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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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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话说到一半,手机便“嘀”的一声,关机了。
时迁看着手里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一阵头晕目眩冲击了他。
“喂,你拿人手机干嘛,真的是认识的吗……哎你去哪!”
路人抓了时迁一把,没抓住。
时迁就像一条灵活的泥鳅,挤开人堆跑的没影了。
介于他神经病般的举动,没太有人敢直接追上来,只是在他身后大声吼叫:
“要是认识的人就留下啊,警察快来了!怎么回事?”
时迁将徐靓的手机揣进裤兜里,随手拦了辆计程车,去火车站。
他之所以要跑,也只是因为检票时间快到了。
时迁很清楚,就算等在那里,也不可能等到警察的帮助。
那股未知的神秘力量,一直在阻挠他。
时迁迫切的想要回家,随即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然而电话却显示停机,显然老两口又忘充话费了。
时迁只得先进候车厅再说。
明明不是假期,拉着行李箱前往候车厅的人却很多,在入口处排起了长队。
时迁排着队不停的看手机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发车。
三个人、两个人……
没有拖行李箱的时迁焦急的站上安检台,工作人员拿着仪器在他身上漫不经心的一扫。
“嘀嘀嘀!”
时迁和安检人员都愣了。
“抱歉先生,请跟我到这边检查。”
一旁的安检员虽然面无表情,望向时迁的眼神却充满了怀疑。
时迁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一条裤子,一件秋衣,还能藏什么东西?
想必还是那股力量吧。
检查室里,安检员通过对时迁的搜查依旧一无所获,但他只要拿着仪器靠近时迁,仪器就会“嘀嘀”作响。
“让我过去吧,大哥,”时迁晃着手里刚取出来的车票,“我车就快要开了,赶着回家,最后一趟车了。我是咱市Z大大一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肯定没问题的!”
安检员看时迁一脸老实相,穿着单薄冻的瑟瑟发抖,也怪可怜的,只得道:
“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大手术?”
时迁长这么大,医院都没进过几次,更别提做手术了。
虽然他严重怀疑是安检设备坏了,但为了能早点儿回家,还是连忙点头,借安检员给的坡下驴。
安检员没再多说,拍了时迁的学生证后放他离开。
时迁如蒙大赦,兔子一样飞奔没了。
“这孩子,跑的还挺快。”安检员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话说,这小年轻居然还取车票坐车呢,也是稀罕。
安检员心里想着,随意看向手机里拍摄的学生证。
闪光灯开大了,没拍好,全被光晕挡住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G2035号列车开始检票,请检票的旅客携带好您的行李,到3号检票口检票上车。ladies and……”
时迁乘扶梯按照广播指示,来到3号检票口。
候车厅虽然坐满了人,3号检票口处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排队检票。
难道是都已经检完票进去了?
时迁不复方才那般着急,逐渐放缓了脚步。
这个检票口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检票员靠在闸门上,不耐烦的看着他:“是G2035号列车的乘客吗?赶紧的吧,在看什么?”
时迁虽然满心犹疑,还是在检票员的催促声中检票进站。
原本时迁以为其他人已经检票进来了,然而走下楼梯,依旧空空荡荡。
站台上不仅没有排队等候上车的人,也没有值班的乘务员。
车站中猎风呼呼作响,时迁穿着个秋衣,冻得不住打哆嗦。
动车站广播以四平八稳的语调,宣布G2035号列车即将进站,请乘车的旅客站在绿色地标处,不要踏进黄线以内,注意行车安全……
不对劲。
时迁夹着胳膊,看着G2035号列车呼啸而来。
白色的动车车厢在眼前一截一截的驶过。奇怪的是肉眼可见的每一个窗户都拉着窗帘,捂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人看到里面的东西。
此刻时迁已然开始打退堂鼓。
更何况在动车挺稳后,车门自动开启,没有一个人到站下车。
打开的车门里,车道走廊黑洞洞的。
灯都不开,不至于这么省电吧?
算了。
时迁深吸一口气,扭头就往回跑。
很显然,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学校诡异现象的延续。
原本时迁不信邪,非要回家看看,死也要死在家里。
但目前看来,别说大活人了,他的尸体想送回家都困难。
然而这条路却越跑越长。
时迁在站台上跑了很久,才发觉自己没有看到刚才下来的楼梯,沿途也没有任何出站标识。
但列车一直停在那里,也是一副没有尽头的模样,似乎在提醒并等待着时迁上车。
风吹得人很冷很冷,不知从哪里席卷来一片大雾。
时迁跑的心脏都快炸裂了。
停下的瞬间,他在大雾中晕头转向,简直不知今夕何夕。
对了,可以看动车车门的绿色标识。
时迁盯着浓雾中闪烁着的不详冷光,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3号车厢……2号车厢……
到车头了。
时迁也不知道自己找到车头有什么用,却在车头的前方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
即便这个人影……有很大的概率并非人类,很可能是什么未知的可怕东西。
但对于如今身心俱疲的时迁来说,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好。
只要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好。
“喂,朋友!”
时迁跑到麻木的神经骤然松懈,欣喜若狂的大声喊叫着:
“朋友,你是车站的工作人员吗?”
但那道竖立的人影并没有理会他。
时迁吼了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得走过去。
然而他真的是太累了,走得很慢很慢,呼吸声也越来越沉重。
“朋友,你不用动,”时迁的声音有些许卑微,“站着别动,我走过去就好。”
“等着我,别走……”
“我马上、马上就走到了,等着我……”
那个影子确实没有动。
但时迁开始怀疑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树,或者是电线杆之类的东西。
然而就在时迁好不容易走过去,几乎要拍到那人的肩膀时,那个人却动了。
“喂!”
时迁抓了一把没抓住。
在他讶然的惊吼声中,浓雾中的人影竟直直的向前倒去,掉进了铁轨中。
“兄、兄弟,你没事吧?”
时迁声音都颤抖了,不知这家伙儿是生病晕倒了还是想卧轨自杀。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G2035号列车的车门关闭。
动车驶动。
时迁震惊的大吼“不要开车,铁轨上有人!”
然而他的声音却湮没在动车驶过的呼啸声中。
时迁呆呆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动车驶离车站。
列车驶过的地方,果然一片鲜红,大量的血液喷溅在铁轨和石壁上。
轨道里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然被碾压成一滩烂泥,头颅被甩出去老远,看着像个男生。
但也许是过早身首异处的缘故,这人的头得以完整的保留。
时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缓缓走过去查看那人的脸……却看到了一张日夜相见的熟悉面孔。
那是他自己的脸。
……
“是……是我?”
时迁瞪着人头死不瞑目的双眼,一脸迷茫。
“竟然是我吗?原来是我的尸体啊……”
时迁突然明白了。他倒退着被绊摔在水泥地上。
这一刻,绷紧的弦终于断掉了。
突如其来的校园规则,无法传达的求救声音,超越现实常理的诡异所有……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得到了解释。
原来因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时迁茫然的看着铁轨上的脸。
他从来没有想过死后的世界会是怎样的。
毕竟像他这样年轻的男孩子,理应拥有大把的青春光阴可以挥霍,呼朋引伴的外出游玩,结识一个不错的女孩儿,在父母的催促和祝福声中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生一个小孩儿。
但这一切都在他十八岁那年,在此刻,戛然而止。
时迁连滚带跑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
“我死了,其实是我死了……”
时迁喃喃低语着。
他突然想不起了很多事,比如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蒙在寝室的被窝里哭泣,而徐靓则在那时递给他一个煮鸡蛋。
过往的记忆或许并不幸福,但也不至于虚假。
只论此刻,死亡即是地狱,竟然是逃脱不开的恐怖噩梦。
“我死了,妈妈。”
时迁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开始在站台上疯狂奔跑。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奔跑的尽头是隧道般幽暗的深渊,那里似乎站着很多人的影子。
很多熟悉的人在朝他招手。
时迁恐惧之中又感到了一丝踏实。
加入他们,自己至少不会再感到寂寞。
那般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在寂寥无人的校园里,无数个日日夜夜,寝室又破又黑,独自对着桌子上的苹果说话。
那时,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马上就要记起来了……
“许时迁!”
伴随着一声低吼,一个人影从侧边冲了出来,挡在了时迁的身前。
由于惯性,恍惚中的时迁撞了上去,与那人迎面撞作一团。
不知道撞到了哪里,俩人同时吃痛一声。
随即,时迁被拽住了胳膊。
“别碰我!”时迁两眼空洞,大声吼叫道,“让我过去!”
“许时迁,冷静!”那人同样大声呵斥道。
但此刻的时迁已经完全癫狂了,冲着来人大吼大叫,“我死了,我已经死了!那是我的尸体!我看到了我的尸体!”
“那些都是假的!”那人低吼道,奋力禁锢住时迁不停扭动抽搐的身躯,“许时迁,看着我的眼睛,时迁!”
但时迁摇晃着头,拼命挣扎。他的眼神飘忽,瞳孔渐渐松散、放大……
那人终于将时迁用力抱进怀里。
带着沉重的力道。
“冷静下来时迁,有我在,你不会死的。”那人一手按着时迁的后脑,一只手安抚他的后背,轻声道,“感受到我的体温了吗?我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