱拿出来递给百灵，拍了百灵两下，小声说:“到家给你男朋友发个信息，别闹别扭了，人家说不出话都差点哭了，拿着手机在加油站到处求人拦车带你们，以后可别那样了。”
百灵愣在那，嗓子堵得难受:“是他找的你们，你们找的我爸？”
胖嫂子点了点头:“我们本来要去山里的，不顺路。”
这时杨爸突然想起还没给钱，拍了拍车窗:“我怎么转账给你。”
胖嫂子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你家人给过了。”然后摆摆手上了车。
“百灵你什么时候给的？怎么给的？”杨爸纳闷。
百道跑了过来:“这么准时？”
百灵拎上东西就往楼上走，迎面差点撞到扶着腰的陈琛。
陈琛龇牙咧嘴地:“灵灵你看着点，也不知道扶我一把。”
百灵连忙把肩送过去:“我背你？”
“滚，滚回去洗澡。”陈琛斥了一声。
百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红得跟兔子一样。
他拿着手机，一定是把求人的话，打在了备忘录上。
——哪位去新北城附近？我女朋友和我吵架了，要带着她爸回娘家，麻烦带他们两个走，必有重谢。
百灵想着想着又淌起泪来。
真是的，过去二十多年的泪水加一起，就没有今天的多。
百灵冲过澡，找了一个旧手机把卡插上，充电开机。
一个短信先弹了出来:注意安全。到家方便的话，发个信息好吗？
——不要关机好不好？
设置好WiFi密码，登录上账号之后，全是他发的信息。
——回去再说好吗？
——我没明白，怎么就这样了？
——是我不够好，我可以改。
——我可以试着说话，至少对你说，你能陪我练习吗？
——百灵，我还是想不明白。
——是我的错。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百灵觉得自己也越来越不明白。
快刀斩乱麻，怎么就这么难呢？
辗转反侧，百灵睡不着，就打开台灯背题。
三点的功夫，陈琛经过客厅时说:“灵灵？关灯了，你睡了吗？”
百灵不敢应声，也不敢发出动静。
“臭丫头，开灯就睡。”
原来五点天就亮了。
百灵打开窗帘，把灯关了，躺在飘窗上，侧身看书。
六点多，百道在客厅溜达了一圈，冲主卧问:“妈，真不出门了？要不我找我哥们贴个封条？”
“张扬啥？”陈琛走出来，“你睡够了是不是？做饭去！”
“搁家呆半个月，那八块腹肌还不变一块？我往树林那边跑，没人。”
“不行。”陈琛一锤定音，“你很闲吗？那就炖猪蹄吧。”
“昨晚的排骨没吃完煮个挂面汤。”百道嘟嘟囔囔，“炖炖炖，等我把你家姑娘喂成圆的，嫁不出去。”
“别废话。”陈琛踢踏着拖鞋回主卧了。
百灵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拍了百道一记:“妈是啥意思？咱们一家一起半个月都不出门？”
“那可不，妈觉悟高不？”
“那新收的学员怎么办？”
百道叹口气:“培训都停了，在家歇着吧。”
“你昨天别接我们，躲出去上班呗。烤半个月串也行啊！”
“你当我没想过吗？我这不是没地方住？大夏天的，别人都拖家带口的，我去哪儿住？”
“武馆啊！那么大地方放不下你？”
百道翻个白眼:“费电。”
百灵隐隐觉得不对，她歪头看着百道眼睛:“武馆什么时候停的？新生招了多少？那退不退费？损失没有？”
“你问题太多了吧？”百道到一旁接水，“让停就停呗，正好歇会儿。”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百灵握拳。
“非常时期，培训班都停了，有什么好说的？天气不好，烤串不好干，我早就不去了。”
一家子都是爆竹脾气，半个月在家大眼瞪小眼，互相嫌弃？
“你就说武馆为什么不能住吧！”百灵就不信了，她和念念住了好几天，能费多少电？培训班叫停，商场总不能不营业吧？
“就是不让住了呗！”百道不耐烦，“再住就罚款。”
四个大人，三个失业，一个待业，在一起大夏天的呆半个月……
百灵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小冰柜。她打开一看，各种冻菜，冻豆角、冻豆腐、冻西红柿……这何止半个月，三月都可以不出门。准备这些东西，也得好几天吧:“我跟爸告状去，你们这几天电话都打得少，原来在家里玩收集呢？”
“行了，半个月以后你正好考试，巧不巧？”百道把做好的排骨挂面放到了餐桌上。
百灵捧起碗:“咱俩先吃不好吧？”
“吃吧你，把你养胖点，留家里帮我赚钱养家。”百道叹口气，“我喝蛋白粉，囤多了再不吃过期了。”
昨天杨爸不愿意下车麻烦人，他们两个就喝了点牛奶，回家已经没胃口，稍作收拾就各回各屋了。
百灵挑起宫面，就想到了刘子义。她放下筷子:“爸怎么问你的，你怎么说的？”
“他问我刘子义家里几口人，做什么工作，我就实话实说呗，不过爸怎么知道刘子义的？你跟爸说的？”
看来杨爸没说刘子义去接他们的事情。
“你说啥？”
“他是本地最大的开发商刘秋山的独生子，以前不是救过灵灵吗？那次我和你碰巧看到他手受伤，想到以前灵灵被他救过，就开车带他去医院，后来在一起吃过饭。”百道把手机给百灵看，“你瞧，我就这么说的。”
百灵把语音记录听了一遍。
杨爸:刘秋山的儿子？
百道:人挺好的，不多事，很大方。
杨爸:请你吃过饭就大方？把你卖了你还得给人家数钱。我记得他又聋又哑是吧？
百道:我记得他不哑，小学在办公室被他爹揍，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全学校都听得见他叫他爸名字——刘秋山你混蛋！凭什么打我！
杨爸:那大概打服气了，不敢说话了。
百道:百灵跟你提过他？
杨爸:我家姑娘什么都很我说，小棉袄，暖和！
百道:你好好守着棉袄，让棉袄守着你。我伺候我妈，我妈腰疼好几天了。
百灵顺手把记录删除了，忍不住问:“刘子义上小学的时候很叛逆？”
“那倒没有，那会儿他没妈管教，没爹管，穿得都是又肥又大的旧衣服，人又胖，不爱动，天天上课趴桌子睡不醒，成绩差，又不爱学习，很不招人待见，大孩小孩都欺负他，经常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他又不会告状。老师问他，他就掉眼泪，那么大的个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胖？”
“胖，也不算痴胖吧，反正超重。”
“那怎么就瘦了？”
“集资买了助听器他就转学了，那会儿我上三年级吧，他好像五年级。反正人不说话，就显傻。我看他现在打字还挺利索的，语句也通顺，真没想到他一身精英范，看来聋哑学校没白上，有钱就是不一样。”
有钱可买不来学识。刘子义打出的每一行字，都不容易。
他的手，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0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