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038章 难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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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义坐到车上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屏幕上的字给百灵看:我背得动，还抱得动。
“美的你。”百灵别过脸。
刘子义就笑笑。
杨爸敲敲隔板:“灵灵，你妈是不是给你发信息了？你赶紧回复。”
百灵连忙掏出手机，只有杨爸发的信息，平时他都发语音，这次难得打的全是字。
——我问百道了，刘子义是刘秋山的儿子。你知道刘秋山什么人吗？刘秋山就不是人！灵灵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你妈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也不同意！先不说刘子义是聋哑人，你知道他怎么聋的吗？是被他爸打的！然后讹钱敲诈你丁姨。你丁姨年纪轻轻就得癌症，还不是刘秋山害的！他家的每一分钱，都是你丁姨的血汗钱！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你妈为什么腰不好？是你妈为你丁姨出头的时候，被刘秋山派人打的！我为什么不跟运输公司？也是因为刘秋山！
——你不要跟我说刘子义是刘子义，刘秋山是刘秋山。一个聋哑人，再有钱，再漂亮，也配不上我的宝贝女儿！
——到下个服务区，我下车，你也下车！咱们等百道来接！
——灵灵听话，我的灵灵最懂事了，不会气到爸爸的。是不是？
百灵嗓子堵。她又看了好几遍，咬了咬下唇，看向窗外:“我爸想去下个服务区……”
刘子义疑惑地看看百灵，碰碰百灵，打个“OK”手势。
百灵想哭。
丁姨是陈琛的闺蜜，人又知性又优雅，就是嘴角下抿，有点儿苦相。从百灵记事起，丁姨就离异了，一个人带着丁白一，以儿童推拿按摩维生，丁白一高考那年，她得了肺癌，才四十多岁就过世了。
丁白一上的本地医科大学，本地上研，在本地的医院工作，文质彬彬的，还长得很帅，就是没房没车，以至于老大不小了，还没女朋友。
陈琛想到丁姨就埋怨杨爸，怪他把房子赔了出去，不然要是万一百灵嫁给了丁白一，俩人住哪里？
陈琛还对百灵说，她跟丁姨订过娃娃亲，要不是自家太穷，一定得把百灵嫁给小丁。
百灵向来没当回事。毕竟丁白一今年三十一，大她九岁，再说了，每次人家都跟对小辈一样对她:杨百灵，有这会儿功夫，背背英语吧！杨百灵，这么简单的题，你真不会做？杨百灵，你真的不考研吗？
百灵觉得，丁白一比她上学以来所有的班主任都要严格。她在丁白一面前，只想拱手作揖，都不想抬头。
和丁白一相比，百灵和百道都像是陈琛捡来的。
原来那么好的丁姨，是被刘秋山气死的。
原来刘秋山的原始积累，源自于丁姨的半生积蓄。
原来刘子义的爸爸那么不堪。
原来刘子义童年那么凄惨。
接近服务区了，百灵深吸口气，对刘子义说:“你别管了，我跟我爸下去活动一下。”说完跳下车，打开后车厢的门，先把后车厢关了起来。
跟在百灵身后的刘子义一愣，转身向户外摆的土特产那边走。
杨爸果然把自家东西打好了包，沉着脸坐在那。
百灵压低声音，艰难启齿:“爸，咱们有事回家再说行吗？这样就走，我很为难，会很难堪。”
“我和你妈妈被刘秋山打的时候不难堪吗？我和你妈妈带着东西感谢刘子义，被刘秋山嘲笑，把东西丢掉的时候不难堪吗？刘秋山怎么说来着，你家姑娘就值这点东西？连我家的后保险杠都不够的。我和你妈，借了二十万，灰头土脸地呈给刘秋山，刘秋山说，我知道了，你家一条命，就值二十万。他怎么可以说，我家灵灵，就值二十万？”
百灵想哭。难怪刘秋山说什么生女孩二十万，分明知道百灵是谁，分明是加倍的鄙视和羞辱。
她放低声音:“这件事我不知道，百道也不知道，刘子义一定也不知道。”
“灵灵，最主要不是不知道，是不般配！他不值得你赔上一辈子被人羞辱。他配不上我家这么好的百灵。即便他救过你，咱们也不欠他的。我们的灵灵，是无价之宝。”
“可是至少找一个理由吧？他这么远来找我，来接我，我该怎么说？”
“你就当他不是来找你，他是救灾，是作秀，是直播，是顺便带上你。”
“坚持一下先到家好不好？就几个小时，回家我再跟他讲，”百灵恳求，“你腿上缝那么多针，这么热的天，还要找车，哪找那么顺路的车？”
“我等你哥接我，反正我不坐他车了。”杨爸说到这，起身往外蹦，“你要跟着他就跟吧，先想好怎么跟你妈交代。”
百灵连忙跟上把肩膀给杨爸借力。
远处刘子义看到杨爸下车，不让百灵扶，赶紧提着西瓜跑了过来。
杨爸单腿站在地上:“你别过来。这几个小时我想清楚了，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让我家姑娘跟你接近。到此为止吧，我不坐你车，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刘子义手里的瓜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百灵，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像在求助，又像期盼。
“爸！”百灵差点哭出声来，“你这是干嘛？”
“你要听话，就跟过来，要是不听，就赶紧走。”
百灵扶起杨爸的胳膊:“爸你能不能别闹了。非得说的这么清楚，让大家难堪吗？”
刘子义低下身，把碎的瓜，捡到袋子里，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下意识地，用了包着纱布的右手。
会疼吧。百灵欲言又止。
刘子义摇摇手，食、中指指着双眼，向下划了几次，像流泪的模样。
不哭的意思？百灵连忙胡乱抹了抹脸。
“我很认真。”杨爸瞪着刘子义，“我不会让我姑娘跟着一个闷葫芦，一个残疾人。她可以穷，但是不能不开心。她和你在一起，绝对不会开心的。”
刘子义食、中指相搭，点动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左手伸直，左右摆动了几下，然后握拳，向上伸出拇指。
十、我、不、好……是我不好。百灵刚想摇头否定，杨爸按住百灵肩膀:“你走不走？”
百灵连忙扶着杨爸坐到花池边上。
刘子义转身向车那边走。
“我去拿东西。”百灵说着就跟了过去。
杨爸唤了一声，叹了口气。
刘子义正在后车厢拿出轮椅，准备打开。
百灵俯下身，摇了摇头。
刘子义拿出手机，准备打字。
百灵按住了他的手:“都这样了，你还不想说什么吗？既然不想说，那就别说了，你听我讲。”
刘子义就静静地看着百灵的眼睛。
“我妈怀我的时候，一直吐，到生我的时候才一百二十斤，还大出血。我从小到大，都很听我妈的话。她说大学别谈外地的，别找没房的，别找没爸或者没妈的，莫离那家伙这三条全占了。我只好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朋友。后来，他成了我最好的姐妹的男朋友。他们两个天天在我眼前秀恩爱，吵架了还得我哄。”
刘子义点了点头。
“我一直拿的起也放的下，不是我的，绝对不伸手，不适合的，坚决不强求。”百灵吸口气，鼻子发酸，“你就是不适合的，也不会是我的。我当不起你奔波千里，对不住你做小伏低，你不该因我受委屈，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她说完，拎起杨爸的包好的东西，转身就要下车。
刘子义拉住百灵，用右手。
百灵低头看着他的手，纱布上渗出了血，红得很刺眼。
刘子义松开了手，探询地看着百灵。
“你去包扎一下，然后你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百灵跳下车，去副驾拿上自己的包，把那个吸管杯装进了包里，然后用手机后面贴着的针，把手机卡取了出来，把手机搁到了置物箱。
刘子义站在车旁暗影里，静静地看着百灵。
她没有回头，到花池边扶起杨爸:“外面蚊子多，咱们进去等。”
“灵灵，一会儿你看看有顺风车吗？”杨爸有些心虚。
百灵弯下腰，拍拍肩:“我背你。”
“拉倒吧，会翻几个跟头，还真当自己是只猴。”杨爸蹦了几步，“我怕你把我摔坏了。”
“我能背动念念。”
“我相当于两个念念。”
百灵上前扶着:“我总比木棍强吧。”
“那肯定是。”杨爸突然问，“你说刘子义要是跟过来怎么办？”
“你说呢？”百灵没好气。
“给他个背摔！”
“摔坏了你赔？”
“赔不起。”
“那就别提了。”百灵扶杨爸到休息区坐下，“也别跟我妈说了，我妈不知道。”
“我不跟她说。”杨爸苦恼地扶额。
刘子义拎着个袋子跟了过来，遥遥地站在百灵对面，他做个打电话的手势，示意百灵看手机。
百灵低下头就当没看见。
她不会再删除他，可也不想再理他。
她怕自己会心软。
人和人之间，即便同在一城，也可以毫无交集。
即便面对面，也可以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03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