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途》枍舟

2、你要跟我回家吗

　　第二天八点，萧玦起床把理化做了，一直到十二点，萧玦随便吃了点，准备睡一觉。
　　鼾声此起彼伏，三音合奏，耳塞都没用。
　　忍无可忍。
　　“你妈的……”
　　“你妈的电话来了！”萧玦对着屋子大声吼道。三人猛的从床上跳起来，眼睛都睁不开，拿着衣服就往上套。
　　“跟我妈说在路上！”
　　“跟我妈说在路上！”
　　“跟我妈说在路上！”
　　同时脱口而出。
　　惯犯……
　　……
　　夜半两点，城市在弦月天空下如旧沉睡，彻夜不眠的大概只有只有孤单的灯光和热火朝天的网吧。
　　“下机。”萧玦把卡递给网管，点了根烟悠哉走出网吧，就在十几米外自行车棚的视线死角安静等待。
　　凌晨两点过，路上看不见人，只有到了晚上依然闷湿的风。
　　是暴雨的前兆。
　　一根烟刚好抽完，等的人从正门走出，一个戴着套头衫帽子的中年男人，一个身型高而极度消瘦的男人。
　　戴帽子的男人先跨出门，左右打量大街，警惕确定没人尾随。高瘦的男人紧跟而出，还没走几步路就回头了两次。
　　几分钟前，在边界网吧里，萧玦瞥见高瘦男不断的打开手机，又几次转向左边的男人，眼神似乎在催促正在游戏中的戴帽男。
　　他们准备走了。
　　晚上的夜猫子多数都会在十一二点进入网吧，凌晨五六点才会下机。现在正好两点半，出入的人都很少。
　　萧玦见状于是先一步下机。
　　空荡荡的大街，一前一后太过明显，萧玦没有离得很近。
　　两人走的很快。但还是走了近四十分钟。终于，他们的目的地到了——溪山枂别墅区。
　　其中一栋房子二楼有灯光。
　　没有按门铃，戴帽男轻敲大门，门很快被打开。
　　有人已经恭候他们多时了。
　　屋内的暖黄灯光亮堂了整个房子，屋外却突然雷声轰鸣，两响过后，如注暴雨倾泻而下。萧玦只好到对街侧檐下勉强躲雨。
　　“喵~喵喵~”
　　周围传来很细的猫叫，萧玦转头看到一小孩儿打伞蹲在地上，旁边是一只黑色的猫。
　　“我靠…”萧玦后背一凉。
　　这真的是人吧?
　　萧玦往后退了几步，也蹲在小猫旁。
　　少年很安静，抱起猫，把伞移到萧玦那边。
　　萧玦终于看清楚了，小孩儿睫毛很长，头发卷卷的，很瘦，但脸上还是肉嘟嘟的，眼睛好像是蓝色。
　　萧玦现在不敢分神，没有多问，盯着对面亮光的二楼客厅。
　　伞不大，萧玦伸手把伞往回推，少年又悄悄挪回来了。
　　十多不到二十分钟，那两人满面春风走出大门。
　　空中划过明亮狭长的一道闪电。
　　“轰——砰嚓”一声巨响。
　　雷声轰鸣，两人应声倒下。
　　萧玦霎时捂住少年的眼睛，把他圈在身前。
　　“别怕。”轻声说。
　　把少年抱在怀里，萧玦听见自己的心跳。知道这些人黑吃黑，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那两人朝前倒在院内草坪，鲜血从后背枪口不断涌出，在雨水中瞬间消失。
　　很快，有人将尸体拖进屋内。
　　二楼阳台，灯光稍亮，一个长发女人端着红酒杯信步走出，看着楼下人收拾残局，品完最后一口红酒，转身又回到灯光内。
　　大概两分钟，一切归于平常，枪声隐匿在雷鸣中，血迹隐匿在大雨里。溪山枂在汹涌中洗净。
　　萧玦松开少年，直到现在少年都一言未发。不了解情况，也不敢打草惊蛇，萧玦打算先回家。
　　萧玦揉揉小孩儿卷毛，挥挥手。“大晚上别跑出来，快回家。”
　　暴雨不减，雷声轰鸣，萧玦加快了脚步。谁知道那个少年又追了上来，垫脚给萧玦打伞。
　　萧玦低头问，
　　“怎么啦?”
　　……
　　“你不回家吗?”
　　……
　　沉默中，萧玦借路灯看见了小孩儿身上有伤。T恤领口旁露出一角发紫的淤青，手臂也有粗绳深深的勒痕。
　　一时间，萧玦脑中闪出许多可能。况且这个别墅区刚才死了两个人，而凶手就在咫尺，留他在外面晃悠也很危险。
　　“你听得懂中文吗?”少年点点头。
　　“那…你要跟我回家吗?”
　　沉默……
　　“好吧，那跟我回家。”萧玦拿过伞，手搂紧少年的肩，纵使有伞，衣服还是被暴雨淋湿。
　　路偏僻，又是雷雨天气，根本打不到车，几公里的路，只能一步一步走。
　　好在，暴雨去得快，后半段的路程总算是雨停了。
　　萧玦感觉少年的脚步越来越沉，
　　“等等，”萧玦用手背试了试自己额头和小孩儿额头，手背上还沾着冰凉的水珠，滚烫的温度如灼烧般。
　　“你是不是发烧了?”
　　“把伞拿着，我背你。”
　　后半段的路程就这样安稳的走了回家，少年把头埋在萧玦肩上，耳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规律，少年昏昏沉沉睡着了。
　　萧玦心想，这小孩儿也太没防备了。
　　到家，萧玦把少年轻轻放到床上，找了件衣服给少年换上，用冷毛巾给物理降温，又喂了药，自己再收拾收拾已经五点半了。
　　沾床就睡着了。
　　再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萧玦起床一看，小孩儿还烧着，就再喂了一次药。
　　“小孩儿，起来了，得去医院。”
　　小孩儿摇摇头，嘴里不知道哼哼唧唧些什么。
　　“喂，唐世白，过来一下。陪我去趟医院。”
　　“你不会哪儿又被捅了吧?等着啊，两分钟。”唐世白电话都还没挂断，就开始飞奔。
　　两分钟后，萧玦床前。
　　唐世白气还没喘匀，看见萧玦没缺胳膊少腿，还好。再一瞥，床上躺着个人，刹的看一眼，还以为是个女孩儿。
　　“我艹！你是畜生吗?你把你人姑娘带回家还躺床上了?”
　　萧玦白了他一眼，说到“畜生，你看清楚。”唐世白再仔细一看，确实，是个男孩儿，太精致了。
　　唐世白心虚的说到 “嘿嘿嘿，爸爸我错了，我是畜生。”
　　“他…他怎么发烧了，还在你床上?”唐世白指着少年额头上的毛巾问到。
　　“捡的，昨晚淋了雨。”
　　“捡的?”
　　“嗯”
　　“行了，帮我想个办法，他不起床，怎么带他去医院。”
　　唐世白苦笑不得，“你怎么吓我起床的你不知道吗?”看萧玦盯着自己不说话，背后顿生凉意。
　　小声补了句“你要是不舍得，那就抱过去呗。”
　　萧玦于是抱着少年，和唐世白一起坐出租去了最近的市医院。
　　好轻。
　　出租车上，唐世白忍不住感叹。
　　“还是混血，这小子确实好看，蓝眼睛，高鼻梁，棕灰自然卷……”
　　萧玦抬了抬胳膊“要不你抱?”
　　很快就到医院了，“你还欠我两百，去挂号。”唐世白乖乖去排队了。
　　医生开了药，说最好还是吊个瓶。小孩儿怕打针，两人哄了半天才哄好。唐世白饿的肚子直叫。
　　“我去买点吃的，你看着点他。”
　　唐世白疯狂点头，随即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萧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怎么了?”
　　“为什么他能睡你床，睡得这么舒服，我就只配睡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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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黛玉做作的抹了把薛定谔的泪。
　　“还给你搭了外套，知足吧。”
　　唐黛玉独自哭泣，萧玦已经大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