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忱里

5、Chapter5 我找不到你

　　她又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依旧是那位看不清脸的男人。

　　今天早晨，陈书聿没有出现。
　　她没有陈书聿的微信，也不知道要如何和他联系。

　　舒隐站在隔壁那栋紧闭的门前，敲扣的指骨停在了半空之中。

　　她最后缓慢地放下了手，往楼下不远处的早点铺子赶去。

　　舒隐点了一碗豆浆，一个菜包，慢吞吞地坐在木凳上吃着。

　　八点多的集市，热闹非凡。
　　车声，吆喝声，讨论声，一股股烟火气将她昨晚那股疲惫一扫而散。

　　舒隐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有些淤青的眼下，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吃完早饭后，舒隐随意地逛着，她继续采购着生活用品。

　　她提着大袋小袋走在有些陡曲的柏油路上，就在这时，隔壁一个阿姨突然叫住了她。
　　“小姑娘，别走。”

　　舒隐回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那位阿姨穿着一身中式盘扣服，头发挽成丸子，中间横插了一根木钗，在她的面前摆弄着大大小小的瓷器旧物件。

　　舒隐的视线被其中一个生锈的八卦盘所吸引。

　　那位阿姨和蔼地笑了笑：“小姑娘，我看你有缘，送你一张符吧。”

　　说罢，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朱砂画得黄符，图像脉络诡异，颜色鲜艳。

　　舒隐犹豫着要不要接。

　　“小姑娘收我老婆子一张符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就当保个平安。”

　　阿姨的手又往她面前推搡了几下，舒隐不好拒绝，再接过符纸的时候，感受到指尖被滚烫了一下。

　　“谢谢。”舒隐小声说着。

　　阿姨的眼睛继续弯着：“老婆子我姓李，小姑娘你家里可还有人在？”

　　舒隐的眉头微微蹙着，随后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连她的家人是谁都不知道，她缺失的记忆依旧空白一片。

　　李阿姨叹了一口气：“是祸躲不过，小姑娘少走夜路。”
　　“符纸放在睡觉的床头柜内就行，近几日可保你夜晚无梦魇。”

　　舒隐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她这几日睡眠确实有些不佳。

　　李阿姨看着她的背影，一道模模糊糊的黑漆缠绕在舒隐的身上。她兀自叹息，他人因果，她不能过多介入。

　　言尽于此，剩下的全看造化。

　　舒隐回家的时候又途径一家电器店，再三琢磨，她还是走了进去。

　　这家修理店的老板看着年纪也就二十左右，他正低头拆解着手里的电脑零件。

　　舒隐将袋子放在柜台上，小声询问：“你好，这里有电脑吗？”

　　老板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睛，他没有抬头，直接问道：“要什么型号的？”

　　“轻薄一点的，不要太贵。”

　　老板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零件往柜台走去，他挑了一台展示机摆在舒隐跟前。
　　“看看这台？轻便小巧，现在年轻女孩都挺喜欢的，二手机子3000。”

　　老板盯着她的脸，又推荐道：“预算加一点的话，我这里还有台刚收的水果机，两年前的功能无碍，外观有点磨损，我可以修复。”

　　舒隐看着那台当下流行的水果机，不知怎么的，莫名升起了一股熟悉感。
　　她的意识恍惚，曾经，有一双手在这样的机器上敲敲打打。

　　他会唤她的名字。
　　“阿隐。”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她会那么想他。

　　舒隐的眼神空洞，嘴唇惨白，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老板被吓了一跳，连忙冲出隔栏扶了她一把：“喂，客人你没事吧？”

　　舒隐的脑袋开始顿顿发疯，冷汗浸湿额前，她虚力地晃了晃头：“不好意思，我可能低血糖了。”

　　“要不要给你倒杯开水啊。”

　　舒隐洁白的脸颊此刻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一张脆弱的白纸。
　　“没事，电脑我要了。”舒隐的手指指向那台水果机。

　　“行。”老板连连点头，又拿出二维码让舒隐扫码，“两天后来取吧？我给你修复一下外形。”

　　“好。”舒隐低头付款，淡淡应了一声。

　　回到家后，舒隐把符纸塞在了床边。
　　她给自己又冲了一杯感冒灵。

　　她头疼的原因大概是感冒还没有完全好。
　　她的身体现在太脆弱了。

　　舒隐握紧了杯壁，以她现在这样的状态，真的可以找到一个工作吗？

　　傍晚。
　　舒隐随意地煮了碗面，她索然无味地嚼着，翠绿的青菜被嚼出声响。
　　她坐在桌边，仅仅吃了半碗。

　　房门被敲响。
　　舒隐放下碗筷，她走到门前。

　　“小隐。”
　　熟悉的腔调，她再一次见到了陈书聿。

　　陈书聿穿着一身白卫衣，身上还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的肤色在昏黄的夕阳下依旧白的几乎透明，手背下依稀可见青紫色的血管。

　　“阿聿，你怎么来了？”舒隐的手撑着门框，对来人有些触动。

　　陈书聿的唇角浅浅勾着：“早上我去上课了，这会刚回来。”

　　“小隐，你的身体好点了没？”

　　舒隐缓缓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但是睡得依旧不太好。”

　　陈书聿的眸色渐渐暗了下去：“好。”

　　舒隐侧身让出了一条道，陈书聿进了屋内，他看着桌上吃了一半的面：“小隐吃太少了。”

　　舒隐坐在他的对面，她的声音很轻：“我今天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陈书聿起身，他的身形很高，站在舒隐的旁边为她罩下黑压压的一片阴影。

　　他拉开舒隐身旁的椅子坐下，端起了剩下的那碗面，他用筷子挑起递到了舒隐的嘴边。
　　“小隐，再吃一点吧，你生病还没好。”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
　　舒隐垂着眼睫，不自觉地咽下了那一筷子的白面。

　　陈书聿的唇角微微埋着笑，就这样一口又一口地喂着舒隐吃完了剩下地那部分面条。

　　黄昏褪去，夜色完全垂下，舒隐起身将头顶的白炽灯打开。

　　随着清脆的开关声，整间屋子亮堂了起来，还未等舒隐重新回到座位，顶头的灯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灯光摇曳，很快又陷入了一阵黑暗。

　　舒隐又试着按了几次开关，却依旧毫无反应。
　　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脚升到头顶，舒隐的身子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她有些抱歉地说着：“阿聿，家里的灯好像出故障了。”

　　她没有等到陈书聿回答，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阿聿？”

　　陈书聿隐在黑暗里，从舒隐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大片的漆黑。

　　半晌舒隐才听到他的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些恐惧的颤。
　　“小隐，你在哪？”
　　“我找不到你了。”