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路行》贪栖

14、第十三章

　　沈杳皱眉，见执衍一点都不在意。邢昭对于赵岚楚也有了两三分打量，昨日城门方向亦是赵岚楚负责的。

　　“赵姑娘，您不给我们一个解释么。”

　　“是啊，赵姑娘，杨前辈死的不明不白，是不是你所为多少给句话啊。”

　　赵岚楚秀眉微皱，淡然道：“不是。”

　　与此同时歧儿等人赶到，看着赵岚楚无事才放下心来。

　　男子一看人否认，连忙道：“大家别信这个妖女！这妖女昨日里还妄想魅惑杨师兄，杨师兄高义，不受这邪魔外道的伎俩，便心声怨恨，今日见着杨师兄这般死无对证，定是不认！”

　　男子一番义薄云天之词听的众人多少信了几分。

　　“信口雌黄！”歧儿怒目而视。

　　“杨师兄合该是这妖女所害啊！！——”

　　突然男子一声惨叫，周围人震惊不已，只见赵岚楚拦住了歧儿，一道银光闪过，男子身上的血瞬间溅了一地。

　　“这这……”众人一阵唏嘘，不知道赵岚楚为何当众伤人。此时尸体悄然变化着却无人注意……

　　“我合欢门做事，向来睚眦必报，若我有意取人性命必然光明正大的取，今日晚辈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龌龊之流确实不配与合欢门为伍，竖子之血，亦着实脏了我的长剑。”说完不再看那男子，抬眼望去，周围人都心生畏意，最后，赵岚楚看向了那个同门道，“我赵岚楚敢作敢为，这个人是我伤的，若要寻仇，随时奉陪。”

　　说完便离开了。

　　男子已经痛的昏过去了，同门吓的几乎快跪下了，赵岚楚走后立马硬着头皮爬道到男子身边探了探气息。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邢昭全程观望，一言不发，直到赵岚楚气走了才看向执衍，而执衍似乎并没多大在意，一双眼笑眯眯的看着沈杳。

　　沈杳皱着眉，似有所思。

　　“啊！！！尸体尸体！”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再看向尸体时脸色沉重了许多，邢昭随即离得近了些，以确认并未眼花。

　　沈杳与执衍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是暗门搞的鬼！那个‘夜’字就是证据！”

　　众人像是被点醒一般，纷纷指认暗门，所谓起因经过结果，皆抵不过一个“夜”字当作“证据”。

　　沈杳感觉到执衍心有不悦，却又不解其故。

　　“阿衍？”

　　执衍厌弃的看了一眼喧嚣的人群，然后对上沈杳担心的目光，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我没事……杳哥，我们走吧，这里太无聊了。”

　　“好。”沈杳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执衍说了，那便走就是。

　　一路上执衍异常沉默，沈杳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他们都没有证据，凭什么就能随便冤枉人……”执衍突然道。

　　沈杳看着执衍，猜想他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钻了牛角，便叹了口气：“三人成虎，百口莫辩，当局者自以为是，旁观者袖手而观，证据于这些人而言，并不重要。”

　　执衍看着沈杳，不可置信的问：“那倘若有一日他们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犯了错，冤枉了好人呢？”

　　“阿衍，洪水泛滥，你怨不得沟渠太浅。”

　　“凭什么！若非沟渠浅了，怎会泛滥成灾！他们不会愧疚吗？”

　　“山间本有清泉，暴雨成洪，你以为混之，溢出来的是原本的清泉还是洪流？若真到了你说的那日，所有人都是鸣不平者，谁还会愚蠢到承认自己是洪流？”

　　“……”执衍愣愣的看着沈杳……

　　他明明没长自己几岁，却比自己看的明白太多太多，有一瞬间，他觉得沈杳就像是脱离这俗尘的仙人，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即。

　　“阿衍，江湖太远了，不适合你，你……”

　　你应该留在南叶阁，做一世温润如玉的小公子……

　　“沈杳……”执衍抓住沈杳的手臂，继而笑了笑，“没有什么是天生适合的，再远的江湖，我也能征服。”

　　“……好。”

　　沈杳看出了他那双狐狸眼里的坚定，回以一笑。

　　两人刚回到客栈便看见赵岚楚收拾好了行装，像是打算离开。

　　“赵姑娘。”沈杳和执衍对视一眼走了上去。

　　“两位公子。”赵岚楚行了个礼。

　　“赵姑娘这是准备启程了？”执衍问。

　　赵岚楚笑了笑：“耽误了两日了，是该启程了。”

　　沈杳道：“赵姑娘，方才之事……”

　　“不怪你们。那些人向来如此……”说到这里赵岚楚微微抬起双眸，“杨应天之死我已回报我家门主，此事明显是冲着合欢门来的，合欢门不会袖手旁观，暗门的人受了冤枉想来也不会坐以待毙……两位公子务必珍重，浑水莫探。”

　　两人点头应了。

　　赵岚楚离开后，沈杳与执衍也动了离开的心思，毕竟路途遥远，城门的路已经扫开了，早日启程终究是好的。

　　至于杨应天的事感兴趣的人，想查清此事的人数不胜数，实在不必他们插手。

　　于是沈杳就被执衍拉着逛街准备干粮了。

　　“杳哥，咱们真的不管啦？”

　　“你想管？”

　　“我才不想没事儿找事做。”执衍撇嘴，“不过暗门真是可怜，不知道又是被谁无缘无故拉去做了垫脚石。”

　　沈杳笑笑：“暗门能在短时间内崛起绝非偶然，哪怕没有这桩桩事，也能立足江湖。”

　　“嗯？是吗？”执衍将信将疑。

　　“所以用不着你担心。”沈杳将桌上热腾腾的茶水顺手推给了执衍，“喝点热的。”

　　“……哦，啧——”执衍喝了一口皱着脸控诉沈杳，“骗子，这都凉了！”

　　沈杳看着还在冒热气的杯子：“……”

　　执衍企图小心翼翼的扇走热气，但效果……

　　“你、你，不信你喝！”

　　沈杳以为水真的温了，皱眉将就着执衍的手被喂了口茶水。

　　“热的。”

　　“是吗？”执衍认真的看着他。

　　沈杳又抿了一口，确定是热的。再抬头看着执衍：“真的是热的。”

　　执衍还是皱着眉不信的样子，拿过茶水，看着沈杳一口饮尽：“哦，现在是热的了。”

　　“……”

　　执衍实在憋不住了，笑着辩解：“我猜这茶水的温凉都因着杳哥的。”

　　“……”

　　就不该信了这只兔崽子。

　　“怎么啦？我说的是实话。”执衍把茶杯放好，双手抱臂，好笑的看着沈杳。

　　沈杳起身：“没个正经，准备一下，我们赶路了。”

　　“噗，好～”

　　“……”

　　沈杳转身时不经意瞥了一眼方才的茶杯，双耳悄悄泛红，而执衍看着沈杳的背影，笑意不减。

　　草草收拾，两人也未向其他人告别就离开了……

　　今年的冬雪厚，化雪便更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